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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別墅外 大小姐,我該如何稱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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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別墅外 大小姐,我該如何稱呼你?

周五下午, 還有三個小時就要播報豪潔集團的新聞,兩個主播很緊張,在準備室對稿。

鄺敏詩坐在轉播廳確認設備。

線上公眾號的稿子已經做好定時, 會配合新聞同步推送到各個平臺。娛樂新聞喜歡做預告, 預告掛一周,爆料放一天。社會新聞則相反, 沒有預告才會不受控制地引-爆輿論。

鄺敏詩深知每個平臺用戶的興趣,針對不同平臺,撰寫多個版本的稿子標題,以保證最大曝光度。

晚七點, 《東灣之眼》準點開播。

主播對著鏡頭說:“近日我臺接到一則居民投訴, 豪潔集團的印染設備老舊, 多年未更新,使用不合格染料,印染廠違規排放汙水,嚴重汙染附近土壤、淡水、植被。居民曾向環保部門反映但未解決。以下是我臺記者在工廠拍攝到的畫面——”

導播將畫面切到臥底記者拍攝的工廠內部視頻。

一石激起千層浪。

相關詞條#企業違規排汙,環保部門還在“裝睡”#、#豪潔集團真是好‘潔’凈#、#震驚!它竟然靠這樣掙了上億#、#豪潔集團的產品有哪些#輪流沖上各平臺熱搜。

鄺敏詩的手機調成靜音, 但屏幕常亮著, 不停有電話打入, 有豪潔集團的公關部,有其他新聞臺的高層, 還有豪潔集團的CEO鐘志豪。

鐘志豪特別執著, 一邊打電話, 一邊在微-信質問她到底想幹嘛?拿出冠名合約, 指責新聞稿沒有經他審核就放出來是違約行為,會聘請律師團往死裏告她。

鄺敏詩看著不停彈出的對話框不以為意。

鄭孝威說:“他真起訴的話,應訴的律師費和違約金我來出。”

“嗯。”鄺敏詩早有預料, 對新聞稿的字眼非常謹慎,請多位律師檢查過稿件,確保文字沒有歧義,“只要我們的報道是真實準確的,想告我們沒那麽容易。作為新聞臺,我們有社會監督權。”

“他真要告,我會申請公開庭審,告訴大眾,遇到違法不公的行為,即使是合作方,我們也絕不姑息。”

~

豪潔集團的產品覆蓋面大,銷量高,大到床上四件套,小到毛巾,不僅各家各戶都有,許多酒店使用的也是豪潔的床單被罩。

鄺敏詩早上和翁佩盈通過氣,翁氏集團的酒店本來就沒有和豪潔合作,翁佩盈是全網第一個發聲明,向公眾保證自家的床具都是合格產品。

許多酒店緊隨其後發聲明,要麽說停止合作,承諾今日會換掉所有床具,要麽強調自家用的不是豪潔的床具。

翁佩盈拿著手機看網上亂作一團,笑得合不攏嘴:“她確實有兩把刷子。咱們是第一個發聲明的,免費占了兩個熱搜位。”

翁耀明盯著電視左下角的冠名商標,冷嘲:“真諷刺。豪潔冠名的欄目曝光自己。鄺敏詩這手真狠。她這麽搞,以後誰敢和她合作。”

翁佩盈卻說:“不一定。她肯定談好下個冠名商了。這麽一鬧,《東灣之眼》的含金量和熱度更高,也能拒絕那些有問題的企業。”

“近期會有非常多短期投廣的找她。”

“為什麽?”

“嘖。”翁佩盈撇嘴,“因為大眾覺得這個頻道公正啊。默認是沒問題的企業才會來投廣。短期合作,時間短,價格低,先把熱度搶了,合作結束,誰在乎誰啊。”

“懂了吧?”說罷,勾指叩在他腦袋頂,丟下句評語,“笨。”

~

與此同時,警局被這個新聞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些住在工廠附近的居民,到派出所報案,問最近脫發反胃是不是這個汙染造成的。

晚八點,已經是下班時間,派出所的警務大廳卻坐滿投訴的居民。值班民警少,只好臨時叫人來加班處理投訴。

重案組的門被叩響。

蒙婕半躺在長凳上看材料,被敲門聲驚醒,掀開毛毯,走過去開門。

副局長說:“你電話打不通。我就知道你在這加班。”

蒙婕解釋:“我在看文件,沒註意手機。”

“別墅案什麽進展了?”

