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六·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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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六·上[番外]
泛理回到家，光看宅邸外用來削弱日光的結界被關閉了一小部分，就知道白佳果在家，還知道她這會兒多半心情不好，空想雅才會特地撤掉結界，讓她的房間能曬到太陽。
人族心情不好可以多曬曬太陽，有助於分泌血清素，調節情緒，晚上也能睡得更香。
就是不知道白佳果為什麽會心情不好，明明他們一塊吃早餐的時候，她還在為晚上要回去見外婆而高興。
泛理有養弟弟的經驗，知道孩子不能過分關心溺愛，也不能完全不管。
於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白佳果，而是先去找負責照顧白佳果的空想雅，了解情況。
可惜空想雅並不知道答案。
因為她的小主人是在上午看書的時候，突然出現情緒變化的，後來書也看不下了，去射擊場待了幾個小時，又回到房間，睡了一覺起來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午飯都沒吃。
“我去看看。”泛理說，轉頭讓助理把原定半小時後的視頻會議延遲到明天。
過了一會兒，泛理端著白佳果最近愛吃的菠蘿海鮮炒飯，敲響了她的房門。
“門沒鎖——”房間裏傳來白佳果有氣無力的聲音。
泛理開門進去，白佳果側躺在陽臺的躺椅上，肚子上蓋著薄被，背對著他。
“佳果。”泛理開口喚了一聲，讓白佳果知道來的是自己，不是空想雅。
白佳果沒有馬上回應，而是過了十幾秒，慢慢吞吞從躺椅上艱難地坐起來，側身轉頭看向他：“大伯……進來吧。”
泛理走進房間，將手中的炒飯放到躺椅邊的小圓桌上，隨即退回到屋內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用魔法移來一張椅子，在椅子上坐下。
陽臺上，白佳果沐浴在陽光中，整個人都懨懨的，低垂的目光落在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炒飯上，根本提不起食欲。
泛理問：“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佳果閉上眼，歪了歪頭：“我想想，該怎麽說。”
泛理耐心地等待著白佳果將語言組織好。
“我……”白佳果剛起一個頭，很快又停下，深吸一口氣，最後像是終於爆發，將自己砸回到躺椅上，蜷縮成一團，嘴裏發出崩潰的聲音：“我就不該通過生命共享來延長自己的壽命！”
“一傷到靈魂直接重置，把共享的靈魂契約都給重置沒了，我只能回到人族壽命的時間內！兩百多年啊，兩百多年全白活了！！”
白佳果感到無比糟心，泛理卻意識到了異常的點：“對你來說，重覆某個時間段，應該不至於讓你難受成這樣。”
白佳果可是時間囚徒，早該習慣重覆的人生，這樣抵觸的情緒實在反常。
白佳果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悶聲道：“至於。”
她已經，重覆太多遍了。
多到厭倦，多到痛苦，多到想吐。
她每次都選擇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過法，可時間囚徒的輪回沒有盡頭，人族的壽命卻是有限的，在有限的壽命裏，她已經把各種活法都活了個遍。
可她還不想死，所以只有延長壽命，才能體會很多可能。
現在的她，並不是有多麽討厭現在這個時間段，也不是抵觸“重來”，只是因為人族壽命時間段內的重覆實在太多遍，讓她應激了而已。
泛理起身，這次他把椅子挪到了躺椅旁邊。
血族不是不能曬太陽，只是不愛曬太陽。
他和白佳果一塊坐在陽光下，伸手替她把睡亂的頭發理順：“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白佳果：“調整好心情，回去見外婆平靜一下。”
