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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墅內 一場精心設計的戲要在別墅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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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墅內 一場精心設計的戲要在別墅上演……

臺風過境前的天陰沈沈, 灰蒙蒙的,烏雲裹著閃電,成片地壓在頭頂, 世間萬物仿佛變成螻蟻般渺小。

極端天氣讓人不安, 尤倩雯的眼皮跳個不停。她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在冷凍區隨便拿了點東西, 推車去藥品區找梁兆文催促他快點。

梁兆文說:“我們才離開半小時,永傑這麽大了,會出什麽事?”

“我不知道。”尤倩雯按住太陽穴,“快點回去。我的頭好痛啊。”

梁兆文推著購物車去結賬。

~

剛進小區, 保安拿著喇叭在通知:“檢查門窗, 陽臺上不要放東西。”

梁兆文問:“小區會停電嗎?”

保安攤手:“目前沒接到通知。但這次超強臺風很可能要在東灣登陸。你們要做好準備。”

“完了。我們買這麽多冷凍的。應該買速食品。”梁兆文對尤倩雯說, “要不再去買點?”

“頂多停半天。”尤倩雯不在意這些,只要有錢,不可能餓死,扯著梁兆文繼續往前走,“趕緊回去。”

兩人陸續進屋, 客廳開著燈, 樓上傳來時斷時續的叫喊和嗚咽。聲音猙獰扭曲, 哭腔濃重,竟聽不出是鄺永傑還是電視裏的。

尤倩雯丟下東西, 光著腳往上跑。地板塗滿地蠟, 光著腳, 險些滑到, 她拉住樓梯扶手,站穩後,一刻不停地繼續往上跑:“永傑!永傑!”

她叫喊著, 但無人應答。

推開翁寶玲的房門。

翁寶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枕頭蓋在臉上。鄺永傑兩手環抱胳膊,縮在角落,眼眶紅紅的,面色慘白,兩眼空洞,卻緊盯著床上人,一會哭,一會叫。

尤倩雯著實被這景象嚇了一跳,慢慢走近:“永傑?”

“啊!走開走開!”鄺永傑仿佛驚弓之鳥,兩腳懸空撲騰,繼續往角落縮,他的臉沒有一點血色,額角青筋卻爆著,手臂也青筋凸顯,胳膊有一個明顯的針眼。

尤倩雯捏住他的手往外扯:“你嗑藥了!”

鄺永傑看清眼前人,抱著她的大腿哭:“媽!我殺人了!怎麽辦啊!媽!救救我!”

“你說什麽!”尤倩雯五雷轟頂,恰逢遠處天空傳來一聲驚雷,聲音很遠,但很響亮,炸在耳邊,一時間世界仿佛沒了聲音。

尤倩雯不敢擡頭去看床上的人,兩腿發軟,一手蓋在鄺永傑後腦是她作為母親的本能,另一手扶著墻,強撐著將要倒下的身軀。

天真的要塌下來了。

她揪著鄺永傑耳朵:“看你幹的好事!”

梁兆文循聲趕來:“怎麽了?”

尤倩雯手指床上:“你去看看翁寶玲還活著嗎?”

梁兆文震驚到瞳孔顫動,隔了好久才問:“你說什麽?”

鄺永傑哭著:“我好像悶死她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這樣的。她真的在隔壁房間動手腳害得我頭疼了!是她逼我的!”

“你是學醫的,你去看看t。”尤倩雯催促。

梁兆文壯著膽子走過去。

以防留下指紋,先拿下手帕蓋在翁寶玲手腕,再伸手去摸脈搏,好像是沒有脈搏了,伸手推開枕頭,手指放在鼻下,也沒有氣息了。翁寶玲戴著面膜式美容儀,只露出兩個鼻孔,極大程度減緩了死亡帶來視覺沖擊。

他搖頭:“沒氣息了。”

尤倩雯擡手扇了鄺永傑一巴掌:“誰讓你弄死她的!”

