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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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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眼看著雙胞胎跟那淵要打起來。

白佳果默默後退兩步,準備離開,結果剛轉身就差點撞上人——方才還躲在雕像旁邊的魔族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她身後。

女生留著齊肩短發,發尾如刀削一般齊整,長長的劉海蓋過鼻尖,遮去她紫色眼眸中如山羊一般的方形橫瞳。

“你好,我叫紛赫琳,”女生抓起白佳果沒撐傘的那只手,雖然因為劉海看不清表情和眼底表達的情緒,但能聽出來,她的語氣裏充滿了期待:“你可以叫我赫琳嗎?”

同為女生,上輩子的紛赫琳是五人組裏,跟白佳果走得最近的那一個。

她們會一起去逛街看電影,一起去抓娃娃挑禮物,會去找各種稀奇古怪的店,會買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和蛋糕交換著吃,也會背地裏吐槽那淵他們幼稚。

她們出遠門總是住同一個房間,偶爾還會去對方家裏過夜,只要湊一塊,她們總能大晚上不睡覺聊上半宿,甚至跟對方說起過別人不知道的,自己家裏的情況。

紛赫琳知道白佳果因為無法使用魔法,從小就和爸媽分開,即便經常通過日記本聯系,爸媽對她也很好,可她跟爸媽見面的時候還是會感到陌生,總覺得比起家人,他們更像網友,見了面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佳果知道紛赫琳的父親是天族,母親是魔族,兩個從屬性上相互排斥的種族被愛情沖昏頭腦走到一塊,攜手私奔,生下了她。最後又因為觀念不合而分開,分開時關系堪比仇敵,這讓紛赫琳受到了父母雙方的遷怒——紛赫琳的橫瞳是相當標準的魔族眼睛,可她只有橫瞳,沒有犄角。

母親嫌她頭上沒角,父親嫌她眼睛難看。

母親雖然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但偶爾會安慰說這不是她的錯,父親則比較偏激,帶她進過光明教的教堂,試圖用聖水弄瞎她的雙眼,幸好被其他天族阻止才沒有得逞。

但她還是留下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不敢露出自己的眼睛,即便現在她的父親已經死了——這其中當然少不了她的手筆——陰影沒剩多少,她還是習慣用劉海擋著眼睛,這能讓她有安全感。

兩個女孩子之間的友誼比跟那淵他們還要深刻,因此紛赫琳傷到白佳果的程度也最深。

白佳果再見那淵幾個男生,會覺得尷尬想逃,十分難受,見到紛赫琳,則是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此前哪怕是在白骨林,白佳果看到五人組,視線都會非常快地在紛赫琳身上略過去。

眼下猝不及防地面對面,以為自己老早就走出來的白佳果發現,情況沒她想得那麽樂觀。

洶湧的情緒讓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流下臉龐。

【佳果,你這樣其實挺讓人困擾的。】

“誒?”紛赫琳睜大眼睛,無措地松開了白佳果的手:“你、你怎麽了?是不喜歡被人握手嗎?你別哭、別哭啊……”

白佳果身後的雙胞胎和那淵停止了互掐,那淵第一反應就是上前看看她怎麽了,被宿謬一把按住。

白佳果狼狽地低下頭,快速摘掉眼鏡擦去眼淚,同時繞開紛赫琳,步伐又急又快,想要逃離這裏。

紛赫琳趕忙追上去,緊追不舍地跟著白佳果:“到底怎麽了?是我做錯什麽了嗎?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你……”

那淵一向相信宿謬的判斷,所以即便宿謬的力氣根本摁不住他,他也會聽一聽對方的建議。

可這一次,他甩開宿謬的手,追了上去。

“你對她做了什麽!”那淵拽住紛赫琳。

紛赫琳對待白佳果小心翼翼,對待那淵直接變臉,整個人充滿了尖銳的攻擊性,劉海下的紫色眼睛泛起深色的幽光,驀然壓低的嗓音如同命令一般:“放開!”

那淵恍惚了一下,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松開手,而紛赫琳也早就追著白佳果跑到了十米開外。

魔族都有自己的天賦能力,就像彌懸能吞噬別人的情緒,紛赫琳的能力跟精神控制有關,但因為是天族和魔族的混血,紛赫琳的能力施展相當不穩定,甚至有反噬的風險。

這次的能力運用格外順利,她追上白佳果,想說什麽,卻見白佳果停下腳步回過頭,對她說:“眼睛……”

紛赫琳:“什麽?”

“你把劉海剪了,眼睛露出來,我就答應你。”白佳果說。她沒有那淵的體魄和力氣,但她清楚怎樣能擺脫紛赫琳的糾纏,她太了解他們了。

說完看紛赫琳傻在原地,她扭頭離開。

果然這次紛赫琳沒有再追上去。

那淵氣勢洶洶地要找紛赫琳算賬,被身後沖上來的雙胞胎撞開。

雙胞胎好奇死了——

“你把她弄哭了?”

