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他們會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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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他們會忘記你
“好吃, 好好吃，這個排骨好吃，這個鴨腿也好吃。”
明芙一手拿著筷子, 一手抓著雞腿，腮幫子被塞得滿滿的，像是餓了幾天幾夜了，事實上，明芙已經餓了大半個月了，她這會兒感覺自己可以把桌上所有的肉都吃完。
許扶桑雖然也餓了很久, 但他卻不能吃太多，要不然化為貓身的時候，他身子太重，行動起來就不靈活了, 他的貓身太胖了。
“雲柚，大周朝皇宮裏的飯可真好吃, 我要和你住在宮裏，讓許扶桑和使臣他們在客棧裏住。”
雲柚咬了一口青筍，“我不在宮裏住的, 要成親之後才在宮裏住, 丞相府的廚子燒飯也很好吃的，還可以吃烤羊肉串。”
吃過午膳，三人坐在一起, 雲柚把自己從海裏穿越過來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許扶桑把身上的海石拿出來放在桌上：“這是你身上的海石, 我們在上面施了一層法術。”
海石察覺到她的存在就會發燙，越近越燙，她被海石察覺到的瞬間就會被定住, 同時身體會極度脫水，直到他們找到她為止，海石離了她許久後，她會慢慢恢覆。
“所以，你們剛才以為我穿越成了皇上。”
“嗯，對呀，雖然很離譜，不過在你能撐死之後，這些事都不算太離譜。”明芙一口吃了半邊橙子。
雲柚咬了下唇無奈：“我也沒想到。”
“那你們是怎麽過來的，西疆國是人界和妖界的結界處嗎？”
許扶桑點頭。
西疆國與世隔絕，聞名不現世，是三界的結界，但西疆國內依舊有凡人，只是會與一些散修和小妖怪一起和平相處，他和明芙在大海用空間術來到西疆國，恰逢皇室內亂，他們暗中助力，順勢讓明芙成為公主出使鄰國，他作為國師陪同來到大周朝尋找雲柚。
雲柚咬一口脆棗：“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撐死了呀，我離開了很久嗎？”
“到你要吃宵夜的時候就發現了，往常你早就把桌上的食盒拿走了，那天真不對勁，海藻婆婆知道的時候嚇得給你餵了整整一大碗消食海藻，抱著你難過了好久。”
明芙想起那會兒的雲柚，懷裏還抱著一個超級大的果子，應該是要吃的，不過還沒來得及咬上一口，就倒在姻緣樹下了，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麽東西，緊緊攥著，不過倒下去的時候應該是開心的，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嘴角還是微微上揚。
“仔細算算，你走了有兩千年了吧。”
雲柚魂穿人界這事還是前段時日許扶桑在扶桑樹下知道的，一仙人醉酒，隨口胡話，許扶桑等仙人醒後送上好酒讓他細細說，仙人指點他幾句後道天機不可洩露，不久，海底姻緣樹下，樹身浮現一行字，道雲柚在人間的大周朝。
她的本命燈在姻緣樹顯靈之後驟然虛弱。
魂魄離體許久，再不歸位即會魂飛魄散。
雲柚瞬間坐直身子：“那我如今都八千歲了，小佛子，你可以帶我去你的草原上玩了嗎，我想吃春椰靈草。”
“嗯，等你回去就去。”許扶桑答應她。
明芙挨近她好奇問：“雲柚，那個皇上是你在大周朝的夫君嗎？”
“對呀，不過是未來夫君，因為我們還沒成親，要等到開春。”
“這麽久，你那未來夫君長那麽好看，你就不怕他被人搶了，我可是知道人間帝王最是多情很會招蜂惹蝶的。”按明芙來看，遇到像沈微林這種人，就應該馬上把人帶回家關起來。
“不過呀，雲柚，你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你還住在海裏，趁著還沒成親，你趕緊物色下一個貌美夫君！”
