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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共浴 那是……不該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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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共浴 那是……不該有的反應

“霍宴池, 你先喝點甜湯,我今天從網上學了最時髦的菜系。”

“菠蘿咕咾肉、草莓小番茄、炸香蕉,都是特別甜的, 你等我給你做哦。”

“小葉子。”

沈君瀾僵在原地,他的腰身被霍宴池緊緊箍著,霍宴池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說話時唇瓣幾乎要貼上他微微發燙的耳垂。

“霍宴池, 你還好嗎?”

“你想知道我以前那些事嗎?”

幾乎是同時開口, 沈君瀾手掌覆在霍宴池冰冷刺骨的手背上,指尖揉摁著凸起的骨頭,略偏了下頭。

“霍宴池,你開心就好, 不用什麽都告訴我的。”

血淋淋的傷口再扒開一次, 沈君瀾舍不得霍宴池那樣。

時間被無限拉長,霍宴池扣著小葉子的手腕,直勾勾盯著他柔和的眼睛, 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影子。

在小葉子眨眼的瞬間, 霍宴池就明白他的心思, 小石子投進看似波瀾不驚的心湖裏,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的小葉子總能戳中他的柔軟,還自以為天衣無縫,他無知無覺。

霍宴池揚了揚嘴角, 拽著小葉子往前,柔聲細語開口:“小葉子,咱們一起做飯吧。”

霍宴池平覆好情緒,麻溜地鉆進廚房, 把小葉子說的那些菜都做了出來,草莓小番茄在霍宴池的一再要求下沒有下油鍋,水果就當他是水果好了。

“小葉子,你能吃嗎?”

沈君瀾猶豫著挑了一顆小番茄,拿起來嗅了嗅味道,濃郁的香氣襲來,可他沒有一點能吃下的意思。

他挪動了一個位置,跟霍宴池緊挨著,餐桌下的膝蓋相碰,隔著薄薄的布料,沈君瀾還是感覺被燙了一下。

“霍宴池,你看我。”

“嗯?”

小番茄幾乎是被強塞進霍宴池嘴裏,小葉子的指腹按在他的唇上,神情自然地抹了一下。

就在霍宴池楞神的瞬間,沈君瀾淡定解釋:“你嘴上有水珠。”

就在霍宴池垂眸的瞬間,沈君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哼,霍宴池也不是他以為的那樣正經嘛,還是很喜歡自己碰他的。

霍宴池越是這樣,沈君瀾就越是有得寸進尺的心思,想……

沈君瀾抵著腦袋,想不出所以然呢,只是循著本能,想跟霍宴池更親近一些。

水珠還是小番茄上帶的,霍宴池眼睛瞇了瞇,這個小番茄甜的過分,一直甜到心尖上。

“小葉子選的小番茄就是甜,你不能吃嗎?”

沈君瀾搖搖頭,不太能,胃裏好像不要這些,他看霍宴池吃就很滿足了。

“那你喜歡什麽花肥,要不要再吃點,要營養液嗎?”

“霍宴池,我想跟你一起洗澡。”

“什麽?”

小葉子語出驚人,直接給霍宴池整不會了。

他揉著眉心,有些頭疼地看向一臉認真的小葉子,花可能和他不太一樣,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哪有他們一起洗澡的道理。

“小葉子……”

“霍宴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小雀以前那個主人就是幫他洗澡的。你每天幫我擦葉子也是一個道理啊,為什麽不能一起洗。”

沈君瀾理直氣壯,絲毫沒覺得他的話有什麽問題。

“小雀沒有手,它可能沒有辦法自己洗。小葉子,一起洗澡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得特別特別親近的人才能一起。”

沈君瀾眼眶瞬間紅了,他偏過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帶著哭腔道:“我知道了,我們不是特別特別親近的人,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所以很多事情不能一起做。”

噠的一聲。

沈君瀾滾燙的淚珠滴在餐桌之上,他慌亂地抹著眼角,克制著情緒,委屈的情緒一波接著一波,沈君瀾不想哭的,可是淚珠怎麽都止不住。

“小葉子。”

霍宴池繞到沈君瀾面前蹲下,他擡手蹭掉沈君瀾眼角的淚珠,指腹摩挲過他紅腫的眼皮。

“我的小葉子怎麽掉眼淚了,是我不好,不是不喜歡你,你就是我最親近的人。都是我的錯,只要你想,咱們以後都一起洗好不好?”

