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關燈
越軌

窗簾是拉著的,只有一盞壁燈亮著一晃一晃。

“大哥,你欺負人。”賀望星抓著床單,留下一片褶皺,四肢脫力,世界搖搖欲墜。

賀松年承認他確實有點瘋,理智一直在提醒他停下來,但聽到小妹啜泣的求饒,不僅沒讓他收斂,反而更激發出他骨子裏的侵略欲,明明她已經哭得那麽厲害了。

好可憐,賀松年指腹抹去她臉上滑落的淚珠,動作卻仍舊妨礙。

“對不起。”得到滿足後,賀松年俯下身想去親親她。

賀望星偏過頭,眼神渙散,就連控訴他惡劣行徑的力氣都沒有,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這個人。

因為劇烈運動而產生的粉色暫未褪去,親密接觸產生的印跡格外醒目,不讓接吻,賀松年就親了親她的臉,然後是下巴,脖子。

身上出了汗,□□混合在一起,清晰又真實,充分提醒著賀松年這一切的發生。

“下次再也不要幫你了。”帶著哭腔的音調,聽起來可憐極了,她的眼角潮濕,視野裏都是朦朧的,“你是壞蛋,我也不要你幫我。”

“嗯,我是,別哭了,好不好?”他輕聲細語地哄著,不厭其煩地幫她擦著不斷滴下來的濕潤。

“連哭都不讓哭嗎?”賀望星才不聽,伸手推開他,“好熱,你離我遠一點。”

賀松年也無法,他確實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賀望星這樣,只會讓他更加忍不住,“再哭下去,可就不止剛才那樣了。”

賀望星聽得一楞,眨著眼睛看他,“你不許跟我說話,我要去洗澡。”

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警告他,“你不許跟過來。”

那點可憐的黑色布料皺巴巴地躺在地上,賀望星繼續去洗那個沒洗完的澡。

次日,賀望星一睜眼就是賀松年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今天的計劃泡湯了,我們得換酒店。”

“啊,為什麽?”

“被拍了。”他說得很無所謂,“我租了車,等會兒我去退房,你到地下車庫等我。”

“哦。”不多耽擱,賀望星迅速洗漱完畢,行李大部分被賀松年推下去了,她只需要背個包。

按照賀松年給的位置和車牌找到那輛車,賀望星目瞪口呆,車的顏色雖然低調,但這個身價是不是有點太張揚了。

車鑰匙也給了她,賀望星上車等賀松年,他看到車之後顯然也驚訝了一下。

“大哥,這車你從哪租的?”

“封少莊主。”

“……”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因為被認出來,早上高姐打來連環電話把賀松年轟炸醒,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小心行事,他不得不提早結束行程更換下一站,但誰能想到封夷給他搞了輛這麽豪華惹眼的車,真不知道他這人安的是什麽心。

好在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個發展落後的偏僻小海島,開車過去兩個多小時。

車程雖然長,但沿途的風景很美,上島前的跨海大橋延伸到彼岸,上午的太陽正盛,賀望星降下一半車窗,燥熱的空氣呼嘯而過,蕩漾的海面震撼了她的五感。

車越來越少,路上很安靜,他們穿梭過這片海域,即將抵達那座平靜的島嶼。

島上的建築很有當地特色,一股自然而古老的氣息,賀望星覺得有些眼熟。

車子停在一家年代久遠的小酒店門口,前臺是老板娘,正坐著打瞌睡,聽到他們進來的聲響,立馬起身來招呼。

酒店大廳的裝修更是有種熟悉感,等登記完信息上樓,踩著嘎吱嘎吱的木臺階,從樓梯拐角的窗口看到外面那顆枇杷樹後,賀望星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大哥拍的某一部電影的取景地。

那部電影不是很火,他演了一個戲份很少的小配角,在小島掙紮著向上的青年,對女主愛而不得最後獻出生命的炮灰角色。

那棵樹,“他”常常爬上去,可以看到女主出門下樓,所以讓賀望星印象深刻。

酒店房間是和電影裏差不多的陳設,這麽多年也沒什麽變化,收拾得很幹凈,沒有任何異味。

推開窗,可以欣賞整個島的景色,島上的建築整體不高,綠意蔓延,讓人的心情放松舒展,縱使風是熱的,帶來的也是愜意。

電影裏的情感是糾結掙紮的,也許就是在那個故事裏,令他的情緒愈演愈烈,但今天到這裏,他又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大哥,為什麽會想到帶我來這裏?”賀望星趴在窗臺上,這裏也可以看到那棵枇杷樹,她呼吸著空氣,綠植的味道,海水的鹹腥氣,交織在一起。

“因為對這裏印象深刻。”

賀望星看向他,賀松年笑著說,“那個時候,我經常會做一個夢。”

“什麽?”