許扶桑無言看她。
雲柚糾結，“這不好吧。”
“這有什麽不少的，又沒人說女子只能有一個夫君，他是你在人間的夫君，你在大海也可以有一個夫君呀，兩個夫君，不多不少，你要是嫌少的話，還可以接著找的嘛。”
雲柚擰眉：“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要一個夫君就好了，我可以在大海附近的小鎮上給他買一個院子，然後我和他住在院子裏，這樣他就不用下海了。”
“那也行吧。”不過明芙還是覺得妖怪要有多個夫君，就像人間公主的面首一樣，畢竟每個貌美男子都別有滋味。
不過，她還想說，她的未來夫君是人啊，帶不回大海的，又不是西疆國人。
許扶桑：“雲柚，你的本命燈現在很虛弱，必須盡快回去，等不到開春。”
“那我還能回來嗎？”
明芙和許扶桑都不說話。
他們不知道。
大周朝和西疆國不同，大周朝是完全的人間，不沾染半點靈異氣息，妖仙一旦踏足這片土地，回去之後都會遭到一定的反噬，除非是像雲柚這種魂穿的妖，或是下凡歷劫的仙人。
雲柚出了寢殿門之後，才發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彎月拌雲隱隱散著光，沈微林站在前面等她。
“沈微林，你吃晚膳了嗎？”雲柚等他走過來然後主動牽他手。
“吃了。”
她噢了一聲之後就不說話了，垂著眼走路，她在想她要說什麽呢，說她要走了，問他還會等她回來嗎？
沈微林偏頭看她，她心情莫名低落。
西疆國公主和國師是她的故人，且關系匪淺，她額間的那尾錦鯉還未散去，和公主額間的圖紋幾乎一模一樣。
她有話要和自己說。
雲柚往回看了一眼，明芙和許扶桑在寢殿門外看著他們。
“沈微林。”雲柚拉了拉他的袖子：“我想去宮裏最高的屋檐上。”
沈微林看著她：“好。”
寢殿外的明芙和許扶桑看著他們走遠之後，才跟著宮人出宮，但剛走幾步，明芙就停了下來。
許扶桑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耳朵，“怎麽了？”
明芙無語地抓住他的手：“沒露出來。”
“你有沒有感覺雲柚的未來夫君有點眼熟？”
許扶桑穩住心神抽回自己的手，沒怎麽在意：“沒有，你覺得像誰？”
“姻緣樹下那尊小石還是小木像。”
海底有一棵萬年姻緣樹，很大，雲柚不知道從哪撿到的一尊小石像放在了姻緣樹下，讓姻緣樹伸出的藤蔓繞住了石像，自此，石像和藤蔓就分不開了。
明芙見到的時候還調侃過：“這石像不會和許扶桑住的佛像一樣吧，說不定裏面也有一個小佛子呢。”
許扶桑回想了一下，那石像被雲柚整天摸著，面容都模糊了，看不出模樣。
但雲柚的未來夫君，細想確實眼熟，聯想到扶桑樹下醉酒的仙人，他心中有一個模糊的猜測，但他不敢想。
-
夜色漸濃，皇城下萬家燈火，雲柚和沈微林坐在屋檐上。
“沈微林，西疆國的公主和國師是我的故友，你會覺得很奇怪嗎？”
“不會。”
雲柚看著他的眼睛，在猜他有沒有說謊。凡人大多都會害怕妖怪，她怕沈微林知道她是妖之後，會厭惡她。
“雲柚，不用對我糾結，想不想說我都尊重你。”
“那我現在不想說，可以嗎？”
“可以。”
沈微林把她因為糾結而攥在一起的手指分開，揉著她手心的月牙印。
“沈微林，我要離開大周朝了。”
雲柚的話落下，他的動作也停住了。
沈微林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去西疆國嗎？”
“……嗯，但也不全是。”雲柚用手指摸著他袖口的錦鯉：“沈微林，我必須要盡快離開。”
她的眼裏有不舍，也有暫時沒辦法說出口的難過。
她之前想得太幼稚了，覺得自己可以帶著他一起回到大海，可他是人，她是妖。
出宮的馬車緩緩遠去，沈微林站在高處看著，眼底情緒不明。
淡淡月光照亮手心的海玉錦鯉，上面纏繞著一條紅線，是雲柚剛才纏上去的，她說她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但她會盡快回來的，她想回來和他成親。
她要他等她，但如果紅線斷了，就不要再等她了，她回不來了。
她說她快死了，一定要盡快離開。
-
