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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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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

這幾日,諾諾什麽也沒幹,每日就是吃飯、睡覺、精氣神十足,轟隆隆,天空雷鳴電閃,驟然間下起來滂沱大雨。

諾諾站在屋檐下,看著晦暗的天地,內心也是陰沈沈的。

祈福塔的工地上,工人熱火朝天的施工,看工程進度挺快的,估計要不了三十天塔就能修建好。

諾諾坐在房檐下,怔怔的看著空中傾盆的雨水從漏了洞的天穹飄灑而下,成串的雨絲砸向地面,銀珠飛濺。

景一走到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看銀河倒瀉,天地淒清。

“樹,我不在時間,你過的好不好!”

景一剛想說,他很想念……

諾諾便自說自答起來,“應該過得不差,明明我把你撿回來的,應該是我照顧你,但你小子,學東西快,劈柴、煮飯、洗衣、打鐵掙錢除了練武,樣樣都做好,變成了你照顧我。”

景一剛想說,你經常出門都不帶上他……

諾諾繼續說,“其實我出門剿匪,行俠仗義多管閑事什麽的也想叫上你,奈何我……擔心一個沒註意,你被人大卸八塊,我會難過的!”

景一笑笑什麽也沒說,他想靜靜的聽著她說話,看著她,他就很開心。

隔了很久,諾諾沒說話,看著風雨淒淒的天地,“樹,我不在的那段時間,你怎麽渡過的。”

諾諾說完偏頭認真的看向景一的清澈眸子。

景一眼含憂傷,轉瞬自嘲一笑,“你不在了,我發瘋的四處尋你,天涯海角,上窮碧落,最後我想著你去了哪兒我就去哪兒,倒在一片荒林,成了……成了引路人。”

諾諾看著他,眼中含淚,她伸手摸了摸景一的臉頰。

景一握住她的手,他看著她手腕延伸到手臂上繁覆的花紋,“靈闕宮宮主獨有的徽記……真好,當了引路人,忘記了前塵往事,還能回到熟悉的地方。”

景一垂眸,囁嚅著說,“當初都怪我,你危機時沒能及時趕到,害你被六大世家、冰河護衛圍攻。”

諾諾淺笑,“我可沒那麽輕易死去,我還想著回到原來的世界瀟灑呢!”

景一也笑了起來。

暗沈沈的天穹,風雨瀟瀟,游曉峰臉色凝重的走了過來,“剛收到消息,幾個區域內的祈福塔修築地址,冰河護衛派出五千人部隊駐紮在工地上,我們的人手剛毀壞了一批建築材料,又有人送上新的一批,一時難以得手。各地還加快了工事進程,大批的民眾開始往祈福塔的位置趕。”

“無論我們做什麽,這塔都是要建的。”諾諾擰眉輕嘆口氣,見游曉峰欲言又止,“還有什麽壞消息!”

“千秋道散播謠言,昔日魔教靈闕宮有侵吞江湖之志,魔頭玉骨葬修習邪功,禍亂五大世家,摧毀瑯琊宮,罪大惡極。現任魔教宮主辰允舟楚溪夫婦,屠滅善家村,誅殺星闊堡堡主,啟動邪陣引天災,水淹蓑雨城屠戮蒼生,種種罪行,罄竹難書。五大世家、皇城冰河護衛聯合發出誅殺令。已經有人組成討伐隊殺上靈闕宮。”

諾諾握緊拳,怒道,“可惡!”

景一冷著一張臉,眸光沈沈,“顛倒黑白是非,又是同樣的手法。”

諾諾冷哼一聲,忿忿道,“敢把我家鏟平了,我就把塔拆光,放把火一了百了。”

見諾諾要頂著大雨要出門燒塔,游曉峰忙攔住她,“冷靜點,經歷了瑯琊宮之事,現在大岳州建塔的地方有近萬名冰河護衛守護,你殺得完嗎?”

景一拉住她,“一支源源補充人員的軍隊,你要去我同你一起,直至戰死!”

