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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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彌蘊琺是塑日教的信徒，按照塑日教的傳統，她的葬禮會在死後第三天舉行。
也就是今天。
白佳果做完筆錄，乘車去了教堂。
抵達時，牧師正在誦讀讚美詩，進行祈禱。
教堂是彌蘊琺出資修建的，巨大的建築恢宏華麗，白佳果看著教堂中央的神像，不可避免地楞在原地。
塑日教信奉時間女神，教堂裏的神像自然也是時間女神像。
時間女神穿著古老的衣裙，頭上披著輕紗，遮去閉合的雙眼，手裏捧著沙漏，和她在夢裏見到的那個半破碎的女神像幾乎一模一樣。
牧師祈禱結束，由家屬上前致辭，回憶彌蘊琺夫人的生平。
“一百二十一年前，我的姐姐彌蘊琺來到這個世界，當時我還未出生，但我聽母親說過，她出生在一個明媚的下午，遠離了寒冬，家門外的樹上長出新芽，花園裏本該再等幾天才開的花全開了——就連這個世界都在歡迎她的到來。”
“……與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氣，同樣的，也知道她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些正確體現在她的成就和財富上，而比起列舉這些，我更想告訴你們她是怎樣一個善良而又慷慨的人……”
致辭人是彌蘊琺的妹妹彌翁莉。
她對彌蘊琺從小到大的經歷如數家珍，她知道彌蘊琺人生最大的轉折點在哪，也知道彌蘊琺遇到的最艱難的時刻是什麽時候。
她娓娓道來，講述了姐姐在人生轉折點上的果敢與獲得成功後的理智，也提到了姐姐面對困難一如既往的壞脾氣與絕不言敗的堅韌。
是的，彌蘊琺不是獲得成功後才變得脾氣差，她脾氣一直很差。
聽到這，便是管家也不禁露出了笑容，顯然他和彌翁莉一樣，都很願意接受彌蘊琺的壞脾氣。
彌翁莉在講述的過程中，時不時就會冒出這樣令人會心一笑的細節描述，可說得越多，在意識到被講述的那個人已經離世後，感受到的悲傷就越大。
彌翁莉流著淚講完，她的哀傷感染了很多人。
最後的告別到來，管家詢問白佳果能否前往墓園，等彌蘊琺下葬後，他有事情想要告訴她——就是彌蘊琺來不及親口告訴她的那件事。
泛理看向白佳果。
白佳果點了點頭，並在管家告知墓園地址後，問了管家一個問題——
“彌蘊琺夫人真的沒有收養尤茵嗎？”
白佳果會這麽問，是因為她經過昨天下午那場夢，終於想起來——上輩子的冬天，她和那淵幾個來到莊園，曾經聽說過關於莊園繼承人的一些事情。
比如，那位繼承人是個女性。
叫什麽她不記得了，單從性別和謀殺案的結果來講，顯然不是彌懸而是尤茵。
當然也可能是彌蘊琺老太太的妹妹，但那位繼承人據說是老太太的小輩而非平輩，所以應該也不是彌翁莉。
這輩子來到莊園後，她多次聽人提起，尤茵雖然是老太太養大的，可並未被老太太收養，索林因此嘲諷尤茵跟莊園裏的管家傭人沒區別，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也能在老太太去世後對她態度惡劣。
要真是這樣的話，尤茵為什麽能繼承莊園，難道是繼承了老太太遺產的彌懸將莊園送給了尤茵？
莊園是彌蘊琺老太太生前的住所，彌懸真的能不顧他母親對老太太的思念，將這裏送給尤茵，任由尤茵把莊園改成度假地嗎？
所以她問管家，管家沒有必須回答白佳果的理由，畢竟她只是一位受邀前來的客人，實在沒資格管別人的家事，但在沈默片刻後，管家竟然給出了答覆：“其實早在去年，夫人已經走正式的法律流程，收養尤茵小姐。”
“她們希望能保密，所以只有我知道這件事。”
#
來到墓園，車子停在路邊，泛理因為出行匆忙還有事務要處理，留在車上開視頻會議。