雲柚回到芭蕉閣的時候，明芙正抱著貓在她的秋千上晃晃蕩蕩，兩條小短腿碰不到地反而晃得更歡了。
“雲柚，快過來抱抱我的貓。”
雲柚驚喜地走過去，兩只手在貓的腦袋上摸了一大圈：“明芙，你怎麽養貓了呀，這貓是妖嗎？”
“對呀，這是許扶桑。”
“啊？”雲柚收回摸貓的手，遲疑地看著圓溜溜的貓眼：“小佛子，你又被誰下咒了？”
明芙抱著貓直笑，“他才沒有被下咒，他原形過來不方便，就被隨便化為了貓，貓多靈活呀，還可愛。”
許扶桑受不了她說自己可愛，從她懷裏跳下來化成人形：“雲柚，你和你未來夫君說好了嗎？”
他們只計劃在大周朝停留十日，尋到雲柚便可詢問她的意見，她若是不想回去了，那這一世便是以凡人之身死去，不知來世，因為她的本命燈滅了，相當於魂飛魄散。
她這具身體裏住的是她的靈魂，即便是以凡人之身活著，也撐不了幾年，本命燈滅，魂魄消，這偌大的世間，再無雲柚。
“嗯，我離開了，我爹爹娘親和哥哥怎麽辦呢？”
“他們會忘記你的。”
忘記嗎，好難過的話，雲柚在心底輕輕嘆氣。
“雲柚，還會回來的，你擔心什麽呀，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離開，你的魂魄離開太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越快回去越好。”明芙晃了一下自己的小短腿：“還有就是，趕緊讓我恢覆原來的身子，這小孩子的身體去那裏都不方便，看個熱鬧還要人抱起來才能看到。”
許扶桑給她一顆石榴糖：“總有辦法回來的。”
“好了好了，不要煽情了，許扶桑你快回客棧，雲柚我們去睡覺，船上的床硬死了，我們沒有銀子買不到好床，只能隨隨便便睡一下，今天晚上我要睡一個好覺，回去的事等明天醒了再說。”明芙對許扶桑揮手，拉著雲柚的手進屋。
妖怪可以不睡覺的，雲柚在睡著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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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芙一手拿著筷子, 一手抓著雞腿，腮幫子被塞得滿滿的，像是餓了幾天幾夜了，事實上，明芙已經餓了大半個月了，她這會兒感覺自己可以把桌上所有的肉都吃完。
許扶桑雖然也餓了很久, 但他卻不能吃太多，要不然化為貓身的時候，他身子太重，行動起來就不靈活了, 他的貓身太胖了。
“雲柚，大周朝皇宮裏的飯可真好吃, 我要和你住在宮裏，讓許扶桑和使臣他們在客棧裏住。”
雲柚咬了一口青筍，“我不在宮裏住的, 要成親之後才在宮裏住, 丞相府的廚子燒飯也很好吃的，還可以吃烤羊肉串。”
吃過午膳，三人坐在一起, 雲柚把自己從海裏穿越過來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許扶桑把身上的海石拿出來放在桌上：“這是你身上的海石, 我們在上面施了一層法術。”
海石察覺到她的存在就會發燙，越近越燙，她被海石察覺到的瞬間就會被定住, 同時身體會極度脫水，直到他們找到她為止，海石離了她許久後，她會慢慢恢覆。
“所以，你們剛才以為我穿越成了皇上。”
“嗯，對呀，雖然很離譜，不過在你能撐死之後，這些事都不算太離譜。”明芙一口吃了半邊橙子。
雲柚咬了下唇無奈：“我也沒想到。”
“那你們是怎麽過來的，西疆國是人界和妖界的結界處嗎？”
許扶桑點頭。
西疆國與世隔絕，聞名不現世，是三界的結界，但西疆國內依舊有凡人，只是會與一些散修和小妖怪一起和平相處，他和明芙在大海用空間術來到西疆國，恰逢皇室內亂，他們暗中助力，順勢讓明芙成為公主出使鄰國，他作為國師陪同來到大周朝尋找雲柚。
雲柚咬一口脆棗：“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撐死了呀，我離開了很久嗎？”
“到你要吃宵夜的時候就發現了，往常你早就把桌上的食盒拿走了，那天真不對勁，海藻婆婆知道的時候嚇得給你餵了整整一大碗消食海藻，抱著你難過了好久。”