諾諾氣得罵了幾句,“這幾日我們也暗中查訪了許多地方,一點也沒查到辰允舟和楚溪被關在哪兒,大海撈針一般。”

游曉峰呼口氣,“再找,總會找到的。”

景一想到什麽握緊諾諾的手心,“諾諾,你一出現不是嚷著找簡書嗎,那次在星闊堡也是,你讓因困字簡書啟動的破氙陣停了下來,在蓑雨城中,你還有去過湖心島,你和簡書是不是有某種聯系,那你能不能感知到簡書在何方,那就能找到宮主了。”

諾諾尷尬一笑,“這個破氙陣呢?你是知道的,當初被宴狐貍忽悠一起用了這個陣法制住要失去控制的徽靈聖石,我還被直接傳送回靈闕宮,身體嘩的一下,就像打開了任督二脈,學什麽都一點通,這點呢,他是沒忽悠我。”

景一疑惑,“那你當時,怎麽就嗖的一下踏著宮主的俊臉,叼住了困字簡書,”

“其實,我當時也不太記得為什麽會這麽做,完全出於身體本能。”

景一輕嘆口氣,“那你能靜心感受下,說不定能知道簡書在哪兒?”

諾諾點頭,回到屋子打坐凝神運功。

天依站在一邊默默的聽著這幾人的對話,心道,還有幾日皇城真能開啟,他還在嗎……

又過了幾日,整個大陸上的民眾沈浸在一片喜悅之中,翹首以盼的祈福塔以驚人的速度即將完工。

千秋道宣布率領一眾教徒在祈福塔落成之時,舉辦一場盛大的法事,禳災祛邪,祈求風調雨順,物阜民豐。

各大祈福塔所在地還會舉辦七天七夜的游園盛會。

已經有不少人陸陸續續的聚集到九大祈福塔所在區域。

大岳州更是來了不少江湖中人,連已隱世的扶搖都派了人前來參觀,客棧內已是人滿為患,連寺院都住滿了人。

除了祈福塔即將落成,還有一則好消息,流傳到江湖各門各派,魔教靈闕宮被鏟平了,只剩一座荒土坡,可惜沒逮到一個魔教敗類。

傳聞中的魔教地宮,掘地三尺也沒挖到,上山圍攻的人放了把火,悻悻離開。

大岳州的祈福塔,離著被毀的瑯琊宮也近,塔高九層,主體已經完工,還差著各類裝飾,聽聞前幾日,有不知死活的賊子想放火燒塔,和冰河護衛的人大打出手,鬧了不小的動靜,最後還是護衛隊把這些人攆跑了。

茶館內,有人聽到這兒唏噓不已,好奇問,“後來呢?抓到這些賊子了嗎?”

“沒呢?”

“你說這些搗亂的人,會不會是魔教妖人。”

“也許吧,不過聽到一個小道消息,這魔教的人已經被擒住了,關押在一處秘密場所,就等著祈福塔落成時,殺妖人祭塔呢!”

圍著的人第一次聽到這消息,紛紛湊在了一起,想聽還有什麽更多的消息,坐在隔壁桌的鬥笠的男子,咧嘴一笑,“殺人祭塔,有點缺德,怕要引起禍亂。”

幾人聽到這話,正想反駁,男子乍然間離開了,只留下半盞茶。

顧盼生姿院內,雅樂縈繞,酒客歡暢,晝夜不休。

翠微苑內幾間古色古香的屋舍靜謐得仿佛時間都停止了,幾十只烏鴉飛到建築物的屋頂上,安安靜靜的站著,時不時扭動著脖子,註視著四方動靜。

門吱呀的輕響起,一名俊秀的男子信步走進的房屋內,他笑瞇瞇的看了眼被鎖在床腳的辰允舟,又看看一邊正專註調息運功的楚溪,嘖嘖道:“不錯嘛!”

辰允舟擡眼看向男子秀美的容顏,眼尾處殷紅如血的紅痣,脖頸上繁覆的江海花紋,警惕道,“是你,方城!你來這裏做什麽!”

方城愜意的坐在地板上,“我來兌現我的承諾,你幫我找到了虞澍,玉骨葬,讓思念的人又能相聚,我就告訴你怎麽從這個世界出去。”

辰允舟冷笑,輕嘲道:“你說的話可信嗎?你不是玉骨葬的引路人,她對你沒什麽印象!你究竟是誰!”