“不好。”沈君瀾抽抽搭搭地回答,霍宴池就是為了敷衍他,就因為他哭了,才改口說願意的。

“霍宴池,我是不是挺煩人的。”

“怎麽會,我的小葉子最乖了,是我想讓你跟我一起,求求你。”

霍宴池捧著沈君瀾的臉給他擦幹眼淚,曲起來的指腹刮了一下沈君瀾的鼻子,滿眼的寵溺。

“小葉子,求求你跟我一起洗澡好不好,我的小葉子愛幹凈,你要是喜歡還可以泡澡,是加鹽還是加奶,我全程給我的小葉子服務。”

沈君瀾咬著唇,努力把心口的酸澀壓下去,抱怨似的開口:“你跟別的主人不一樣,小雀的主人那麽不負責,還是會每天跟小雀親親抱抱,小美的主人也喜歡親她,你不一樣,你從來不親我。”

就因為他是花麽,誰規定了養花就不能親,只能親小動物。

霍宴池啞然,他腦袋這麽就那麽疼呢,突突直跳。

他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裏,都被小葉子含淚看過來的目光逼回去。

小葉子現在已經很難過了,不能再刺激他。

沈君瀾眼眶紅彤彤的,眼尾的淚珠要墜不墜,他腰身微微彎下來,把霍宴池攏在他的陰影之下。

“小葉子,這些你是從哪看出來的,好好的怎麽說這個。”

沈君瀾掏出手機,給霍宴池播放了一條新鮮出爐的視頻,距離推送到他面前,再到他哭訴前後不過半小時,就是在他做飯的空擋小葉子點的讚

“一條視頻讓你明白,主人對自家寵物是不是真的喜歡。”

視頻洋洋灑灑說了一堆,霍宴池就提取到兩個關鍵信息,寵物喜歡主人會特別的主動,主人不喜歡寵物會無視。

所以,餵小番茄是小葉子的初步試探,洗澡邀請又是更進一步,現在的情況是,小葉子以為自己在躲他。

蒼天啊,霍宴池都想打開窗戶吶喊兩聲,別的是真寵物,他把小葉子當人,顯然他的小葉子不這樣想。

“小葉子,這些得慢慢來。你跟它們不一樣,你現在是人,可能不是那麽的方便,但是我肯定是喜歡你的,不喜歡幹嘛養這麽久啊。”

“哦。”

沈君瀾半信半疑,他拽著霍宴池的胳膊把人拉起來,蹭了一下緋紅的眼尾,忸怩地扯了扯霍宴池的衣擺。

小葉子想說的話都揉在這個勾人的動作裏,霍宴池呼吸一滯,小葉子這樣真的很想讓人欺負他。

霍宴池聲音莫名的喑啞,他抓上小葉子的手指,柔聲道:“小葉子,要不然我抱抱你。”

“要這樣抱。”

沈君瀾舉著手機,視頻裏的小貓窩在主人懷裏,睡眼惺忪,粉色的肉墊按在主人胸前,畫面相當溫馨。

換算到他和小葉子,大概得公主抱。

讓你買買買,買什麽手機啊,小葉子都跟著手機學壞了。

霍宴池揉了揉小葉子的腦袋,俯下身稍一用力,直接把小葉子橫抱起。

“小葉子,你抱著我的脖子,我怕摔了你。”

沈君瀾嗯的一聲,緊緊圈上霍宴池的脖頸,耳朵貼在他心口,聽著他忽快忽慢的心跳聲。

“霍宴池,你心跳的有一點點快,是我太重了嗎?”