明芙想起那會兒的雲柚，懷裏還抱著一個超級大的果子，應該是要吃的，不過還沒來得及咬上一口，就倒在姻緣樹下了，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麽東西，緊緊攥著，不過倒下去的時候應該是開心的，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嘴角還是微微上揚。
“仔細算算，你走了有兩千年了吧。”
雲柚魂穿人界這事還是前段時日許扶桑在扶桑樹下知道的，一仙人醉酒，隨口胡話，許扶桑等仙人醒後送上好酒讓他細細說，仙人指點他幾句後道天機不可洩露，不久，海底姻緣樹下，樹身浮現一行字，道雲柚在人間的大周朝。
她的本命燈在姻緣樹顯靈之後驟然虛弱。
魂魄離體許久，再不歸位即會魂飛魄散。
雲柚瞬間坐直身子：“那我如今都八千歲了，小佛子，你可以帶我去你的草原上玩了嗎，我想吃春椰靈草。”
“嗯，等你回去就去。”許扶桑答應她。
明芙挨近她好奇問：“雲柚，那個皇上是你在大周朝的夫君嗎？”
“對呀，不過是未來夫君，因為我們還沒成親，要等到開春。”
“這麽久，你那未來夫君長那麽好看，你就不怕他被人搶了，我可是知道人間帝王最是多情很會招蜂惹蝶的。”按明芙來看，遇到像沈微林這種人，就應該馬上把人帶回家關起來。
“不過呀，雲柚，你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你還住在海裏，趁著還沒成親，你趕緊物色下一個貌美夫君！”
許扶桑無言看她。
雲柚糾結，“這不好吧。”
“這有什麽不少的，又沒人說女子只能有一個夫君，他是你在人間的夫君，你在大海也可以有一個夫君呀，兩個夫君，不多不少，你要是嫌少的話，還可以接著找的嘛。”
雲柚擰眉：“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要一個夫君就好了，我可以在大海附近的小鎮上給他買一個院子，然後我和他住在院子裏，這樣他就不用下海了。”
“那也行吧。”不過明芙還是覺得妖怪要有多個夫君，就像人間公主的面首一樣，畢竟每個貌美男子都別有滋味。
不過，她還想說，她的未來夫君是人啊，帶不回大海的，又不是西疆國人。
許扶桑：“雲柚，你的本命燈現在很虛弱，必須盡快回去，等不到開春。”
“那我還能回來嗎？”
明芙和許扶桑都不說話。
他們不知道。
大周朝和西疆國不同，大周朝是完全的人間，不沾染半點靈異氣息，妖仙一旦踏足這片土地，回去之後都會遭到一定的反噬，除非是像雲柚這種魂穿的妖，或是下凡歷劫的仙人。
雲柚出了寢殿門之後，才發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彎月拌雲隱隱散著光，沈微林站在前面等她。
“沈微林，你吃晚膳了嗎？”雲柚等他走過來然後主動牽他手。
“吃了。”
她噢了一聲之後就不說話了，垂著眼走路，她在想她要說什麽呢，說她要走了，問他還會等她回來嗎？
沈微林偏頭看她，她心情莫名低落。
西疆國公主和國師是她的故人，且關系匪淺，她額間的那尾錦鯉還未散去，和公主額間的圖紋幾乎一模一樣。
她有話要和自己說。
雲柚往回看了一眼，明芙和許扶桑在寢殿門外看著他們。
“沈微林。”雲柚拉了拉他的袖子：“我想去宮裏最高的屋檐上。”
沈微林看著她：“好。”
寢殿外的明芙和許扶桑看著他們走遠之後，才跟著宮人出宮，但剛走幾步，明芙就停了下來。
許扶桑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耳朵，“怎麽了？”
明芙無語地抓住他的手：“沒露出來。”
“你有沒有感覺雲柚的未來夫君有點眼熟？”
許扶桑穩住心神抽回自己的手，沒怎麽在意：“沒有，你覺得像誰？”
“姻緣樹下那尊小石還是小木像。”
海底有一棵萬年姻緣樹，很大，雲柚不知道從哪撿到的一尊小石像放在了姻緣樹下，讓姻緣樹伸出的藤蔓繞住了石像，自此，石像和藤蔓就分不開了。