要不是這個時間段外婆還活著，能讓她再見一見，她會比現在還要暴躁。
“然後呢？”泛理冰涼的手指在梳理打結的發絲時，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白佳果溫熱的皮膚。
白佳果無意間偏頭，往帶來舒適冰涼感的手上碰了一下：“然後選方案一。”
“方案一？”泛理不解。
白佳果又一次坐起身，起先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問題，在空想雅面前發癲，所以一直忍著。這會兒發洩過情緒，她冷靜下來，恢覆了原來的模樣：“通過靈魂契約和長生種共享壽命是方案二。”
泛理：“方案一是什麽？”
白佳果：“轉化成血族。”
時間囚徒想要成為長生種的路子比普通人少。
首先排除亡靈轉化，因為她一死就會重來，根本等不到其他亡靈召回她的靈魂，將她覆活。
現在和其他長生種共享壽命這條路子也被否了，那麽只剩下成為血族這一個辦法。
泛理很快就接受了白佳果的決定，問她：“要我為你進行初擁嗎？還是把梵忱叫回來？”
白佳果想都沒想，一臉嫌惡道：“我怎麽可能讓他給我進行初擁。”
白佳果的媽媽白緒明非常抗拒被轉化成血族，因為血族之間有血脈壓制。
白緒明不喜歡，白佳果也不喜歡。
所以關於“初擁”，她曾經有過一個大膽的計劃。
“鍛造大師薩燧的伴侶，是血統等級非常高的血族。”白佳果說：“薩燧去世後，他按照薩燧的遺願，將其屍首埋葬在了對方親手設計的陵墓中。等葬禮結束，他也失去了蹤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恢覆冷靜的白佳果終於感受到了身體的饑餓，她伸手去端那盤炒飯，用勺子舀了一口進嘴裏。
菠蘿的酸甜伴著炒飯微微的鹹香，還有爽脆的蝦仁和魷魚，以及柔軟的蟹肉。
白佳果的胃口被打開，多吃了幾口。
泛理：“聽說過，很多人猜測他自殺在了那座陵墓中。也有人說他還活著，把自己埋在土裏沈睡，不過埋得比較深，一直沒被挖出來。你想讓他給你初擁？”
薩燧的伴侶並非無名之輩，他的血統等級與泛理的轉化者相當，如果白佳果成為他的後裔，確實不用擔心會被梵忱用血脈壓制，可如何能保證此人不會對白佳果不利呢。
“他已經死了。”白佳果說：“我去薩燧的陵墓探過，在主墓室看到了兩具依偎在一起的白骨，經過DNA檢測，能確定就是薩燧和她的血族伴侶，我們還找到了那個血族的遺書。”
白佳果又給自己舀了一勺，有點噎，喝了口水：“他無法接受愛人的離去，在葬禮結束後選擇了殉情。”
“但我在薩燧的一篇手稿中發現，薩燧曾經跟自己的丈夫要過幾瓶血來作為鍛造材料。我翻遍薩燧留下的工作筆記，確定還有一瓶沒用過的，並且找到了那一瓶血目前所在的位置。”
泛理聽明白了白佳果的意思：“你打算在初擁的時候，用那瓶血。”
血族初擁的流程並不覆雜——由血族來喝幹人族的血，在人族失血過多瀕死之際，血族將自己的血餵給人族，就能完成初擁。
白佳果想讓泛理喝幹她的血，再給她餵下薩燧伴侶留下的那一瓶血。
只要能成功，白佳果就會成為那位血族的後裔。
泛理敏銳道：“你找到了那瓶血，為什麽還是在最後選了方案二？”
白佳果陷入沈默，她放下炒飯和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因為那瓶血的分量太少，成功率太低了。”
泛理：“你試了幾次？”
白佳果：“二十七次……吧。”
泛理蹙眉：“失敗了二十七次，這二十七次你都死了？”
白佳果：“……嗯，所以我們不得不放棄方案一，換成方案二——改良靈魂伴侶契約，將你的壽命共享給我。”
泛理有些意外，與白佳果共享壽命的居然是自己，他還以為白佳果與哪個長生種相戀，和她的媽媽一樣與自己愛的人結締了靈魂伴侶契約。
不過考慮到白佳果說她用的是改良版的靈魂契約，契約對象是自己，似乎也正常。
自家孩子更信任自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泛理：“如果這次也失敗了呢？”
白佳果：“那就再試一次。”