軟玉溫香在懷,很難不心跳加速吧……

“不重,我的小葉子輕飄飄的。”

霍宴池抱著小葉子顛了顛,“可能是我被那個老鼠嚇到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咦,一想到那個老鼠沈君瀾就起雞皮疙瘩,心有餘悸,黏黏糊糊的那種感覺,像是被濃郁的血覆蓋包裹,喘不過氣來。

“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誰都不能欺負你。”

小葉子逗貓似的撓著他的下巴,密密匝匝的癢意冒出來,半個胳膊似乎都沒了知覺。

“我看啊,能欺負我的就一個,我的小葉子。”

“哼,誰欺負你了,我才沒有。”

沈君瀾從霍宴池懷裏跳下來,他揉搓著霍宴池那張冷峻的臉,一字一句道:“是你欺負我,老是惹我哭。”

“我錯了我錯了,小葉子,你還願意跟我一起洗澡嗎?”

“嗯。”

霍宴池進浴室的姿態像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攥著毛巾擰成麻花狀,跟著小葉子身後,慢半拍進了浴室。

“哢噠。”

沈君瀾自然地給浴室上了鎖,一扭頭就發現霍宴池看他的目光不太對勁兒。

“鎖門做什麽。”霍宴池目光落在小葉子懵懂的臉上,連嘆氣都多餘了。

“哦,那我打開。”

“小葉子,就這樣。”

再打開就是欲蓋彌彰,顯得他有什麽壞心思。

浴室的溫度越高,霍宴池渾身的燥熱就愈發明顯。

透過鏡子,霍宴池瞥見小葉子白皙如玉的肌膚,他慌亂地錯開視線,臉上的表情也愈發難以捉摸。

冷漠淡然,瞳孔仿佛沒有焦距,盯著虛空一點,連轉身面對小葉子都做不到。

他深深吸了口氣,眼眸半闔,他是中邪了,跟小葉子一起洗澡的機會還是他“求來”的,就是死也得一起洗完。

“霍宴池,你怎麽不脫衣服呀,穿著衣服不能洗澡的。”

“脫,我馬上脫。”咬牙切齒的回應。

霍宴池努力把燥熱感壓下去,盡量避開小葉子的身體,選了一個距離花灑和小葉子八丈遠的地方開始解扣子。

這扣子可真扣子啊,不好解開,霍宴池手指哆嗦解了好久,還是差兩顆。

“霍宴池,我來。”

沈君瀾自告奮勇,三下五除二就給霍宴池扒了幹凈,他手指摁在霍宴池的褲腰上,怎麽用勁兒都沒能撼動半分。

“主人,你是不是……”

“不是,我馬上脫。”

沈君瀾眼角的淚瞬間收回去,他目光在霍宴池身上來回逡巡,眼睛直勾勾盯著,眼神卻澄澈如鏡,不摻雜一絲色.欲。

浴室的熱氣蒸騰,霍宴池做出視死如歸的模樣,咬著牙把褲子脫下來扔出去。

他側身對著沈君瀾,手臂垂在一側,虛虛擋著,在尷尬的氣氛裏,毅然拒絕了小葉子提出的搓背勾.引。

“霍宴池,你不真誠,說好的一起洗,你只是一起,沒有跟我洗。”

回應沈君瀾的,是霍宴池漫長的沈默。

“霍宴池,你來嘛。”

坦誠相對。

霍宴池仰頭,視線瞥到頭頂的花灑上,開始研究一個花灑有多少孔。

十七、十八……

“霍宴池,你幫我看看我的後腰怎麽了,有一點疼。”

沈君瀾揉著腰,埋怨似的瞪了霍宴池一眼,嘟囔道:“我都疼了,你也不看我。”

咳咳咳,霍宴池敷衍地點了點頭,躲是肯定躲不過去,總不能不管小葉子吧。

他視線下移,落在小葉子指腹摁著的位置,青紫一片,霍宴池皺起眉來,這是怎麽搞的,他輕輕碰了一下,見小葉子吸了口涼氣,頓時心疼起來。

“小葉子,我一會兒找藥膏給你抹一下吧,怎麽搞的,是在哪裏磕到了麽。”

沈君瀾杏眼微睜,帶著些許怒氣,他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霍宴池腰間。

“還不都是你嘛,是你抱我的時候硌的。”

霍宴池真想大呼冤枉,他知道自己不小,但是那會也沒有那個什麽,咋可能硌到小葉子啊!