白佳果帶著空想雅在棺木下葬後獻上花束，然後便回到了車旁，沒有上車，就這麽遠遠地看著，把墓前的位置留給跟彌蘊琺老太太更加熟悉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彌蘊琺的妹妹直到此刻仍舊尊重姐姐的喜好，沒讓自己的丈夫來參加葬禮，全程只有彌懸陪著她。
葬禮結束，賓客陸續離開，彌翁莉想再單獨和自己的姐姐說說話，彌懸便留下她一個人在墓前，走到了較遠但能隨時留意她狀態的位置。
彌懸看到了正在等待管家的白佳果，上前問：“你還好嗎？”
彌懸昨天就聽說了白佳果的遭遇，但只知道她中了幻術，具體情況並不了解，管家沒跟他透露太多，等他想去探望時白佳果已經被帶離莊園，發信息也一直沒有收到回覆，本打算葬禮結束下午去酒店看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
白佳果剛收到大伯在車裏發來的信息，專註地看完內容，直到聽見彌懸的聲音才意識到對方的靠近，放下手機，回覆道：“目前還行，你呢？”
彌懸回頭看了眼還在墓前說話的彌翁莉：“應該也還行吧。”
白佳果記得他對本地特別熟悉，於是問：“香薰是你們這裏的特產嗎？”
彌懸搖頭：“不，我沒聽說過，倒是幾年前流行過擁雪山上帶下來的空氣罐頭。”
白佳果心想果然，這次是她太依賴上輩子的記憶，先入為主了，難怪搜旅游攻略的時候沒看到幾篇香薰相關的內容。
彌懸：“是尤茵給你送香薰了嗎？”
白佳果意味不明道：“算是吧，你也收到過嗎？”
彌懸：“嗯，從去年開始。她是魔藥專業，畢業課題就是氣味治療，因此做了很多治療功效的香薰送給我們。”
白佳果：“……難怪。”
彌蘊琺名下有一家制藥公司，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上輩子繼承了彌蘊琺遺產的尤茵大力推廣自己的香薰，這才讓香薰成為地方特產。
除了他們，不遠處還停著一輛車，車上坐著同樣參加過生日宴又來參加葬禮的雙胞胎。
之所以沒有馬上離開，是因為他們看到了白佳果，兄弟倆關於要不要去找白佳果產生了分歧——
弟弟想去，他太想弄明白，白佳果究竟是怎麽知道他身上有打火機的了，生日宴上人太多，這會兒正好沒什麽人。
哥哥不想去，哥哥總覺得弟弟對白佳果戳破他的秘密耿耿於懷，想要伺機報覆，而哥哥對白佳果感激還來不及，當然要攔一攔。
兩邊誰也說服不了誰，因此他們沒有下車，也沒有離開，開車的司機誰也不想得罪，場面僵持不下。
另一邊，白佳果和彌懸又說了幾句話，然後便看到管家和尤茵朝他們走來。
“佳果！”尤茵走快幾步，來到白佳果面前，問了和彌懸一樣的問題：“你還好嗎？”
白佳果看著她，點頭：“嗯。”
尤茵松口氣：“太好了，都怪我昨天只顧著自己的事情，如果我能多留意你的情況，或許你不會遇到這種倒黴事。”
白佳果搖了搖頭：“你不用總是和我道歉，”
“對了。”尤茵提起了宴會那晚，她們在走廊上遇到的那個找袖扣的青年：“你知道他當時為什麽會在那嗎？”
白佳果配合地問：“為什麽？”
尤茵嗤笑一聲：“他在那彩排，他太緊張了，不確定自己第二天運送兇器是否會出岔子，所以他提前在那條走廊上演練。我的天啊，怎麽會有人可以無能成這幅鬼樣子，要不是他親口招認，我都不敢相信。”
白佳果意外：“這確實讓人沒想到。”
白佳果的反應稍顯平淡，尤茵擔憂道：“你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白佳果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我在想，你要殺我的原因。”
尤茵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旁的彌懸面露錯愕，管家倒是不意外，他早就接到了莊園那邊的電話，知道警方上門找尤茵，因為尤茵涉嫌用幻術謀殺白佳果未遂。
當時他們剛到墓園，是他主動聯系警方，告知墓園的位置，同時懇求警方能等一等，等亡者下葬再帶走尤茵，在那之前他會保證不讓尤茵逃走。
他不希望夫人的葬禮出什麽意外，也不希望夫人一手養大的孩子居然沒能替夫人灑上一捧土。
如今葬禮結束，白佳果來找尤茵要說法，也是人之常情。
