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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夜觀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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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夜觀天象

藏書閣裏, 雲柚把面前的糕點推過去給姜滿福,“姜公公,你吃。”

“額多謝雲姑娘, 雲姑娘吃吧,奴才不愛吃甜糕點。”姜滿福又把糕點推回去,然後用手擦了擦額頭。

雲柚皺眉:“姜公公不想告訴我嗎?”

“那這個可以讓姜公公說嗎?”

她把腰間那塊宮牌拿下來放在桌上,姜滿福一見立馬跪下,嘆口氣戰戰兢兢:“雲姑娘想知道何事,奴才定知無不言。”

“嗯, 那你就先說沈微林為什麽會中毒,還有太後娘娘為什麽不喜歡他。”

雲柚讓他起來說,姜滿福無奈做回原位:“這要從先皇在位時說起了。”

先皇年輕時勤於政事,也做出過一番豐功偉績, 民心穩定,政治清明。後宮裏妃子如雲, 朝臣重臣之女、西域美人、鄰國聯姻公主比比皆是,先皇有過一段時日沈迷於美色,也曾專寵過一人, 宮中一向慣會踩高捧低, 得寵之人和失寵之人的待遇自然是天差地別。

那時得寵之人是來自西域的王美人,王美人會制香,床上功夫很有一套, 勾得先皇日日留宿王美人宮中。後來, 王美人意外流產後便失寵了, 得寵之人成了當時的皇後娘娘,便是如今的太後娘娘。後宮爭寵手段層出不窮,一時得寵一時失寵是常事, 但王美人以為是皇後娘娘在背後使陰招使自己流產從而奪走了自己應有的寵愛,便開始暗中制毒報覆。

王美人來自西域,會制香不奇怪,但無人知道她還會制毒,那西域奇毒無色無味,她每日以身服毒,常以雙生姐姐的身份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做點心,日日如此將毒傳到皇後娘娘身上,但因著那時皇後娘娘懷有身孕,所以那毒便傳給了腹中的胎兒,便是當今聖上沈微林。

那毒在體內潛伏期極其長,直至沈微林幼時開始習武方才顯露出來。那時沈微林四歲,毒發前幾日身子頻頻發熱,高熱不退,起初皇後娘娘以為他是裝病不想見太傅,還在大雪天罰他在殿外跪著,直到他倒在雪地中昏迷不醒許久才發覺不對勁,恰逢月圓之夜,一條條藤蔓從他脖頸處往上爬,在臉上開出一朵朵奇異的花,他疼得渾身高熱通紅。

皇後娘娘頓時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立馬下令讓人封住消息,傳喚信得過的太醫過來醫治,但太醫也是束手無策,那時,後宮裏,是皇後與貴妃在爭寵,朝堂上皇後黨和貴妃黨也是暗中爭了許久。這個節骨眼上,當朝太子中了奇毒,若是讓人發現了,那太子的地位就會不保,皇後也不能幸免。

但還好,這毒只是月圓之時才會出現,所以每至月圓之日,皇後娘娘便會讓人給沈微林服下會高熱的湯藥,好讓他告假留在寢宮裏,避免讓人看見他,這也就使他落下了體弱多病的名聲,但已經很好了。

只是,這終究不是一個長久之計,當時朝堂上貴妃黨抓住了皇後黨的把柄後,連續幾日上奏,後宮中皇後的處境也變得艱難起來,皇後當機立斷決定要將太子沈微林送出宮避風頭,只留一個傀儡在寢宮裏裝病。

因事發突然,所以沈微林身邊只有姜滿福一人,那時的姜滿福還只是一個小太監,出了宮,皇後顧不上他們,連銀子都沒給,姜滿福將身上僅有的銀子拿出來買了一只脆皮烤鴨還有幾個饅頭,苦誰也不能苦了自家殿下,先吃飽一頓再說。

雲柚聽完了,喝了口花茶,“那王美人死了嗎?”