“小葉子,我好像沒有硌到你吧。”霍宴池聲音弱下來,帶著一絲猶疑和不確定。

氣血翻湧,都湧到一處去,霍宴池木著臉側了側身子,這個時候疑似的兇.器再有問題,小葉子會不會揍他。

“有,要不然你拿腰帶比比,印子肯定能對上。”

“什麽,腰帶?”

霍宴池喑啞的聲線拔高,和小葉子單純的目光對上,氣勢又在瞬間弱下來。

他千不該萬不該拿那些骯臟的想法去套小葉子,他的小葉子哪裏懂這些啊。

“小葉子,洗澡吧,我一會兒給你上藥。”

沈君瀾勾著霍宴池的手腕,固執地要一起洗。

手機裏都說了,一起洗澡可以增加感情,霍宴池怎麽不情不願的。

“霍宴池,為什麽咱們不一樣啊,而且……奇奇怪怪的。”

霍宴池:呵呵,問得好。

冰冷的水流滑過,霍宴池周身的燥.意不僅沒降下來,還愈演愈烈,尤其是在小葉子的眼神攻勢下,根本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小葉子,你看錯了。”

“好哦,霍宴池,我幫你搓背吧。”

他表現的再冰冷抗拒,都沒辦法忽視小葉子好奇的視線。

背對著也好,看不見他的情況。

小葉子嬌嫩的指尖輕輕滑過他的後背,癢意蔓延,酥麻感幾乎傳遍全身,霍宴池腦子僵了一瞬,攥著拳頭,露出一抹苦笑。

他的小葉子真是害苦他了,堪比酷刑。

呼吸聲不敢過重,怕小葉子聽出端倪,某些變化盡管極力克制,還是被小葉子窺見了一些。

造孽啊,手機害人不淺。

“霍宴池,你背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霍宴池抓著小葉子的手猛地扭回頭,捏著小葉子的下巴,指腹揉了揉他的眼尾。

“別哭啊小葉子,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霍宴池把花灑的水流調大,飛快給兩人沖了一遍,浴巾兜頭蓋下來,霍宴池飛快裹好,才小心翼翼地給小葉子擦拭。

沈君瀾仰著頭,眼神沒有從霍宴池臉上移開一絲一毫。

以前他看不清霍宴池後背的疤痕,現在指尖碰上去,縱橫交錯,一道覆蓋著一道,他都不敢想,被鞭子抽在後背時,霍宴池得有多疼。

“我的小葉子是變成啞巴了麽,理理我好不好。”

“小葉子,我想給你吹吹頭發,可以麽。”

“你不是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霍宴池攬著小葉子的腰把人抱到鏡子前,他剛準備大展身手,小葉子的頭發神奇地自幹了。

他楞神的目光和鏡子裏小葉子尷尬的神情對上,舉著的吹風機略顯搞笑。

“主人,要不然,我再弄濕好了,也可以的。”

“別別別,小葉子,你幫我吹一下吧,我的小葉子很能幹,想來吹頭發也是手拿把掐。”

沈君瀾被誇爽了,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胸,攤開手掌,示意霍宴池把吹風機給他。

“哼,那是,我吹的頭型最好看的。”

霍宴池深以為然,大背頭加高顱頂,小葉子很有美容美發的天賦。

吹完頭發,霍宴池自然地鋪好床,眼看著他就要睡覺,沈君瀾一把揪住霍宴池的睡衣衣領。

“霍宴池,你休想輕飄飄揭過,我不許。本來洗澡前還說要告訴我你的事情,怎麽洗個澡就變卦了。”