全身的勁都被亢奮劑提前預支,藥效過了,又折騰這麽一出,鄺永傑的心理生理都很脆弱。一巴掌下去,鼻血噴湧,癱倒在地。

尤倩雯沒心情理會他,拉過梁兆文商議如何處理。

按照原計劃,她已經把鄺振邦藥匣子裏的維生素膠囊全部換成含鉀片膠囊,還控制了量,膠囊裏的維生素留了一半,只讓翁寶玲頭暈犯困,少管閑事多睡覺。再趁著翁寶玲迷糊無法工作,忽悠鄺振邦把股權轉到鄺永傑名下。

翁寶玲一死,計劃全泡湯了。

“真廢物啊。”只罵不解氣,又踹了一腳鄺永傑。

“全推到鄺振邦身上?”事已至此,只能跳過忽悠股權,快進到讓鄺振邦去坐牢,他一坐牢,翁寶玲又不在了,公司還是會落到永傑手裏。

尤倩雯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咱們把藥換回來。就說翁寶玲是吃錯藥死的?反正藥匣子是他的。”

梁兆文皺眉:“藥物過量的死狀和悶死是不一樣的啊。法醫一檢測,什麽都清楚了。”

“這就得靠你了啊!”尤倩雯繼續想招,“你和他說屍檢會破壞人的氣運和公司風水。據我所知,家屬可以拒絕屍檢的。”

梁兆文驚呼:“這是刑事案!翁寶玲的家屬還有翁家倆兄妹呢。人家肯定會要求屍檢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麽辦!”

“我哪有辦法。這是故意殺人啊!”梁兆文對母子倆已經不是嫌棄,是害怕了,後退兩步,萌生退意。

尤倩雯瞧出,抓住他胳膊,低聲威脅:“你教我下藥難道不是教唆殺人嗎?”

“你什麽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咱們仨是同根繩上的螞蚱。要是永傑有什麽事,我要你和他一起去蹲監-獄。”

“你……”梁兆文被她氣得說不出話,半晌才軟下語氣,“現在只能找個人給永傑背鍋。還得是翁家很難追究的人。”

尤倩雯沒有絲毫猶豫:“鄺振邦。”

她連理由都想好了:“老子替兒子抗雷天經地義。”

梁兆文撇嘴:“他能願意嗎?”

“為什麽要問他?”

“啊?你想怎麽辦?”

尤倩雯比出手刀,往下一劃:“做掉他。到時候就說他和翁寶玲起爭執,失手把翁寶玲悶死,咱們來阻止,推倒他,磕到腦袋,撞死了。咱們這算見義勇為,翁家倆兄妹還得感謝咱們。”

她張口閉口全是‘咱們’,梁兆文聽得頭皮發麻,他只和翁寶玲有仇,鄺振邦對他有知遇之恩,是他多年的大財主,是他通往上流圈的鑰匙,他並不想害他。

他誠實說:“我下不了手。”

“他是我的恩人。”

尤倩雯翻白眼:“沒有我不斷吹枕邊風,他能這麽信任你?我才是你的大恩人!”疑人不用,她擺手,“算了。我來動手。你做人證就好。”

“廢物。把眼淚擦幹!”她揪著鄺永傑的衣領,將人從地上拉起來,“什麽時候都不要慌!”

母子倆下樓去找趁手的工具了。

梁兆文頓感不妙,跑上三樓,躲回房間。

關上門,心亂如麻地在房間踱步,事情完全失控了,此地不宜久留。

半山別墅區附近沒有公交,這個時間也不會有過路的的士,只能打給女友方麗瑩,讓她開車來接。事情太覆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不管方麗瑩怎麽問,只撂下一句‘快點來’!

拿出行李袋,把要緊的東西收拾帶走。

那倆人在樓下,不能走正門,他拿剪刀剪開床單,擰成麻繩綁在欄桿放下去。

打開櫃子,看到留著的底牌——

兩個杯子。

一個只有鄺永傑的指紋。

一個只有尤倩雯的指紋。

翁寶玲死了,兩張底牌派上用場,這時候,人是誰殺的,全是他說了算,樓下倆傻子只想著嫁禍鄺振邦了事,絕不會想到要抹掉房間指紋。

他站在陽臺往下看,計劃先爬到二樓,進翁寶玲的房間,握住她的手在杯子上留下指紋,再把杯子留在現場,然後從二樓陽臺爬到花園離開。

原本他對栽贓誰是有猶豫的,經過剛才那番堅定地拿走尤倩雯的杯子揣進兜裏,鄺永傑的杯子裝進袋子,再用毛巾包著放進行李袋,行李袋順著繩子滑落到一樓花園。

他坐在床邊,等方麗瑩給他發快到的訊息就可以實施這個堪稱完美的計劃。

~

尤倩雯找到一根棒球棍:“你拿著。一會我和他說話吸引註意,你從背後動手。回頭警察問起來,就說我發現他用枕頭悶住翁寶玲,去阻止卻被他推開,你情急之下抄起棒球棍給了他一下。”