尤茵難以置信地反問白佳果：“你在說什麽？”
管家沒有把白佳果他們發現水晶石頭的事情告訴彌懸，也沒告訴尤茵。
白佳果問尤茵：“那塊讓我產生恐慌和幻覺的水晶擴香石，是你在書房門前抱著我哭的時候，放到我口袋裏的，對嗎？”
尤茵不肯承認，她為自己爭辯：“不是我，香薰又不是什麽特別罕見的東西，往裏面添加致幻藥劑也不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可你從生日宴那晚接近我開始，一直在使用它。”白佳果說：“我不喜歡和誰交朋友，但我經常無法拒絕你的請求，特別是在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之後。”
尤茵閉了閉眼，點頭承認道：“我確實是會在自己身上用一些能讓人心情愉悅，不產生反抗心理的精油，可這是我對自己用的，因為、因為夫人經常對我不滿意，我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所以我想用這種辦法讓自己不要惹夫人生氣，影響到別人只是意外。”
她的坦誠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信任，從而認可她的無辜。
“那你給索林他們的香薰精油裏具有成癮性藥物也是意外嗎？”白佳果問她：“警方在他們每個人家中都找到了相似的香薰精油，功效是讓他們變得自負瘋狂，長期攝入還會致幻成癮。”
類似的“信心香薰”白佳果在上輩子也看到過，作為限制出售的商品，它的用料明顯比索林等人家中的香薰輕很多，不會讓人產生幻覺，但會讓人感到亢奮，精神百倍，做什麽都會變得很有行動力和自信心，危害就是長期使用會讓人變得偏執易怒，容易上癮。
這讓信心香薰屢禁不止。
尤茵：“那是他們逼我的，我只是想分享一下我的畢業設計，其中一款香薰能讓人增加信心，我的初衷是讓膽小的人能在香薰氛圍下鼓起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很適合社交障礙患者，可我沒想到拿到這款香薰的人會對香薰效果產生依賴，並且要求我繼續為他提供香薰。”
尤茵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找聊天記錄作為佐證，一邊翻一邊說，語速很快，內容卻條理清晰，仿佛早就打好了草稿，刪減掉累贅的詞句，整理好邏輯順序，就等著講出來的這一天：“我一開始沒有認識到情況的嚴重性，持續提供過一段時間。後來我發現不對拒絕了他，沒想到他已經把香薰分享給了索林他們，索林他們聯合起來逼迫我，要求我為他們提供更多甚至藥效加倍的香薰，不然就把這件事告訴夫人，汙蔑我故意用這種東西讓他們上癮，想要毀了他們。”
尤茵翻出記錄亮給白佳果看，還把手機遞給彌懸，證明自己絕對不是誠心要給他們提供那些具有危害的香薰。
白佳果：“你給你的每一個做法都找好了解釋，面對警方你應該也會這樣講，難怪……”
難怪上輩子她能順利繼承遺產。
“說實話我都快動搖了——如果沒有看到那份證據的話。”
“證據？”尤茵依舊是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不可能，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害你！”
白佳果搖頭：“我說的證據，不是你要害我的證據。”
一旦確定問題出自那塊滴了精油的水晶石，找到精油和水晶石的來源只是時間問題，就算尤茵動作隱秘躲開書房門口的監控，也能通過她的專業和畢業課題將懷疑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之後要怎麽調查、怎麽審訊是警方的問題，白佳果現在想說的是尤茵要殺她的理由——
“我說的，是你殺害彌蘊琺夫人的證據。”
白佳果這句話，遠比她懷疑尤茵要殺她還要來的震撼。
本就靜謐的墓園因為這句話陷入了更加冰冷的沈寂，連風都停止了吹動。