沈君瀾淺茶色的眼眸忽閃,透出難得的倔強,他半跪在床邊,自然下垂的手臂就壓在霍宴池的大腿上,杜絕一切霍宴池跑路的小心思。

“小葉子,咱們約法三章,我跟你說了你不能哭鼻子。”

霍宴池曲起的手指勾在他的鼻尖上,而後轉了個位置,虛虛地停在他殷紅的眼尾。

“我最怕你哭鼻子了,我嘴笨,不知道要怎麽哄你。”

沈君瀾依戀地貼了貼霍宴池的掌心,咕噥道:“那我盡量不哭好了,都怪你每天餵我那麽多水,就忍不住嘛。”

他挨著霍宴池坐下,手指剛碰到霍宴池的手腕,就被他躲開。

為什麽不讓蹭手腕,洗澡時候霍宴池的手表都沒有摘下來過。

沈君瀾楞神的空擋裏,霍宴池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

“小葉子,你還記得我撿到你的那一晚嘛。”

暴雨夜,街上沒有行人,霍宴池孤零零地走在瓢潑大雨裏,捧起他時,還說了一句——你也沒人要嗎。

“那天,我跟霍家斷絕了關系,後背上的傷大多都是那會留下的。是家法,可笑的家法,我挨了家法,把戶口遷了出來,斷絕來往。”

“我三歲那年,多了一個弟弟。他一出生身體就不好,在保溫箱裏待了二十多天,是撿回來的一條命。”

“全家寵他寵的和眼珠子一樣,我也一樣。我很喜歡那個可愛的弟弟,他總是笑,給家裏帶來了難得的快樂。”

事情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大概是從霍衢發現他一直莫名其妙生病開始的。

他請到了全國最有名的專家,會診之後得出的結論是罕見的基因病,需要換血才能維持生命,家裏的血親都做了配型,能對上的,只有他一個。

那年,他十歲。

他住宿三年,已經很少見到霍曜陽。

每次回家,霍曜陽總會把他藏起來的小零食都塞給他,跟在他身後甜甜地喊哥哥,問他在學校的趣事,給他小禮物。

七歲的霍曜陽瘦弱地像個四五歲的小孩兒,他病了好久,怕陽光刺激,怕陰雨天,臉色蒼白如紙。

霍宴池被勒令不能接近霍曜陽,怕他會感染,怕霍宴池傷害他。

霍家人都防著他,一直到發現他還有利用價值。霍衢去學校接了他好幾次,就一個目的,想讓他救霍曜陽的命。

不換血霍曜陽活不過15歲,他每天吃著高昂的藥物續命,聽說需要他換血以後,哪怕絕食都不願意,他寧願自己去死。

霍宴池心軟了,還沒來得及告訴霍衢他同意了,霍衢跟他說,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全家一起死,當然他的這個全家,沒有他的位置。

霍衢一直以為是他逼迫的,其實那會是霍宴池自己願意的。

他喜歡那個喊他哥哥的弟弟,喜歡他送來的零食。

哪怕一個月要取四回血,哪怕全家人都誤解他。

這樣的日子一共持續了十年,他發現霍曜陽不對勁兒是在二十歲。

無菌的隔離病房外,霍宴池站在玻璃墻後,聽霍曜陽一字一句厭惡的吐槽。

“我受夠了,這樣的臟血到底還要用多久。你們醫院的人都是吃幹飯的,尤其是你,廢物。”

被他咄咄逼人嚇到說不出話來的醫生只是一個勁兒道歉,小聲解釋:“根本沒有必要一個月抽四次,你也用不了,半年換一次就行,現在一次抽40,再強壯的人都受不了。”

“你是在質疑霍家嗎?給你那麽多錢是幹什麽用的,我說四次就四次,那種臟血抽四次怎麽了,存起來留著用不行麽。”

