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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一·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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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一·中[番外]

白佳果用窗沿上的積雪捏了個小小的雪人,關上窗,坐到床邊和宿謬一塊盤劇情。

因為湯面需要握住房間鑰匙才能看到,所以宿謬和她坐在一塊,兩人雙手交握,把鑰匙覆蓋在彼此的掌心,將湯面和現有的信息從頭到尾仔細捋了一遍。

“寫日記的人是小二。”宿謬說:“剛才我在民宿門口遇到他們,專門問過,他們一共就三個人,本來還有一個人,是那個人邀請他們來旅游的,結果那個人反而沒來,那個人大概就是日記裏的小一。”

“所以小一小二小三小四,他們四個五年前就認識,並且在五年前發生了什麽。小二需要吃藥,可能是有心理問題,大概率是和五年前的事情有關。”白佳果大膽猜測:“按照一般套路,他們應該是在五年前害死過什麽人。”

宿謬:“小二懷疑是自己殺的人,因為她一直對五年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又有心理疾病,所以她認為是她犯病殺的人,殺完就忘記了。”

白佳果:“而且不排除民宿裏還有其他人的可能,你看,一月十七號早上起來,發現小四死了,一月十八號早上起來,小三死了,她說‘我們還是聯系不上外面’,‘我們’,說明當時民宿裏不止剩下她一個人。”

宿謬:“那麽,我們先確定她是不是兇手?”

白佳果:“可以。”

於是他們敲定了第一個問題。

白佳果:“小二是殺害小三和小四的兇手嗎?”

面前出現了提問的文字內容,緊接著是回答——

【不是】

白佳果:“我這邊剩下十一次提問機會。”

宿謬:“我這邊看到的提問機會也變成了十一次。”

也就是說,提問次數是他們共享的。

“話說回來,提問次數為什麽會是十二次,一般不都是五的倍數嗎?十次、十五次或者二十次。”白佳果嘀咕。

“可能提問次數背後,也存在別的含義吧”宿謬問白佳果。“兇手或許是民宿裏的其他人,民宿老板或者其他旅客,我們要下去看看嗎?這樣能剩下提問次數”

白佳果:“走?”

他們倆從房間裏出來,先去了一樓,沒看到其他人。唯一得到的有用線索,是前臺登記處掛著的電子日歷,上面顯示一月十六日。

是日記裏小二想要離開民宿,卻因為大雪走不掉的那一天,今天晚上小四就會死去。

他們又回到二樓,走了一圈,所有房間都是關著的,三樓也一樣。

宿謬和白佳果假裝借東西,一個個敲門敲過去,只有住在二樓201的小二和三樓301的小三,以及三樓302的小四開了門,其他三個房間——202,303,304都無人回應,不確定裏面有沒有人。

小四的態度還是原來那樣,熱情友好,但他坦言自己還有事情要忙,所以沒跟白佳果他們多聊,就關上了門。

小三態度不是很好,面對來借東西的宿謬和白佳果,他直接說了句沒有,便關上了門。

小二態度最奇怪,她像是在害怕什麽,努力維持禮貌,卻難掩對他們的排斥,沒說幾句就關上了門。

“是游戲為了防止我們通過NPC獲得線索,故意這麽設定的嗎?”回到自己的房間,白佳果往床上一倒,不肯起來。

她演技不好,剛剛面對二三四,她努力把自己藏在宿謬身後,讓宿謬來演。但二三四都把註意力放到了她身上,給她整得有些神經緊張。

“或許是。”宿謬坐到床邊,伸手把白佳果的衣服下擺往下拉了拉,遮住她躺下時露出的肚子。

白佳果笑著捂住肚子,朝宿謬坐著的方向蜷縮著側過身,繼續和他討論游戲劇情:“用第二個問題,來確定小一是不是真的沒有來這裏吧。”

宿謬沒意見。

宿謬:“小一其實也來到了這裏?”

【不是】

小一真的沒來……白佳果想到什麽,接著問出第三個問題:“小一還活著?”

【不是】

游戲給出答案的一瞬間,窗外天黑了下來。

白佳果嚇得從床上坐起身,往宿謬那靠了靠:“是我這個問題觸發了什麽嗎?”

宿謬看著靠向自己的白佳果,心思一下子就從游戲中脫離,開始回憶如果是那淵或者雙胞胎,遇到這種情況,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答案無一例外,都是通過肢體觸碰,給白佳果安全感,讓白佳果知道有他們在,別怕。

唯獨他,從來沒這麽做過。

一是搶不過那淵和雙胞胎,二是習慣了保持分寸,做這樣的事情沒那淵雙胞胎那麽自然。

這次他嘗試著擡起手,搭上了白佳果的肩膀。

白佳果一楞,不等宿謬說些什麽安撫她,她心中那點恐懼已經消散——宿謬從來不會做這樣的舉動,他一定也在害怕。

白佳果心頭頓時湧現出責任感,反過來安慰宿謬:“別怕別怕。”

宿謬:“……我沒怕。”

白佳果:“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聽起來像是在包容宿謬的嘴硬。

宿謬徹底無言,心想這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也就只有白佳果能令他體會到了。

糟心的是,他還是那麽喜歡這種感覺。

白佳果環視了一遍他們所在的房間和窗外,確定除了天黑沒有其他變化,又想了想:“要麽是我的提問內容觸發了變化,要麽就是提問次數。”

她之前說過,提問次數是十二次,有點奇怪。

宿謬一下子反應過來:“提問三次代表一天過去?”