“你。”他第一次主動說出口,“我總是會夢到你。”

“夢到我什麽?”賀望星直起身,感覺心被輕輕揪了下,拍這部電影的時候還是三年前。

蟬鳴不絕於耳,躁動聲響裏,賀松年的聲音很清晰,“你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我的想法也完全不一樣,我質疑過自己很多次,可最終我只能驗證出一個結論。”

賀松年一點點靠近,“我沒辦法不喜歡你。”

欲望是最能證明真實想法的,那些荒唐的深夜,越陷越深。

“我也思考過是為什麽,也許是有一些禁忌刺激的作用在,但你又總是在我想放棄的時候給我拋出一些鉤子,讓我無法自拔。”

那個時候賀望星還懵懵懂懂的呢,“我幹什麽啦?”

賀松年也覺得自己的說法很不合理,有推卸責任的成分在,“你總是在關心我,鼓勵我,對我撒嬌,讓我覺得自己對你來說很重要。”

“你好不講道理。”賀望星手指戳著他心口的位置,“哪有這樣的借口嘛,你是大哥啊,我不應該關心你嗎,而且那麽久都見不到你,我和賀知嶼都很擔心的。”

“是啊。”賀松年把她攬進懷裏,“當我知道無法糾正這份感情的時候,我徹底放棄了,選擇了放任……”

他真是個糟糕的哥哥,一點也沒辦法克制隱忍,在那些夢境裏,他做過更過分的事。

“所以你是故意的……”賀望星覺得一切都合理了。

“嗯?”

“勾引我……”美色當前,誰能記得住那樣的誘惑。

“哦,”賀松年把她抱得很緊,“如果不是你意志不堅,我也不可能成功吧。”

“你都是故意的!”

他真的太懂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拿捏他了,賀望星簡直被吃得死死的。

不過賀望星也琢磨過來,“所以說你兩年前就對我……”

“對。”賀松年堵住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

原來這麽早,她認可了他對他自己的評價。

可是喜歡,毫無道理,就在某一刻,驟然降臨,來勢洶洶,無法忽略。

幾個小時的車程過來,兩個人都餓得不行,酒店老板娘給他們推薦了幾家當地的餐館。

拍戲的時候都是吃盒飯趕進度,也沒空閑逛散心,這次重游,行程很隨意悠閑。

當地的清補涼很有特色,他們買了一杯,很解暑消渴。

老板娘推薦的餐館不遠,店面不大,裏面的客人卻不少,就像一些相熟的人坐在八仙桌前,一邊聊天一邊吃飯。

有客人來,老板很熱情地來招呼,賀松年點了幾樣招牌家常炒菜,後廚的煙火氣聽著就很溫馨,香氣挑逗著味蕾。

等待的時間,有一起吃飯的客人來攀談,得知他們是來游玩的,更是熱心地介紹起來,小島的燈塔很漂亮,尤其是晚上亮燈的時候,感興趣可以去逛逛。

他們認真地聽著,好像回到小時候聽大人們講話的時候,雖然是不太熟悉的口音,但那些有一搭沒一搭的家常閑談充斥著一股淺淡的美好。

吃完飯,賀松年帶著賀望星沿島散步。

綠植蔥翠,撒下大片樹蔭,兩個人都躲著陰影下。

這座小島不為大眾所知,賀松年曾經默默地訴說了無數遍心底見不得光的愛意,如今卻光明正大地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在小島上。

他從來都不是個好哥哥,但他會做一個好情人。

老板娘嚴選確實味道很不錯,炒菜過於下飯,剛才沒忍住多吃了一碗,賀望星感覺自己有點暈碳,渾身軟綿綿懶洋洋的。

“大哥……”

尾音有些拉長,賀松年感覺她要對自己提出點什麽要求了。

“想要抱。”

賀松年不禁笑,“撒什麽嬌啊?”

“你抱我回去,我走不動了。”賀望星說著就張開雙手,等著他來抱。

賀松年自然要滿足,“不嫌熱啊?”

“嗯,所以想回去吹空調。”賀望星有點懶,“昨天太累了。”

說到昨天,賀松年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昨晚也沒讓你累著啊。”

“……”

他不提還好,一想起他的那些惡劣行徑,賀望星有勁了幾分,“都怪你。”

根本就不知道節制,有沒有一點做大哥的自覺啊。

海浪翻湧,聲響卷進耳邊。

“抱歉,誰讓我太喜歡你了。”

好吧,勉強原諒他了。

賀望星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原諒你了,誰讓我這麽喜歡你呢。”

這個世界上,軌道沒有正確之分,即使從這邊越到那邊,也許只是命運指引,將她帶到他身邊。

沒有剛好,只是必然,她敲響了他的怦然心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