“你們要是還想不出來好方案,我看工作是幹到頭了。”

“都是霍家人,憑什麽他健健康康,我就要受這樣的罪,他該死,我看你們也該死。”

霍宴池耳膜裏嗡鳴聲四起,他怎麽都沒辦法把眼前這個頤指氣使的人,和平常溫和善良的霍曜陽聯系起來。

他忘了挪步,在醫生出門時裝作剛來,進門在霍曜陽的床邊坐下。

“咳咳,哥哥,我好想你啊,媽媽說你很忙,大二的課程太多了,沒辦法常來看我。”

呵,大二,周嘉蕓連他跳級都不知道。

霍曜陽的臉色慘白異常,只有唇瓣上有一點血色,柔弱地靠在病床上,沒有剛剛半分瘋狂的模樣。

霍宴池盯著霍曜陽惺惺作態的神情,只覺得惡心,他胃裏翻江倒海,痙攣到一陣一陣的絞痛,冷汗直流。

“哥哥,我要是能像你一樣正常生活就好了。”

陰郁癲狂的呢喃,讓霍宴池更加厭惡。

“沒關系的哥哥,你不用自責,已經做的很好了,就是我聽醫生說,我可能需要換骨髓,也不知道能不能匹配上。”

符合配型條件的就他一個,這些話是說給誰聽的不言而喻。

心底恨他恨的要死,還要裝出兄友弟恭的模樣,很累吧。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開心了。”

“什麽?”霍曜陽反問。

他不明白霍宴池這話的意思,剛想解釋,就對上他猩紅的目光。

失望,厭惡,被欺騙的不可置信。

霍曜陽心頭一緊,他聽到了,霍宴池都聽到了。

“你很失望,我怎麽還活著,還活的那麽好。每天要扮演溫柔的好弟弟很累吧,存我的臟血做什麽,半年換一次血,要那麽多幹什麽呢。”

霍曜陽被質問地說不出來,轉眼間,在霍宴池的逼問下,他忽然就變了一個模樣,一改溫和大度,嫌棄地目光直直落在霍宴池身上。

“對,你怎麽還不死呢,我早就盼著你死。我從小就恨你,都知道霍家大兒子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到我這就是可惜了,得了那種病。”

“生你生的那麽好,我就不行了,憑什麽。我就是想讓你死,實話告訴你,我的病根本沒什麽大事,但是我就是要你的臟血,我踩進臟泥裏,灑進馬桶裏,我倒出來玩。”

“扮演你的好弟弟可真累。”

“告訴你也沒什麽,紫皮糖是我故意吃的,湖也是我自己跳的,就是要趕走你,霍家只能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只能是我。”

霍曜陽他捂著心口,仿佛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變態的笑意,前仰後合。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你一直投餵的那只流浪貓也是我毒死的。”

“真是被你慣壞了,連毒老鼠都不吃,跟你一樣賤,抓傷了我的手腕,那我只能親自動手,殺掉它了。”

“嘖,被扒皮時候它叫的好淒慘好淒慘,真可憐啊,它是被你害死的。你養的花花草草也是我拿開水燙死的,你養什麽,我就殺什麽。”

“呵呵呵,霍宴池,我可真快樂。”

一字一句刺激著霍宴池敏感又脆弱的神經,他不敢想,十三歲時霍曜陽就敢把他餵的小貓剝皮。

就因為是他餵過的,因為牽扯了霍宴池三個字,霍曜陽就要毀掉。

他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斷掉,重重給了霍曜陽一拳。

額頭磕在白墻上,滲出血來。

霍曜陽還在笑,還在說他是怎麽樣剝了小貓的皮,怎麽樣開膛破肚,把毒老鼠塞進它的肚子。

名為理智的東西徹底崩斷,霍宴池揪著霍曜陽的衣領,在地上拖行,想教訓霍曜陽的那一巴掌還沒有落下,就被推門而入的霍衢制止。

“霍宴池,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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