日記從十五號寫到十八號,今天是十六號,到日記結束一共是三天,那應該是九次提問,多出來的三次是……夜晚?

宿謬:“我們再問一個問題。”

白佳果接上他的話:“如果問完天亮了,代表提問三次會過去一個白天,提問一次過去一個晚上,這樣到日記結束的十八號白天,一共十一次,十一次問完會進入晚上。在十二個問題問完,天亮之前,我們得通關游戲。”

可問什麽呢,次數有限,不能為了驗證游戲機制白白浪費。

白佳果說出自己問第三個問題的原因:“我的想法是,小一已經死了,會不會兇手第一個殺的人不是小四,而是小一,然後借小一的名義,把二三四騙到這裏,利用大雪天氣將他們困住,再一個個殺掉。小二總覺得小一來了,在暗地裏看著她,其實看她的不是小一,而是兇手。”

宿謬:“也可能是兇手殺了小一,發現小一邀請了二三四來旅游,就幹脆過來這邊,繼續把剩下的人都殺掉。如果想確定具體情況,運氣不好可能會花掉兩個提問。”

白佳果:“那就先放著不管,等最後再來確定這個點。”

兩人達成一致,並在“小三小四其實沒有死”和“兇手是小三或小四”裏選擇了後者。

“兇手是小三或者小四嗎?”

【不是】

天亮了。

消耗提問次數,果然會推動時間。

他們沒有繼續看湯面盤劇情,而是離開房間,又去敲響了小四的房門。

然而日記裏本該死去的小四還活著,和昨天一樣說自己在忙,沒和他們聊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們回到房間,宿謬說:“偵探篤定這幾篇日記裏充滿了謊言,會不會就是指,小三小四並不是在日記裏提到的時間死去的?又或者他們其實沒有死?”

他們度過了小四死去的夜晚,按照日記,他們應該聽到尖叫,可屋外很安靜,沒有尖叫聲,小四也活著。

白佳果:“除此之外日記裏一定還有別的謊言,因為湯面說的是‘這幾篇日記充滿了謊言’,如果只是小三小四的死撒了謊,應該是‘日記裏存在謊言’吧。”

宿謬有不同的看法:“我覺得‘充滿謊言’和‘存在謊言’差別不大。這是薩燧學生時代的作品,游戲內容和劇情文本,都是薩燧一個人完成的,不像專門的產品那樣請了專業的人進行設計、試玩,以及改善,文本存在問題不是沒有可能。”

白佳果:“可我們現在想要通關,就得根據游戲給出的線索進行分析,如果從根本上不信任游戲的縝密性,那還玩什麽。”

出現分歧的兩人對視了幾秒,最終決定先通過提問,來確定日記在記錄死亡方面的真實性。

宿謬:“小三小四是按照日記裏寫的順序和時間死去的嗎?”

【是】

“嗯?”白佳果和宿謬一同表現出了詫異。

日記裏撒謊的點不包括小三小四的死亡時間,小三小四居然真的死了,可他們現在遇到的情況是,小四沒有按照日記裏寫的時間死去。

這也太奇怪了。

白佳果:“我覆個盤:因為五年前發生的事情,有人殺了小一,並知道小一死前邀請二三四來旅游,或者說兇手假冒已經死去的小一邀請了二三四來旅游。接著按照日記裏寫到的順序,兇手殺了小三和小四。小二因為五年前的事情留下了心理疾病,一直在吃藥,她不是兇手,但她懷疑精神錯亂的自己就是兇手,殺了人而不自知。”

宿謬聽完白佳果的覆盤,腦中忽然浮現一個可能,問出了第六個問題——

“小二其實沒病,不需要吃藥是嗎?”

問題出來的一瞬間,白佳果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對啊,偵探說這幾篇日記充滿了謊言,小二在日記裏無時無刻都在提的,不就是自己的病情和糟糕的精神狀態嗎?

偵探作為案件調查人,事先對小二的情況有過了解,所以知道她沒病,一看內容就能斷定日記充滿謊言。

游戲給出的答案也證實了這點:【是】

小二沒病。

“她故意寫日記撒謊,一定有她的理由。她想騙兇手?”白佳果很快就想到:“她想讓兇手以為她因五年前的事情感到悔恨,嚴重到得了心理疾病,希望兇手能放過她!”

宿謬:“這麽說來這幾篇日記很可能是在十七號早上發現死者後才開始寫的,前面十五號、十六號的日記是後補上去的,用來偽造她對五年前那件事的態度。”

他們戳破了最大的謊言,可還是不知道兇手是誰。

目前他們已經問了六個問題,還剩下六次提問的機會。

“果然還是得問一下五年前的事情吧。六次機會真的夠嗎?”白佳果懷疑。

宿謬:“或許五年前的事情不需要細節,只要確定他們在五年前做了什麽導致現在有人來殺他們就行。”

白佳果:“問問?”