“死了,後來太後娘娘生產時,王美人偷偷派人在太後娘娘耳邊刺激她,想讓太後受不了從而難產,但太後娘娘堅持下來了,事後立馬讓人處死王美人。”

“嗯,那太後娘娘為什麽不喜歡沈微林呢?”

姜滿福老臉一苦:“這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太後娘娘從小就對皇上要求嚴苛,一點錯都不能犯,讓皇上要時刻有儲君的自覺。皇上自小和太後娘娘便不親近,很少談心,可能關系就漸漸疏遠了。”

“而且,太後娘娘每次讓皇上服下的藥,都是加了很大劑量的致熱藥,卻哄騙皇上是糖水,日子久了,皇上可能就怕了。”

雲柚似懂非懂地點頭,那太後娘娘應該還是喜歡沈微林的吧,只是不表達出來,沈微林自然也不知道。

小時候的沈微林好可憐,要是她早點認識他就好了,她一定把他帶回丞相府好好養著他。

藏書閣裏書很多,但都沒有她喜歡看的,出了藏書閣回到養心殿,裏面的大臣比原先又多了幾個,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都不會走了。

雲柚從門外悄悄探了個腦袋,和沈微林的眼神對上之後彎了彎眼睛。

“皇上?”劉大人說完了話沒聽見皇上說話,疑惑地擡頭。

沈微林回了神:“嗯,繼續。”

再看出去,門外的姑娘已經不見了。

天色漸晚,雲柚要出宮了:“姜公公,我要回府了,就不在宮裏吃晚膳了,你送我出宮吧。”

“欸好。”姜滿福讓小太監去拿了方才在禦花園的那盆菊花,送雲柚回了府。

雲柚回到丞相府門口的時候,一下馬車就看見雲禮從裏面走出來,快步走過去:“哥哥,你回來啦。”

雲禮前兩日出城去辦公了,今日才回來,一回來就聽母親說今日聖上來府裏商討雲柚的婚事,得知雲柚這時還未回府,便打算到宮門外等著。

“嗯,柚柚剛從宮裏回來?”

雲柚提著裙子跨過門檻,有點開心:“嗯嗯,哥哥是不是知道我要成親的事情啦?”

雲禮聽到成親二字從自家妹妹嘴裏說出來,還有些不習慣,恍如昨日她還是那個因為抄佛經弄得滿臉都是墨水卻還撒嬌要吃黑芝麻糊的小姑娘,可今日卻成大姑娘要成親了。

“知道了,柚柚上回和我說的那種喜歡的公子,便是皇上吧。”

這般細致的形容,他早該想到的。

雲柚有點不好意思:“是呀,哥哥見過沈微林了嗎,哥哥喜不喜歡他呀?”

雲禮無奈一笑,這天底下有何人敢明目張膽說討厭當今聖上的。

不過自家妹妹脫口直呼那人的名字,想來他們相處地還可以,就是不知皇上是什麽時候勾走自家妹妹的心的。

“見過幾面,還可以,柚柚是怎麽認識皇上的?”雲禮接過雲柚遞過來的小荷包,裏面是剝好殼的堅果。

雲柚吃了一大顆香胡桃,含糊道:“他住在鄰院裏,我每日都過去和他一起用膳。”

鄰院,雲禮拿堅果的手頓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看來皇上不在宮裏的日子都是在和雲柚在一起,隔著墻就把自家妹妹拐走了。

雲禮見過幾次沈微林,自己比他年長幾歲,自然也知道他坐上皇位有多不容易,他身子病弱,人人都怕他走上先皇癡迷丹藥想長生不老的老路。初登基時,實權不在握,與朝上那些老狐貍周璇許久,才一一把權利收回來。

他不嗜血,性子平和,君子做派,無非就是心思深沈些,配自家妹妹倒是還可以,最重要的是雲柚喜歡他。

只是後宮一向不安寧,如今後宮雖無人,但到了後面呢,他能否護住雲柚?

