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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說過會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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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說過會來接……

溺海上空, 雲朵連綿,雲柚躺在上面,相思鳥叼著一顆酸不溜秋的果子在雲上吃。

“酸死了, 牙齒要壞掉了。”果子被咬了好幾口,每咬一口,相思鳥就要罵一句,然後接著咬。

雲柚在雲上翻了個身,有些困地打了個哈欠,問:“還有果子嗎?”

“你要吃嗎, 我再去給你摘一個,但這個很酸很酸。”

“沒事,我想吃酸的。”

“那我去摘。”

相思鳥撲騰著翅膀就飛走了,雲柚從雲上往下看, 看著它的身影消失在雲裏才收回視線,然後不自覺地往西山的方向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 等她回神的時候,相思鳥已經叼著果子回來了,“雲柚姑娘, 我找到了一顆很紅的, 應該是甜的,還有一顆看起來就很酸的。”

雲柚先吃了那顆紅色的果子,牙齒剛咬上去, 就感覺到了酸, “好酸。”

“那果樹精今年偷懶了, 一點糖都不吃。”相思鳥氣得在雲上來回走。

“雲柚姑娘,你什麽時候再去西海看篝火呀,這次我和你一起去, 我想去看看西海的鳥。”

西海篝火呀,雲柚把一整顆果子吃進去,咬了一大口,差點酸掉半邊臉,她撐著下巴道:“過幾日吧,不著急。”

“好,那我再回去準備準備,我還沒飛過那麽遠的海呢。”

相思鳥回家了,雲柚去了扶桑樹下。

許扶桑在樹下敲著木魚,旁邊有一個小木籃子,裏面放著一堆草,是春椰靈草。

雲柚在他旁邊坐下,拿了兩根靈草吃,“小佛子,你要回草原了嗎?”

“過兩日回,你要不要一起去?”許扶桑把籃子發在她面前。

雲柚搖頭,“以後再去吧。”

春椰靈草要在草原上吃才好吃,摘下來再送過來,汁水就變苦了,很澀。

許扶桑放下了木魚,看著她,“雲柚,西海的篝火節又要開始了,你還去嗎?”

篝火節五百年一次,一開便是五百年,還有兩日,日子便過了兩千年,等這次的篝火節結束,便過了兩千五百年。

神主閉關已有兩千年,他失約了兩次,兩次都是她自己從西海回來。

這世間有關神主的記憶已經在慢慢消失了,若不是刻意一遍遍記著,那點僅有的記憶早就隨風消散了。

雲柚咽下靈草的苦汁,聲音很輕,“去呀,他說會來接我的。”

許扶桑張了張唇,想說話,卻發現自己腹中無言,最後只是沈默。

等吧,也許這次就回來了呢。

-

西海的篝火節再度開始,雲柚帶著相思鳥一路從溺海過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偶爾遇到大雪還會在附近的人界小鎮上玩兩日,鎮上的村民都很淳樸,經常會給相思鳥餵吃的,還誇它和鸚鵡一樣會說人話。

相思鳥以前不會沒開智的時候不會說話,還是雲柚讓沈微林幫一下它,才讓它快快開了靈智說話,可能是因為之前不會說話,可以說話之後就有說不完的話,相思鳥的嘴巴除了吃就沒停下來過,一直在嘰嘰喳喳。

沈微林嫌它煩,雲柚不在的時候就不會讓他說話,只有雲柚上了西山,它才能說話,一能說話,它憋了好幾天的話就像倒豆子一樣拼命往下倒,雲柚很喜歡聽它說話,因為嘰嘰喳喳的會顯得西山很熱鬧。

所以這會兒相思鳥一直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她也不覺得煩,村民給它餵了吃的,她也會再給它餵一次。

這次的篝火節很盛大,整個西海岸邊都點燃了篝火。

“雲柚姑娘,聽說這次篝火節裏西海公主會選駙馬。”相思鳥激動地繼續說,“之前東海公主選駙馬可熱鬧了,可惜就是我沒去到,都是從東海飛來西山的鳥說的,這回兒總算讓我能回去說西海公主選駙馬的事兒了。”

雲柚吃了一顆飴糖,“西海公主不是選過駙馬了嗎?”