“你幹了什麽?”

“該不會是想精神控制結果能力失控了吧?”

紛赫琳回過神,楞楞地調整眼睛焦距,把焦點從白佳果的背影,調整到眼前的劉海上。

“我沒有,”她說,但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而是困惑:“我絕對沒有對她使用過我的能力,但是剛剛,我好像在她身上感應到了我留下的‘墻’,這怎麽可能……”

#

如果自己的淚腺能實體化,白佳果一定要把它掐住狠狠揍一頓。

哭什麽哭哭什麽哭!有這麽脆弱嗎就哭!

她帶著對自己的憤怒收傘上車關門,一氣呵成。

駕駛座的空想雅註意到白佳果眼眶通紅,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啟動車子,聽白佳果呼吸慢慢平穩後,輕輕地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沒什麽。”白佳果撒謊,雖然聲音聽起來很明顯,但她依舊嘴硬:“被風迷眼睛了。”

白佳果態度很明確,空想雅只能假裝相信這個說辭,確定白佳果沒再出現情緒上的異常,才放棄追根問底,避免過度的關心令其感到不適。

之後幾天白佳果沒再碰到五人組,雙月期正式結束,實踐課當天早上,白佳果在校門口等到彌懸,跟著他去教室報道。

從踏進學校起她便察覺到異樣——所有建築,乃至每一寸地面都像覆蓋了一層什麽東西,肉眼很難看清,但確實存在。

彌懸告訴她:“那是溯回紗,實踐課期間,學生身上的安全禁制會被解除,像龍族和魔族破壞力太強,極大可能對校內建築造成損毀。提前布下溯回紗,被損壞的地方能盡快恢覆,不影響第二天上課。”

來到教室,報名當志願者的學生全在這裏等候,他們領到了一只看起來像耳夾的便攜式耳麥和一枚隨身飛行攝像頭。負責策劃實踐課的老師和學生會通過耳麥隨時聯系他們,攝像頭則是為了拍下學生們的表現,方便剪成紀錄片或剪進學校宣傳片。

此外還有一份文件袋和一件銀白色連帽長外套款的志願者制服。

制服能抵禦一定程度的傷害,超過這個程度,會自動將人傳送到最近的安全區域。

看到白佳果領取文件袋,穿上志願者的外套,拿手機加進他們的志願者群,其他學生很意外,紛紛湊過來問白佳果負責的地點在哪,萬一離得近,他們可以和她一起。

白佳果拆開文件袋,裏面裝著三捆卡牌和一張寫有工作內容和地址的紙,白佳果念出地址,眾人一對,發現只有兩個學生和白佳果一樣。

其他人發出遺憾的聲音,了解完這次的規則後便被負責管理志願者的老師轟走了。

那兩個和白佳果同地點的學生志願者本想等白佳果一起走,卻被彌懸告知:“她的任務和你們不一樣,需要另外交代一些內容,你們先過去吧。”

於是那兩個學生也離開。

老師:“時間差不多了,你陪她等斯笛墨教授,我先過去。”

彌懸:“好。”

等老師走掉,教室裏就剩下白佳果和彌懸。

一頭霧水的白佳果:“需要另外交代的內容是指……?”

彌懸看了看時間:“騙他們的,是學校方面擔心你在實踐課上出意外,想另外給你加點防護措施。斯笛墨教授應該快來了。”

話落,準時的金發天族從教室前門踏進來。

“一會兒見。”彌懸對白佳果說。

實踐課的策劃和籌備工作由全體教職工負責完成,哪怕彌懸是學生會高層也得參與實踐課,所以他們可能會在實踐課上遇到對方。

“一會兒見。”白佳果揮別彌懸。

校方讓作為天族的斯笛墨來給白佳果加防護,自然是最合適的選擇。

可事實上:“你看起來像個可移動的魔法道具支架,根本不需要我的魔法來錦上添花。”

斯笛墨蹙著眉,無從下手。

白佳果嘿嘿笑:“我也覺得。”

平時她身上帶的防禦類魔法道具就夠多了,今早出門空想雅又給她添了幾件。

斯笛墨:“再加下去,只能給你的靈魂上一層鎧甲了。”

白佳果眼睛一亮:“可以嗎?”