方城仰首淺笑,“我就是方城,從始至終都是!”

辰允舟翻個白眼,不想進行沒意義的聊天,索性沈默以對。

方城看看楚溪,直接伸手摸向她的脈門,辰允舟怒道,“別碰她。”

方城放開手屈指一道勁力打暈楚溪。摸向辰允舟的脈門,連連點下頭,“不錯,不錯。”

辰允舟臉色一沈,“你什麽意思?”

方城咧嘴一笑屈指猛打了下他的腦門,“你這練功速度還真不及她,不過……我好歹教了她一年,自然是要比你厲害。”

“你教她?難不成你還是扶搖派千重道?”辰允舟盯著他輕嘲說。

方城漫不經心的回答,“是吧,人生太漫長總得找點樂子……”瞅見辰允舟陰沈的臉,隱忍不發的樣子,他心情甚好,“你這涅槃策練了十多天,也就三重,我這徒弟要突破到第四重了,功力恢覆了兩三層,你還得加把勁,過個十天也許就能修成,不過等你們修成,這恢覆的功力呢還會消失……”

辰允舟靜靜的瞪著他,沈默無語。

方城覺得無趣,“你怎麽不問?”

辰允舟翻個白眼,一臉不耐煩,冷語,“你跑來這兒就是放屁,能說的不能說的,一次性說完就快點滾蛋。”

方城楞了一秒,揚了下眉,壓下心頭一口氣,“還是說正事,你們知道神主吧,就是用徽靈玉把自己切割成九塊的大傻子,或者是大瘋子,九塊徽靈聖石鎮四方山河,現在呢到了一個時間點——輪回期,聖石中的靈蕊已基本回歸到神主身上,匯聚成徽靈玉,神主會有那麽一刻的時間是清醒的,你只要打開皇城,去到裏面殺了神主,這個世界也就崩塌了,你們所有人就該哪兒那去!”

辰允舟冷哼聲,“有這麽容易?神主既然創造了這個世界,又怎麽輕易被殺死?而且你們為什麽一定要神主死?”

方城摸摸下巴,“我只是覺的他可伶,世人皆可伶!你們只有在他清醒時候可以動手殺他,用天工閣給你的烈火槍,刺入他的心房,使用涅槃策灼燒他,他就會死。不過呢?你要打開皇城,還有點小麻煩,這九座塔呢?會吞下所有聚集塔邊上的人,你可以當做是養料或者祭品,畢竟徽靈聖石鎮守的土地,孕育的人,心口都有一道火焰,九曲吞十方心焰,鑄新軀。你們四脈之人只要不接近塔呢就沒事!”

頓了一下,方城點點頭,“扯遠了,還是說怎麽開城門吧,飲血鑄器,簡書歸正令,鳳雛浴火紋出,城闕啟。這就是開城門的方法。”

辰允舟擰眉,沈聲道,“那九座吃人塔,只要進了皇城,殺了神主,就不能再吃人了。那我們不讓九座塔完工開啟,是不是就可以阻止災難。”

方城一楞,拍拍辰允舟的肩膀,“嗯,這想法可以,不過你們要怎麽辦到?還是先修成涅槃策才最重要,算算日子,最多十多天呢塔就要建好,你們加把勁吧!”

方城說完起身整理了衣物,準備離開。

辰允舟問道,“方城,你的目的是什麽?殺了神主世界崩塌,你會怎麽樣?那些本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又會怎麽樣?”

方城斜睨了他一眼,光影把他半邊的臉遮住,眼角殷紅的痣如星火灼亮,“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是屬於這裏的,都是被擄來關在了這個樊籠內……對了,引戰背後那位,在皇城開啟時,也會一道溜回去,他也想殺神主,如果他成了,就是新的神主,大概所有人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再多說一句,開啟皇城的最後一步,你還會做一個抉擇。”

他說完呼口氣展顏一笑,怡然自得的出了房門。

屋頂上聚集的烏鴉瞬間飛散,穿過高高矮矮重疊的樓閣,飛向澄澈的碧空。

廊道上,男子披著黛墨色披風,瞟了眼蒼茫的天穹,志滿意得,沈聲吩咐了幾句,走回古香古色的房間內,品茗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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