宿謬組織了一下語言,問:“一二三四在五年前促使了某個人的死亡,導致兇手現在要來殺他們覆仇是嗎?”

游戲回答:【是】

回答完,天黑了,按照日記內容,這一晚小三會死,且還會有尖叫出現。

他們一邊盤信息,一邊等,可始終沒聽到尖叫聲。

白佳果難以理解:“不是說日記裏小三小四的死亡時間和順序是真的嗎?”

她拿出鑰匙,來回看了幾遍湯面。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句:【探明真相,還原結局,就能離開。】

她總覺得這句話有問題,可具體是什麽問題,又說不上來。

至今沒辦法確定兇手,白佳果問:“要不我們問問兇手是不是民宿老板得了,賭一把。”

宿謬:“都問這個了,不如把之前沒問的那個問題給問了。”

白佳果:“哪個?”

宿謬:“兇手是殺了小一之後,冒充小一邀請他們。還是殺死小一後,發現小一邀請了他們出來旅游,於是順水推舟,過來殺人。”

白佳果:“那問吧,記得挑個可能性高一點的來問,不然會浪費一次提問機會。”

游戲只能回答是或不是,他們沒辦法同時擺出兩個可能,只能一個個問。

宿謬最終選擇用白佳果提出的推測來問:“兇手殺死小一後,偽裝成小一,把二三四邀請到這裏旅游,想把他們都殺了?”

【是】

天亮了。

他們又一次離開房間,去確認小三是否還活著,結果和之前一樣,小三活著,且態度還是那麽惡劣。

剩下四次提問機會。

白佳果用了一個:“兇手是民宿的老板?”

【不是】

宿謬也用了一個:“兇手在湯面上?”

【不是】

把偵探和助手的嫌疑也排除了。

剩下兩次提問機會。

他們倆沒再提問,而是像最開始那樣,握著對方的手,讓彼此的掌心都能觸碰到鑰匙,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湯面,尋找信息,反覆琢磨至今為止遇到的異常。

與日記不符合的現狀,沒辦法確定的兇手……

“探明真相,還原結局……結局是指什麽?”白佳果問:“小一小三小四都死亡的結局?”

宿謬:“小二死了嗎?”

白佳果往後倒在床上,因為牽著手,宿謬也被她拉著躺下。

宿謬詫異地看向白佳果,就見白佳果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文字,還在思考,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什麽問題。

“你問了個好問題,小二死沒死取決於她的日記有沒有騙到兇手,讓兇手放過她。”白佳果還在分析:“可是偵探發現日記的時候,日記被撕碎了,看起來像兇手識破了小二的謊言,所以將日記撕碎洩憤。”

“畢竟處心積慮要殺人的話,一定了解過自己的目標,知道小二其實沒病也不奇怪。”

當然不排除其他可能,白佳果看向宿謬:“確認一下?”

宿謬努力忽視兩人眼下躺在一塊的姿勢,避開白佳果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深呼吸,拉回自己的思緒。

“就剩下兩次機會了。”宿謬說。

白佳果:“那……不問了?等外面的人想辦法救我們出去?”

直接把問題問完的話,誰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麽,還是謹慎點比較好。

宿謬安靜了幾秒,說:“還有兩次機會,留一個就夠了,另外一個想問就問吧。”

“那我問咯。”白佳果揮霍掉了最後第二次提問機會:“最後的結局裏,小一小二小三小四都死了?”

【是】

天黑下來,屋內雖然一直開著燈,但夜晚總是會比白天更容易讓人感到不安。

白佳果往宿謬身邊湊了湊,並拉過被子把自己蓋起來,試圖用被子結界給自己多添加一點安全感,還問宿謬:“雖然我們沒有探明真相找出兇手,但也算還原結局了吧?”

宿謬的註意力難以從白佳果身上移開:“應該算吧。

“還行,不算輸得太徹底。”白佳果說著,又盯著湯面看了起來。

沈默在他們之間流淌,宿謬握著白佳果的手,竟然在能令人感到恐懼的環境裏,產生了些許睡意。

一同產生睡意的還有白佳果,奇怪的是他們居然都沒有抵抗這股睡意的想法,直到——

白佳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宿謬微闔的眼睛睜開,睡意一掃而空,動作緩慢地跟著白佳果一起坐起身:“怎麽了?”

“我、我——我不確定,但是有個問題。”白佳果也是剛剛才想到的:“我突然特別想確認一個問題。但就剩最後一次機會了。啊啊啊啊啊早知道剛剛不瞎問了!”

白佳果懊惱,抓著宿謬的手往床上狂錘。

宿謬:“……”

宿謬突然笑出了聲:“問吧。”

白佳果:“啊?”

宿謬笑著,不是平日裏那種虛偽的瞇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的,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爽朗,令人忍不住怦然心動的笑:“問吧,我很好奇你發現了什麽,那一定很有意思。”

白佳果也笑:“行。”

她問:“我們就是兇手,我們需要把二三四都殺了,才算還原結局。”

【是】

【恭喜你們,探明真相。】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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