泛理沒有馬上答應，白佳果也不催他，反正到最後，他還是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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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理回到家，光看宅邸外用來削弱日光的結界被關閉了一小部分，就知道白佳果在家，還知道她這會兒多半心情不好，空想雅才會特地撤掉結界，讓她的房間能曬到太陽。
人族心情不好可以多曬曬太陽，有助於分泌血清素，調節情緒，晚上也能睡得更香。
就是不知道白佳果為什麽會心情不好，明明他們一塊吃早餐的時候，她還在為晚上要回去見外婆而高興。
泛理有養弟弟的經驗，知道孩子不能過分關心溺愛，也不能完全不管。
於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白佳果，而是先去找負責照顧白佳果的空想雅，了解情況。
可惜空想雅並不知道答案。
因為她的小主人是在上午看書的時候，突然出現情緒變化的，後來書也看不下了，去射擊場待了幾個小時，又回到房間，睡了一覺起來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午飯都沒吃。
“我去看看。”泛理說，轉頭讓助理把原定半小時後的視頻會議延遲到明天。
過了一會兒，泛理端著白佳果最近愛吃的菠蘿海鮮炒飯，敲響了她的房門。
“門沒鎖——”房間裏傳來白佳果有氣無力的聲音。
泛理開門進去，白佳果側躺在陽臺的躺椅上，肚子上蓋著薄被，背對著他。
“佳果。”泛理開口喚了一聲，讓白佳果知道來的是自己，不是空想雅。
白佳果沒有馬上回應，而是過了十幾秒，慢慢吞吞從躺椅上艱難地坐起來，側身轉頭看向他：“大伯……進來吧。”
泛理走進房間，將手中的炒飯放到躺椅邊的小圓桌上，隨即退回到屋內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用魔法移來一張椅子，在椅子上坐下。
陽臺上，白佳果沐浴在陽光中，整個人都懨懨的，低垂的目光落在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炒飯上，根本提不起食欲。
泛理問：“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佳果閉上眼，歪了歪頭：“我想想，該怎麽說。”
泛理耐心地等待著白佳果將語言組織好。
“我……”白佳果剛起一個頭，很快又停下，深吸一口氣，最後像是終於爆發，將自己砸回到躺椅上，蜷縮成一團，嘴裏發出崩潰的聲音：“我就不該通過生命共享來延長自己的壽命！”
“一傷到靈魂直接重置，把共享的靈魂契約都給重置沒了，我只能回到人族壽命的時間內！兩百多年啊，兩百多年全白活了！！”
白佳果感到無比糟心，泛理卻意識到了異常的點：“對你來說，重覆某個時間段，應該不至於讓你難受成這樣。”
白佳果可是時間囚徒，早該習慣重覆的人生，這樣抵觸的情緒實在反常。
白佳果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悶聲道：“至於。”
她已經，重覆太多遍了。
多到厭倦，多到痛苦，多到想吐。
她每次都選擇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過法，可時間囚徒的輪回沒有盡頭，人族的壽命卻是有限的，在有限的壽命裏，她已經把各種活法都活了個遍。
可她還不想死，所以只有延長壽命，才能體會很多可能。
現在的她，並不是有多麽討厭現在這個時間段，也不是抵觸“重來”，只是因為人族壽命時間段內的重覆實在太多遍，讓她應激了而已。
泛理起身，這次他把椅子挪到了躺椅旁邊。
血族不是不能曬太陽，只是不愛曬太陽。
他和白佳果一塊坐在陽光下，伸手替她把睡亂的頭發理順：“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白佳果：“調整好心情，回去見外婆平靜一下。”
要不是這個時間段外婆還活著，能讓她再見一見，她會比現在還要暴躁。