明芙見到的時候還調侃過：“這石像不會和許扶桑住的佛像一樣吧，說不定裏面也有一個小佛子呢。”
許扶桑回想了一下，那石像被雲柚整天摸著，面容都模糊了，看不出模樣。
但雲柚的未來夫君，細想確實眼熟，聯想到扶桑樹下醉酒的仙人，他心中有一個模糊的猜測，但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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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皇城下萬家燈火，雲柚和沈微林坐在屋檐上。
“沈微林，西疆國的公主和國師是我的故友，你會覺得很奇怪嗎？”
“不會。”
雲柚看著他的眼睛，在猜他有沒有說謊。凡人大多都會害怕妖怪，她怕沈微林知道她是妖之後，會厭惡她。
“雲柚，不用對我糾結，想不想說我都尊重你。”
“那我現在不想說，可以嗎？”
“可以。”
沈微林把她因為糾結而攥在一起的手指分開，揉著她手心的月牙印。
“沈微林，我要離開大周朝了。”
雲柚的話落下，他的動作也停住了。
沈微林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去西疆國嗎？”
“……嗯，但也不全是。”雲柚用手指摸著他袖口的錦鯉：“沈微林，我必須要盡快離開。”
她的眼裏有不舍，也有暫時沒辦法說出口的難過。
她之前想得太幼稚了，覺得自己可以帶著他一起回到大海，可他是人，她是妖。
出宮的馬車緩緩遠去，沈微林站在高處看著，眼底情緒不明。
淡淡月光照亮手心的海玉錦鯉，上面纏繞著一條紅線，是雲柚剛才纏上去的，她說她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但她會盡快回來的，她想回來和他成親。
她要他等她，但如果紅線斷了，就不要再等她了，她回不來了。
她說她快死了，一定要盡快離開。
-
雲柚回到芭蕉閣的時候，明芙正抱著貓在她的秋千上晃晃蕩蕩，兩條小短腿碰不到地反而晃得更歡了。
“雲柚，快過來抱抱我的貓。”
雲柚驚喜地走過去，兩只手在貓的腦袋上摸了一大圈：“明芙，你怎麽養貓了呀，這貓是妖嗎？”
“對呀，這是許扶桑。”
“啊？”雲柚收回摸貓的手，遲疑地看著圓溜溜的貓眼：“小佛子，你又被誰下咒了？”
明芙抱著貓直笑，“他才沒有被下咒，他原形過來不方便，就被隨便化為了貓，貓多靈活呀，還可愛。”
許扶桑受不了她說自己可愛，從她懷裏跳下來化成人形：“雲柚，你和你未來夫君說好了嗎？”
他們只計劃在大周朝停留十日，尋到雲柚便可詢問她的意見，她若是不想回去了，那這一世便是以凡人之身死去，不知來世，因為她的本命燈滅了，相當於魂飛魄散。
她這具身體裏住的是她的靈魂，即便是以凡人之身活著，也撐不了幾年，本命燈滅，魂魄消，這偌大的世間，再無雲柚。
“嗯，我離開了，我爹爹娘親和哥哥怎麽辦呢？”
“他們會忘記你的。”
忘記嗎，好難過的話，雲柚在心底輕輕嘆氣。
“雲柚，還會回來的，你擔心什麽呀，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離開，你的魂魄離開太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越快回去越好。”明芙晃了一下自己的小短腿：“還有就是，趕緊讓我恢覆原來的身子，這小孩子的身體去那裏都不方便，看個熱鬧還要人抱起來才能看到。”
許扶桑給她一顆石榴糖：“總有辦法回來的。”
“好了好了，不要煽情了，許扶桑你快回客棧，雲柚我們去睡覺，船上的床硬死了，我們沒有銀子買不到好床，只能隨隨便便睡一下，今天晚上我要睡一個好覺，回去的事等明天醒了再說。”明芙對許扶桑揮手，拉著雲柚的手進屋。
妖怪可以不睡覺的，雲柚在睡著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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