“是呀,但選完駙馬可以選面首呀,駙馬只是好聽一點,聽說東海公主選駙馬之前,就已經有十幾個面首了,她的面首都長得非常俊美。”

那明芙豈不是也要來,明芙最喜歡看別人選面首了。

雲柚想得沒錯,西海公主開始選面首的前一天,明芙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雲柚,我過來的時候路過一顆野果樹,給你摘了幾顆野生靈果。”

明芙把果子給她擡腿就要走,雲柚拉住她問:“你去哪呀?”

“看面首呀,不是開始了嗎?”

“明天才開始呢,你來早了。”

明芙頓時洩氣:“我還以為一來就能看見呢,特意趕了一天的路。”

雲柚拿起一顆靈果給她,又拿一顆餵相思鳥,然後才自己吃,野生的靈果靈氣更濃郁,但還是西山上的果子更好吃。

但西山的果樹已經很久都不結果了,就連萬生樹下的靈氣都少了許多。

雲柚吃著果子心事重重,明芙察覺了沒說什麽,這會兒不說話是最好的,誰也給不出承諾,只能等。

明芙逗了逗相思鳥,然後挽著她往西海走,“帶你去瞧瞧西海龍宮膳房,那裏有一份素菜海鮮飯,聽說很好吃,吃之前還能看到一場火焰表演,就是專門為了今年的篝火節做的,我們去嘗嘗味道。”

海鮮飯上的火焰其實就是靈火燃燒,只是為了好看。海鮮飯確實挺好吃的,只不過都是素菜,雲柚只喜歡吃肉,吃完一份就不吃了,要去吃肉。

相思鳥吃得很飽,在西海底四處逛,不知道看到什麽,它興高采烈地回來叫雲柚:“雲柚姑娘,那邊有個幻境,說是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任何東西,我花了五十靈石進去看了一眼,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鳥。”

“不過那幻境外面是個老頭,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說話不清楚,要聽好幾遍才能聽清,你想去看看嗎?”

西海篝火節很盛大,但來此地的人自然不是單純為了看篝火,更多的是因為西海底下時不時會有寶物浮出水面,可獲得機緣。

也會有一些閉關修煉許久的仙人帶著機緣來尋有緣人。

雲柚拿起桃子站起來,“去看看吧。”

相思鳥飛在前面帶路,很快就到了,假山那處聚集著很多人,從人群裏擠進去,看見有個老頭坐在那裏,老頭抱著個比娃娃高的酒葫蘆,張嘴就喝一口。

這幻境中有幸的話可以尋得自己的機緣,而且五十兩靈石也不算貴,一般有點小錢的神仙妖怪都會買一次進幻境的機會。

雲柚想了想也放了五十兩在桌上,但她不求機緣。

相思鳥停在桌邊:“那我在外面等你。”

雲柚點了點頭,踏入了那面幻境,一進去,撲面的霧氣讓她不得不閉起眼睛,閉起眼睛之後,她的嗅覺異常靈敏,她鼻間嗅到了藤蔓的氣味。

不一會兒,她睜開眼睛,霧氣散了不少,但還是一直縈繞著她周圍,只能讓她勉強看清眼前的路,她眼前有著很多伸出來的藤蔓。

是柳樹的藤蔓。

雲柚蜷縮了一下指尖,會是他嗎,她只想見他。

她不知道哪條藤蔓是往回走的,只能隨便跟著一條走,走了很長一段路後,藤蔓慢慢快了起來,似乎是察覺有人跟著自己,所以爬行的速度越來越快,雲柚下意識也跟著它跑了起來,跑得太急還被一條突然往後退的藤蔓絆住摔倒了。

雲柚一直壓抑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她看著擦破的手心張望四周,茫茫霧氣裏叫著心底的名字:“沈微林,是你在這裏嗎?”

但無人應答,她擦了擦眼淚繼續往前走,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看到人的時候,幻境消失了。

“姑娘,一炷香時間到了。”

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嗎,雲柚拿出一百兩靈石,“我還要進去。”

老頭喝了一口酒:“每個人都只能進一次幻境,這是規矩,姑娘既然找不到機緣,說明姑娘的機緣不在此。”

“欸快讓讓,到我進去了。”

雲柚被人推了推只能從人群裏出來,相思鳥站上她的肩膀安慰她:“沒事的,這個幻境說著有機緣,其實有沒有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假的呢。”

有的,她感覺自己很快就要看到他了,但就差一點點。

“相思鳥,你去玩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好吧,那你自己玩累了就回客棧休息。”