“然後呢？”泛理冰涼的手指在梳理打結的發絲時，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白佳果溫熱的皮膚。
白佳果無意間偏頭，往帶來舒適冰涼感的手上碰了一下：“然後選方案一。”
“方案一？”泛理不解。
白佳果又一次坐起身，起先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問題，在空想雅面前發癲，所以一直忍著。這會兒發洩過情緒，她冷靜下來，恢覆了原來的模樣：“通過靈魂契約和長生種共享壽命是方案二。”
泛理：“方案一是什麽？”
白佳果：“轉化成血族。”
時間囚徒想要成為長生種的路子比普通人少。
首先排除亡靈轉化，因為她一死就會重來，根本等不到其他亡靈召回她的靈魂，將她覆活。
現在和其他長生種共享壽命這條路子也被否了，那麽只剩下成為血族這一個辦法。
泛理很快就接受了白佳果的決定，問她：“要我為你進行初擁嗎？還是把梵忱叫回來？”
白佳果想都沒想，一臉嫌惡道：“我怎麽可能讓他給我進行初擁。”
白佳果的媽媽白緒明非常抗拒被轉化成血族，因為血族之間有血脈壓制。
白緒明不喜歡，白佳果也不喜歡。
所以關於“初擁”，她曾經有過一個大膽的計劃。
“鍛造大師薩燧的伴侶，是血統等級非常高的血族。”白佳果說：“薩燧去世後，他按照薩燧的遺願，將其屍首埋葬在了對方親手設計的陵墓中。等葬禮結束，他也失去了蹤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恢覆冷靜的白佳果終於感受到了身體的饑餓，她伸手去端那盤炒飯，用勺子舀了一口進嘴裏。
菠蘿的酸甜伴著炒飯微微的鹹香，還有爽脆的蝦仁和魷魚，以及柔軟的蟹肉。
白佳果的胃口被打開，多吃了幾口。
泛理：“聽說過，很多人猜測他自殺在了那座陵墓中。也有人說他還活著，把自己埋在土裏沈睡，不過埋得比較深，一直沒被挖出來。你想讓他給你初擁？”
薩燧的伴侶並非無名之輩，他的血統等級與泛理的轉化者相當，如果白佳果成為他的後裔，確實不用擔心會被梵忱用血脈壓制，可如何能保證此人不會對白佳果不利呢。
“他已經死了。”白佳果說：“我去薩燧的陵墓探過，在主墓室看到了兩具依偎在一起的白骨，經過DNA檢測，能確定就是薩燧和她的血族伴侶，我們還找到了那個血族的遺書。”
白佳果又給自己舀了一勺，有點噎，喝了口水：“他無法接受愛人的離去，在葬禮結束後選擇了殉情。”
“但我在薩燧的一篇手稿中發現，薩燧曾經跟自己的丈夫要過幾瓶血來作為鍛造材料。我翻遍薩燧留下的工作筆記，確定還有一瓶沒用過的，並且找到了那一瓶血目前所在的位置。”
泛理聽明白了白佳果的意思：“你打算在初擁的時候，用那瓶血。”
血族初擁的流程並不覆雜——由血族來喝幹人族的血，在人族失血過多瀕死之際，血族將自己的血餵給人族，就能完成初擁。
白佳果想讓泛理喝幹她的血，再給她餵下薩燧伴侶留下的那一瓶血。
只要能成功，白佳果就會成為那位血族的後裔。
泛理敏銳道：“你找到了那瓶血，為什麽還是在最後選了方案二？”
白佳果陷入沈默，她放下炒飯和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因為那瓶血的分量太少，成功率太低了。”
泛理：“你試了幾次？”
白佳果：“二十七次……吧。”
泛理蹙眉：“失敗了二十七次，這二十七次你都死了？”
白佳果：“……嗯，所以我們不得不放棄方案一，換成方案二——改良靈魂伴侶契約，將你的壽命共享給我。”
泛理有些意外，與白佳果共享壽命的居然是自己，他還以為白佳果與哪個長生種相戀，和她的媽媽一樣與自己愛的人結締了靈魂伴侶契約。
不過考慮到白佳果說她用的是改良版的靈魂契約，契約對象是自己，似乎也正常。
自家孩子更信任自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泛理：“如果這次也失敗了呢？”
白佳果：“那就再試一次。”
泛理沒有馬上答應，白佳果也不催他，反正到最後，他還是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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