-

養心殿裏,大臣將將把政事談論完,三三兩兩地出了養心殿。

沈微林捏了捏眉心,壓下眼底的疲倦喝了口冷茶,喚姜滿福進來:“雲柚晚膳用得怎麽樣?”

“回皇上,雲姑娘直接回府了,沒有在宮裏用膳。”

“嗯,喚欽天監過來。”

姜滿福心不由顫了一下,應道:“是。”

欽天監進了養心殿之後很快就出來了,滿臉糾結,但又無人可以訴說,只能連連嘆氣,抓緊回去夜觀天象準備明日在朝上的說辭。

欽天監一走,姜滿福手上便拿上了聖旨。

翌日,慈寧宮裏茶杯被摔碎的聲音接連響起,許太後的袖子上都是茶水,她深呼吸一口氣盯著蘇姑姑:“再說一遍。”

蘇姑姑低著頭:“今日早朝,欽天監道他夜觀天象,察覺大周朝國運漸衰,是後位空虛所致。中宮皇後需是雲姓女子,且生辰在除夕當日,欽天監算得那女子便是雲丞相之女雲柚。”

“皇上怎麽說?”

“姜公公已拿了聖旨出宮,這會兒該是已經到丞相府了,隨行的還有聘禮。”

許太後冷哼一聲:“什麽夜觀天象,這分明就是皇上早就安排好的吧。”

她不反對他要把那雲柚帶進宮裏,封個什麽妃位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是皇後,她分明與他提過,中宮皇後必須是她許家的姑娘。

不同於慈寧宮的壓抑,芭蕉閣裏,冬環冬穗正興高采烈地在院子裏盤算著日子。

“開春便要大婚,如今入秋已有一段時日,滿打滿算下來才六個月的時間,這會不會太趕了些?”

“不知道耶,不過我感覺小姐肯定是想很快成親的嘻嘻。我瞧以往的皇上大婚,大多都是要一年左右的時間準備,不過沈公子,不是,當今皇上應該不會虧待小姐的,昨日老爺夫人和皇上聊了許久,應當不止是聊婚事,應該還有小姐進宮後的事情。”

冬穗手上拿著顆小石子玩:“夫人最不喜歡小姐進宮,宮宴都沒怎麽讓小姐去,我覺得呀,夫人能答應小姐嫁進宮裏,定是皇上很有誠意,承諾了什麽事情。”

冬穗想著今日一大早姜公公就帶著聖旨來了,宣讀完聖旨之後便讓宮人擡了聘禮進來,一箱箱的聘禮不一會兒就把前院放滿了,那麽多聘禮若是昨日才開始準備定然是來不及的,這一瞧便知是老早就開始籌備了,就等著今日送過來呢。

姜滿福確實很早就開始準備了,他日日在宮裏奔走,一遍遍核對著禮單上的東西,生怕少了。

雲柚洗漱完之後開始吃早膳,吃到一半感覺少了點什麽,“今日周嬤嬤不來了嗎?”

冬環搖頭:“許是還要一會兒,不過總感覺好久未見到周嬤嬤了。”

“小姐,周嬤嬤應該不會來了,夫人把她打發走了。”冬穗把蝦餃遞過去,彎著眼開口。

雲夫人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們在說周嬤嬤,邊走進來便開口:“日後那嬤嬤便不會過來了,我與你祖母說了,不用擔心。”

“娘親,為什麽呀?”

“她心術不正,留在府中是禍患,趁早打發了才好。”

雲夫人等著她把早膳吃完才把聖旨給她:“今兒一早宮裏便來人了,宣了聖旨,定下了你和皇上大婚的日子,柚柚可知是何時完婚?”

“開春嗎,我想開春成親。”

雲夫人見她彎眼笑的模樣,便知為何皇上要把大婚定在開春了,只是因為她的柚柚想在開春時成親。

“嗯,開春大婚,我的柚柚要進宮當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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