她叮囑:“這是見義勇為。只能一下!第二下可就露餡了。你必須一擊致命。”

“我、我、我……”鄺永傑緊張到手抖,“我行嗎?”

鄺永傑恨父親的偏心,恨得想他死,但設計他摔死和真的去攻擊他是兩個概念,前者不用直面父親的死亡。

“一個瘸腿老頭你都應付不了?”尤倩雯奪過棒球棍,“那我來。你和他說話吸引註意。”

鄺永傑拿回棍子:“我來吧。”

他已經崩潰過一次,現在腿還是抖的,根本說不了話。

尤倩雯盯著他洗腦:“你現在是見義勇為。”

~

鄺振邦開車回家,直奔書房,取出長盒。

長盒放的是當年全國賽奪冠的手-槍。全面禁-槍以後,個人不允許持有槍-支,這把槍對鄺振邦有特殊意義,沒有上交,悄悄留下來了。

這些年,他經常進行保養。

非法持槍有罪,但大不過殺-人。

他脫掉衣服,穿上防彈背心,再穿上衣服。

給槍裝上消音器,裝滿彈,別在腰間,又往兜裏揣了幾顆。對於他這種專業槍-手,目標有幾個就需要幾顆子-彈,多餘的是演戲用的。

一會,有一場精心設計的正當防衛戲要在半山別墅上演。

嗑了混合藥劑的鄺永傑發瘋,偷走他的紀念-槍,射-殺尤倩雯和梁兆文,竟然還想殺他,他在制止對方的時候完成反-殺。

離開前,他去醫療櫃找到翁寶玲放降壓藥的盒子,一起提上車,駛向別墅。

~

暴雨傾盆,路況很差,用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才回到別墅區。小區內黑漆漆的,別墅也暗著。

鄺振邦給物業發信息詢問是否停電了?

物業回覆:“前方路段電箱受損,現在電壓不穩。目前沒有接到停電通知,但很可能會受影響,要做好準備。物業辦公室有蠟燭,有需要可以來拿。”

打開門,玄關處放著尤倩雯、梁兆文、鄺永傑的鞋子。他們三個人是在家的,別墅卻黑著,只有走廊下面的燈條發出微弱的亮光,鄺振邦瞬間警覺,一手按在腰間,慢慢往裏走。

“倩雯?永傑?”

“我在治療室!”尤倩雯的聲音從裏屋傳來。

鄺振邦走進去。

尤倩雯彎著腰在櫃子附近找東西:“這個燈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會亮,一會暗的,我在找蠟燭。”

“物業說是前面路段的電箱受損,電壓不穩。”

“永傑呢?”他問。

尤倩雯起身,站在書桌前,和他面對面。現在是晚上六點,夏季的六點本該亮著天,今天的暴雨洗掉光亮,月亮也躲在雲後。

房間很暗。

走廊微弱的亮光照進屋內,勉強能看見人的輪廓。

鄺振邦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天的尤倩雯格外冷靜,散發著一股陰沈,這是二十年來從未有的感覺。

“鄺永傑!”尤倩雯喊。

後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伴隨著一陣風。鄺振邦下意識往右,往腳步相反的方向閃躲。可那根棒球棍還是打到了半邊腦袋,尤其是耳後根,疼得他手撐住書桌。

鄺振邦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只用一秒就明白兩人想幹嘛,三米之內,棍快,可鄺永傑是只身體孱弱的藥蟲。他雖年近七旬,但身體尚可,平時綁著沙包,一是為了鍛煉,二是營造出年老衰弱之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尤倩雯奪過棒球棍,還沒擡手,冰冷的子彈迎面而來,正中眉心,穿過腦袋。

她應聲倒地,血從腦後瞬間噴湧而出,流淌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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