“五個人的死因都確定了,但還有一些人的嫌疑沒排除。”

“你懷疑誰?”

蒙婕低聲:“鄺敏詩。”

副局長疑惑:“她那天不在別墅,為什麽還有嫌疑?”

他又問:“懷疑是她指使別人做的?”

情況太覆雜了,蒙婕自己都搞不清,更沒法用言語和副局長解釋,只能再三保證會抓緊偵破。

副局長敦促:“我看子健在寫結案報告了。寫完第一時間交上來,讓網宣部發通告。”

“為什麽這麽著急?”

“年底了。這案子不要拖到明年去。”副局長兩手背在身後離開。

去買宵夜的曹子健回來,迎面撞上副局長,側身讓道,笑臉迎著他離開,然後關門進入辦公室,將熱湯面放在桌上。

他說:“豪潔集團出事了。東灣大地震了!”

“啊?”蒙婕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曹子健點開手機新聞讓她看。

蒙婕瞬間明白,年度總結是催促破案的原因,想用案件通告壓熱度也是原因。

曹子健懷疑:“昨天去調付禮誠的資料,今天就爆新聞。她不會是故意放來擾亂視線吧?”

“不會的。”蒙婕否認,“這種新聞要報選題、確認稿子、定播出日期一系列流程,不會是臨時起意。應該是恰好撞上了。”

“我們怎麽辦?”

“她動。我們也動。”

“怎麽動?”

“去問付禮誠。”

“現在?”

“對。”

“啊?”曹子健難以置信地套外衣跟上,“有點晚吧。”

蒙婕看手表:“八點。年紀輕輕不會睡這麽早吧。如果他們有備而來,這些資料都能造假。就現在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兩人開車,一路駛向付禮誠的住處。

他在距離醫院不遠的小區租了套兩室一廳,家裏養了只暹羅貓,一開門,貓急著往外竄,他召喚兩聲,貓乖乖鉆進門裏,貼在他腳邊,一點不怕人,仰著頭,好奇地盯著兩人看。

“你們是?”他問。

蒙婕出示警員證,說明來意。

付禮誠側身讓兩人進屋。

貓蹲在玄關喵嗚喵嗚地叫,他俯身,將貓抱進屋內,關上門。再出來,去廚房給兩人倒茶。

屋內收拾得非常幹凈,掃地機器人應該是定時清理一次,四處都沒看見貓毛,也沒聞到貓味。

“付醫生家裏很整潔啊。”

付禮誠端上兩杯茶水:“我有潔癖。職業病。”

“你們想問什麽?”

“付穎妍是你妹妹嗎?”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曹子健的筆停滯,不知怎麽記錄。

付禮誠解釋:“她是我爸朋友的女兒。當初我們要移民,她讓我們幫忙把女兒帶出去。我媽喜歡女兒,就一起帶出去了。”

蒙婕頗為震驚:“名字都改了?讓你們收養了嗎?”

“我媽前幾年去世,爸爸心情低落,變得很沈默。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她很小,我也很小。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你為什麽回國?”

“我和她都是名校交換計劃回來的。”

“所以……翁寶玲是你爸的朋友?”

“是。”他點頭,“我是這幾年才知道。回國以後,他們希望她回家,她就改回原來的名字了。”

“她幾歲跟你們出國的?”

“六歲?七歲?”付禮誠搖頭,“我記不清了。”

“為什麽要出國呢?”

“家庭氛圍不好吧。她沒提過家裏的事,我爸媽也說過去的事不要再提。她改名後我才知道她家裏這麽覆雜,爸爸的情人和私生子都住在家裏。這太可怕了。”

“你t和她關系好嗎?”

“不是親生的,不算親近,但也還行。普通兄妹關系吧。”

後續蒙婕又問了些問題,付禮誠的回答要麽是記不清,要麽是不知道,含含糊糊的,和沒說一樣。

她問:“今年五月的醫院值班表你有嗎?”

“有的。”付禮誠拿出排班表,“怎麽了?”