“你說什麽？”令人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彌翁莉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墓前，走到了他們這邊。
她看起來搖搖欲墜，管家和彌懸想要扶她，卻被她甩開。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誰殺了我姐姐？”彌翁莉走到白佳果面前，若非空想雅阻攔，她恐怕已經抓住了白佳果的手臂，魔族的力道一旦控制不好，把白佳果的骨頭捏斷也不是沒有可能。
白佳果張嘴，堅持自己的回答：“尤茵。”
猛然回過神的尤茵語氣激烈地否認道：“我沒有！！”
白佳果看彌翁莉小姐的精神狀態實在不好，索性直接說出了大伯剛剛發給她的內容：“警方修覆了那段被刪除的監控錄像。”
“就是案發前後，正對著書房陽臺的那段錄像。索林他們刪除錄像是為了制造彌懸從陽臺進入書房，殺害彌蘊琺夫人的假象，刪除的時候根本沒有細看內容，所以直到警方修覆後才發現，那段錄像錄到了尤茵殺害彌蘊琺夫人的一幕。”
這是確鑿的證據，比任何質問都有用。
可這太荒謬了，案發當天第一個進入書房的尤茵殺害了彌蘊琺夫人，可卻沒有任何人發現。
管家先生是最疑惑的，因為無論是尤茵還是索林，他們離開時他都進入過書房，親眼看到彌蘊琺夫人還活著，索林說他使用了幻術，這個答案已經讓管家無法接受，難道尤茵也使用了幻術嗎？
所以他率先提出疑問：“你的意思是，索林先生進入書房以前，夫人已經被殺害？”
“是。”白佳果自己也有點摸不清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好，事實上，局面有點出乎她的意料，調查案情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是警方的工作，不該輪到她才對，可話趕話的，她好像必須得說下去才行。
她捋了一下，決定先從今天早上開始：“我早上在警局做完筆錄，不僅得知警方從索林等人家中找出可疑的香薰精油，還了解到案件中的兩個疑點。”
“第一，索林雖然使用了幻術，讓管家先生誤以為彌蘊琺夫人在他離開時還活著，但其實以索林的本事，他的幻術不足以蒙蔽管家先生的雙眼，這也是為什麽管家先生曾經這麽確定，索林離開時彌蘊琺夫人還活著。”
“第二，彌蘊琺夫人胸口有兩處近乎重疊的刀傷，而除了那柄被他們運送出殺人現場的匕首以外，警方在作為書房裝飾的一柄刀具上檢測出了血液反應。”
“關於第一個疑點，警方一開始認為索林借助了幻術道具，可索林因為香薰變得自負，他不認為自己會失敗，全然沒有想過借助外力。”
“所以瞞過管家先生的幻術，不是來自索林，而是尤茵在殺害彌蘊琺夫人後點燃的致幻香薰。”白佳果：“警方收集的現場物品中有一只空掉的香薰蠟燭杯，但因為藥效已經揮發，警方檢測不出任何可疑的成分。”
尤茵：“所以這只是你的推測！”
白佳果毫不避諱：“對，你殺人的證據是真的，你殺人的過程只是我的推測。因為我從一開始想的就不是你為什麽要殺彌蘊琺夫人，而是你為什麽要殺我。”
白佳果說：“因為是我間接導致你親手殺了她，而你原本的打算，僅僅是花一年的時間，利用香薰讓索林他們替你殺了彌蘊琺夫人。”
“他們在香薰的影響下策劃了看似精密實則愚蠢至極的作案手法，他們原本實施不到後面運送兇器嫁禍彌懸，只需要索林踏出書房，妄想用他的幻術欺騙管家先生的那一刻，他就會被管家先生撞破他的行兇現場。”
“偏偏……那條項鏈。”白佳果往後靠在車上，在她身後的車窗裏，泛理結束了會議，此刻正聽著她說的話：“你不小心弄丟了彌蘊琺夫人送給你的項鏈。”
彌翁莉不清楚這一段，她追問：“什麽項鏈？”
她犀利的目光掃過尤茵和管家，不見半點生日宴上的溫婉柔弱。
說到底一個魔族，本性就不可能柔弱，只是姐姐的強悍讓她更加習慣展現自己柔弱的一面。
管家為彌翁莉解惑，說是老太太養的那條巡火銀帶魚從湖裏弄了一條項鏈送給白佳果，白佳果拿去“一枚發條”清洗，送回莊園時意外送到了老太太手裏，被老太太認出那是自己送給尤茵的禮物，從而把尤茵叫去書房，成為了案發當天第一個見老太太的人。