斯笛墨:“……”

他剛才那兩句是嘲諷的意思,白佳果兩次都會錯了意,

難得對學生感到無力的斯笛墨:“不可以,不要隨便讓人觸碰你的靈魂。”

“哦……”白佳果遺憾極了。

既然不用增添額外的防護,那就不必再逗留了。

斯笛墨轉身離開,白佳果靠在桌子邊緣,看著斯笛墨走到門口,突然叫住他:“教授”

話音落地,她想起什麽,低下頭,確定手中的耳麥是關著的,又猶豫了兩秒,才接著問:“你對神族的詛咒,有了解嗎?”

斯笛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提到神族,斯笛墨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

白佳果撓了撓臉頰:“就是,想找你問一下,有沒有相關方面的書可以推薦給我,你之前給我的書單蠻不錯的。”

斯笛墨重新回到白佳果面前:“為什麽會對神族的詛咒感興趣?你遇到了?”

白佳果點了點頭:“但我不確定,因為驗證詛咒的辦法有點冒險。”

得再死一次,才能徹底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獲得了時間女神的詛咒,每次死亡都能回到過去。

斯笛墨:“一般情況下,神族會讓詛咒與靈魂綁定,讓被詛咒者無法通過更換軀殼擺脫詛咒。”

白佳果想起剛剛的對話:“需要檢查靈魂?”

斯笛墨:“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

教室窗外,透明的塑回紗隨著悶熱的夏風輕輕晃動,白佳果背著光,朝斯笛墨伸出一只手:“來吧!”

斯笛墨走上前,拍開白佳果的手,沈聲道:“不要做這麽容易讓人誤會的動作。”

白佳果吃痛地“嗷”了一聲,震驚反問:“到底哪裏會讓人誤會?”

她就伸了個手啊!

斯笛墨是神明時代的天族,即便外表看著比學生還年輕,對新事物新知識也接受良好,實際思想還是有點古板。

特別是在與異性學生單獨相處的情況下。

斯笛墨擡手,掌心懸停在白佳果額前大約兩公分的位置,接著一道發光的魔法陣憑空展開,旋轉,數道絲線從魔法陣中伸出,探入。

白佳果沒有感受到觸碰,只覺得眉心微微發麻,接著一陣毛骨悚然,感覺非常不適。

很快,斯笛墨收回絲線,關閉魔法陣,放下了手。

白佳果過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麽快?”

斯笛墨退開一步,眉目微斂:“詛咒在你的靈魂裏跟個太陽一樣顯眼,根本不需要找。”

白佳果:“那你能確定這個詛咒的內容嗎?”

斯笛墨擡眸,靜靜地看著白佳果,突然哼笑一聲:“不算笨,知道把問題拋給我。”

白佳果心虛,但理直氣壯:“什麽叫不算笨,我很聰明的好嗎。”

她是利用了斯笛墨對神族的在意,並且沒有直接告訴他詛咒的內容,提防對方的同時,又能確保對方給出的結果更能令她信服,可那又怎麽樣呢,她也承擔著風險不是嗎?

斯笛墨:“來自時間女神的詛咒,祂的詛咒都帶有沙漏的刻痕。”

白佳果“嘶——”一聲:“祂經常詛咒別人嗎?”

斯笛墨面露嘲諷:“神族都喜歡審判,然後高高在上地給予其他種族獎勵或懲罰,祂們的審判標準因喜好而異,沒有誰能完全讓祂們滿意。”

回到正題,斯笛墨說:“你的詛咒我曾經在記錄神明言行的創世書上見過,被詛咒者無法擺脫時間循環,每一次死亡都是重新開始的起點,所以被詛咒者又被稱作‘時間囚徒’。我跟第一任時囚打過交道,可惜她對天族有偏見……”

斯笛墨頓了頓:“也不能算是偏見,在那個年代,天族就是神明的使者,她被神詛咒,討厭天族很正常。總之和她不算熟,我對時囚詛咒的了解也就這麽多。”

白佳果:“所以我真的會在死後回到過去?”

斯笛墨給予肯定地答覆:“是,創世書上沒有謊言,你會在死後回到過去。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第一次在課堂上見面的時候,白佳果說過,她來上學不是為了獲得使用魔法的能力,而是想要找到一個答案。

“一半吧,還有另一半答案,目前沒什麽頭緒。”白佳果反手撐著桌面坐上桌子,站久了實在有點累。

根據白佳果在課堂上對時間魔法表現出的求知欲,以及在白骨林事件中撒的謊,再結合詛咒,斯笛墨有了大概的猜測:“你死過一次?”

如果是兩次,她不應當再為驗證詛咒而苦惱。

白佳果:“……嗯。”

斯笛墨:“謀殺?”

都說到這了,白佳果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她聳聳肩:“反正不可能是意外。”

斯笛墨知道白佳果在找的另一半答案是什麽了:她想知道是誰殺了她。

斯笛墨:“我不確定跟你在找的另一半答案有沒有關系——我在你的靈魂裏,除了詛咒,還看到了一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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