蒙婕指著某個日期:“你知道這一天鄺永傑去你們醫院做親子鑒定嗎?”

“不知道。”他搖頭,“我是外科醫生。親子鑒定是醫學遺傳科。完全沒關聯。”

本來也沒指望他老實交代,只是想測他反應。他的驚訝和疑惑都很自然,沒有半點破綻。但越沒破綻,蒙婕越難受。

“謝謝你的配合。”她起身準備離開,指著關門的屋子,“把貓放出來吧。它一直在撓門。”

付禮誠走過去開門。

門敞開著,貓跑出來,跳上貓爬架,坐在高處看著幾人。

蒙婕往那個房間看了眼.

書櫃貼著墻壁,有張大書桌,地上堆著兩個貓窩玩具,沒有床。

兩間房,一間單人床的臥室,一間書房。

確實是他一個人住。

“後續有問題,我們會再來找你。”

“好的。”

兩人離開小區,坐回車內。

曹子健說:“他不像撒謊。”

“那更怪了。辛苦生的女兒為什麽要讓別人帶出國?”蒙婕滿腦袋問號,翁寶玲和鄺振邦是勢均力敵的豪門聯姻,又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問題還是在鄺敏詩身上。”蒙婕又在她名字上畫圈,“她有太多事沒和我們說。”

曹子健聳肩:“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種豪門肯定有很多不想說的吧。你得證明這事和案件有關系,人家才會告訴你。”

兩人的手機在口袋震動。

曹子健念短信:“物證組說在二樓房間的浴室發現一個改裝過的震樓器。”

“在哪個房間?”

“鄺振邦房間上方的那間。治療室上方房間的浴室水管底部也有膠水黏著痕跡。”

蒙婕忽然有個疑問:“我們怎麽判斷這些房間是誰在住的?”

“啊?”問題太簡單,曹子健楞了兩秒,“根據房間內的物品。”

“如果他們換房間睡呢?”

“什麽意思?”

“他們之間是親屬關系,哪個人睡得不舒服了,隨時可能換房間,但屋內物品不動吧?鄺永傑就是去治病的,他想和誰換,那人都會同意吧。”

“房間住的主人不同,這震樓器要針對的對象也不同。”

曹子健攤手:“屋內沒監控,我們只能根據屋內物品判斷。”他的手攥拳,麥克風似的遞到蒙婕嘴邊,“請問警官你有什麽辦法?”

蒙婕打落他的手:“去問他們的保姆?他們不是第一次去半山別墅住,也許有固定的房間呢?”

曹子健指表:“快十點了噢。”

“改天去。”

“現在呢?”

“回警局加班!會員店的錄像我還沒看完。”

“啊!”曹子健哀嚎,“我先送你回警局。然後我要回家睡覺了。”

“行行行。”

~

豪潔的事熱度太大,晚間新聞追加播報了一遍。鄺敏詩一直在導播室盯到九點,擡高手打了個呵欠。

“走嗎?”鄭孝威晃動車鑰匙,“我送你。”

“我要回集團辦公樓一趟。”

“行。”

他開車送她。

公章一直鎖在鄺振邦的辦公室,今天太晚了,有的文件還沒看完,她先放在這裏,明天再來處理。

關燈時,看到辦公室的水族箱角落趴著只烏龜。

這只烏龜是鄺振邦的最愛。

這段時間,她上網查資料,精心餵養。烏龜像是有靈性,能感受到主人不在了,吃食很慢,萎靡不振地趴在角落。

鄺敏詩不懂養龜,害怕餵錯東西,用出行盒裝上,提著下樓。

鄭孝威看她手上的盒子:“帶回家?”

“不。我公寓沒水族箱。我要回南區別墅,讓胡管家養。他會這個。一直是他在照顧爸爸的烏龜。”

“好。”鄭孝威開車駛向南區別墅。

這段時間,鄺敏詩只有在剛出事那個月來過一次。

鄺振邦的槍原本是存放在南區別墅保險箱的,所以警方也來過南區別墅取證,保姆房和管家房還留著,主人房都貼上了封條。

她叩門。

胡管家開門。

胡建德對她的深夜到訪有些驚訝,但很快恢覆平靜,兩手交疊在小腹,畢恭畢敬地問:“我現在該叫你大小姐還是付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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