雲柚沒有走,她去買了一壺最貴的酒,然後坐在幻境不遠處等著,等到沒什麽人她才走過去。

“老伯,我還想再進去一次,要多少靈石多少酒都可以,可以嗎,我只想再進去一次,我不求機緣。”

老頭已經喝得很醉了,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知道她要進去,摸到靈石就放她進去了,雲柚放了兩百靈石在桌上。

這次進來,幻境裏的霧更重了,她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腳下綠色的藤蔓,這次她走的很快,必須要在一炷香之前看到人。

她有預感,沈微林肯定在這裏,這次藤蔓比第一次還要靈活,飛快地往後退,她也緊追不舍,很快,藤蔓不動了。

霧氣直接遮住了她的眼,這幻境裏她施展不出法術,只能不停揮著眼前的霧氣,她好像隱隱約約看到人影了。

在她的前方,一顆巨大的柳樹在地上深深紮根,伸展出無數的藤蔓,藤蔓向上向下,柳樹後是高山也是苦海。

少年被無數的藤蔓纏繞在半空,他閉著眼,受著藤蔓的纏繞和收束,身後是來自高山的壓迫和苦海的淹沒,藤蔓深紮進高山,深延進苦海,本體受苦,肉身苦痛加倍,少年的容顏被霧氣籠罩著,他的面色和霧氣不分伯仲。

雲柚揮散霧氣的那一瞬,就看見了日日入她夢的少年。

她紅著眼仰頭看著她,任淚水往下落。

霧氣漸散,禁錮術作祟。

這裏的術法禁錮了她,她身上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睛和跳動的心臟,她連借著藤蔓觸碰他的機會都沒有。

地下紮根的藤蔓被她的眼淚燙到,慢慢蜷縮了起來,但很快又舒展開了,像是剛開智的孩童,笨拙地順著她的裙擺慢慢往上爬,接住了她的眼淚。

雲柚被送出幻境的時候,耳邊似乎還殘留著他溫柔的話,他說:“娘子,不要哭。”

藤蔓還擦去了她的眼淚,所以他知道她來了是嗎?

那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她還想再進去一次,但等她回過神,幻境和老頭都不見了。

他是不是快回來了,所以她才能在幻境中看見他?

自從在幻境中能看見他之後,她一直在西海裏尋找能造幻境的人,有很多,但她進去之後都沒有他,什麽都沒有,之前的幻境就像是她做的一場夢。

明芙受不了她每天出去找幻境了,幹脆帶著她到仙界的百果園裏玩幾天,但百果園裏那麽多果子,雲柚都沒有心思吃,只想回西海。

“明芙,萬一他回來了找不到我怎麽辦?”雲柚說話時模樣平靜,但明芙看著總覺得心揪疼。

她們又回了西海,一直待到篝火節結束。

又一個五百年結束了。

兩千五百年過去了。

故人依舊不知歸期。

-

回溺海的前一日,明芙想帶她去岸邊撿貝殼。

雲柚搖頭:“明芙,我自己去吧,你不是要早點走嗎,早點休息吧。”

“那好吧,那你早點回來休息。”

雲柚應好。

西海的冬天來得很快,這會兒已經開始飄雪了,雲柚帶上了鬥篷,也帶上了那顆生長著柳樹的夜明珠走出客棧。

西海岸邊風很大,但篝火還未停,照到身上會帶著些暖意,但不多。

海上的琴聲依舊徐徐傳來。

雲柚把夜明珠從懷裏拿出來,掌心散發出柔柔的光亮,中間的那顆柳樹依舊散發著鮮綠的光芒。

她沿著岸邊慢慢走著,好希望明天可以快點到來,但又希望明天可以慢點到來。

她好怕明天自己要走了,依舊等不到他。

“沈微林,你不是會來接我嗎,為什麽好久都不來,你是不是忘記要來接我了?”

雲柚面朝著西海,陸風吹得她的眼睛又幹又澀,她的話也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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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一點點苦瓜汁[奶茶]番外後面再更,應該不會太多,一點點,主要寫一下去草原吃春椰靈草+雲姝阿姐的故事。今天吃完飯看見一只刺猬,很可愛,就把它買下來了,軟軟乎乎的,玩偶刺猬哈[奶茶]之前一直想說猜猜許扶桑的原形,但老是忘記,不過番外就會寫了,我們許佛子真的很可愛[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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