所以上輩子就算修覆監控錄像也沒用，因為上輩子尤茵根本沒有親自動手，也沒有在案發當天進入過書房。
是這輩子白佳果的出現，導致尤茵的計劃出現意外，讓在書房和老太太爭吵的她先一步動手，用墻上的裝飾刀具殺害了自己的養母。
警方的車輛駛入墓園。
車子停靠後，警察下車朝他們走來。
“致幻香薰幫你欺騙了管家先生，也幫索林完成了殺人計劃。”白佳果最後說道：“你或許是真的害怕索林他們能得逞，也可能是怕自己成為警方懷疑的對象，總之你拉上了我這個不相關的人，積極探查真相，找出‘真兇’，替彌懸擺脫陷害。”
“你應該是在昨天早上找我的時候，才知道是因為我，彌蘊琺夫人發現你弄丟了項鏈。”
“這是我想不通的點——在那之前，你為什麽會選我？”白佳果問。
警察出示證件，要帶走尤茵進行調查，涉及案件果然不止是利用幻術殺害白佳果未遂，還有涉嫌殺害彌蘊琺夫人。
尤茵被帶走前，解答了白佳果的疑惑：“就算你說的全都合理，我也不會承認是我殺了夫人，至於為什麽會找你，還能因為什麽。”她笑了起來，看似友好的笑容裏滿含惡意：“因為我想得到你的友誼。”
“一個能代表血族的女孩，誰會不覬覦你背後的權勢。除此之外，連魔法都無法使用的你還有什麽值得別人高看一眼的呢。”
對於尤茵的嘲諷，白佳果面無表情且相當迅速地給出了答案：“額外學分。”
有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白佳果循聲望去，看到不遠處兩顆探出車窗外的藍灰色腦袋。
白佳果一眼認出是雙胞胎，他倆還熱情洋溢地伸手朝她揮了揮，好像在說“對對對，說的就是我們”。
白佳果：“……”
白佳果轉身拉開車門，她忘了泛理就坐在靠近她的這一邊，好在，車內的泛理不等白佳果關門繞到另一邊上車，自己主動進行了瞬移，越過後排中間的隔斷，挪到另一邊的座位上。
白佳果上車，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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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蘊琺是塑日教的信徒，按照塑日教的傳統，她的葬禮會在死後第三天舉行。
也就是今天。
白佳果做完筆錄，乘車去了教堂。
抵達時，牧師正在誦讀讚美詩，進行祈禱。
教堂是彌蘊琺出資修建的，巨大的建築恢宏華麗，白佳果看著教堂中央的神像，不可避免地楞在原地。
塑日教信奉時間女神，教堂裏的神像自然也是時間女神像。
時間女神穿著古老的衣裙，頭上披著輕紗，遮去閉合的雙眼，手裏捧著沙漏，和她在夢裏見到的那個半破碎的女神像幾乎一模一樣。
牧師祈禱結束，由家屬上前致辭，回憶彌蘊琺夫人的生平。
“一百二十一年前，我的姐姐彌蘊琺來到這個世界，當時我還未出生，但我聽母親說過，她出生在一個明媚的下午，遠離了寒冬，家門外的樹上長出新芽，花園裏本該再等幾天才開的花全開了——就連這個世界都在歡迎她的到來。”
“……與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氣，同樣的，也知道她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些正確體現在她的成就和財富上，而比起列舉這些，我更想告訴你們她是怎樣一個善良而又慷慨的人……”
致辭人是彌蘊琺的妹妹彌翁莉。
她對彌蘊琺從小到大的經歷如數家珍，她知道彌蘊琺人生最大的轉折點在哪，也知道彌蘊琺遇到的最艱難的時刻是什麽時候。
她娓娓道來，講述了姐姐在人生轉折點上的果敢與獲得成功後的理智，也提到了姐姐面對困難一如既往的壞脾氣與絕不言敗的堅韌。
是的，彌蘊琺不是獲得成功後才變得脾氣差，她脾氣一直很差。
聽到這，便是管家也不禁露出了笑容，顯然他和彌翁莉一樣，都很願意接受彌蘊琺的壞脾氣。
彌翁莉在講述的過程中，時不時就會冒出這樣令人會心一笑的細節描述，可說得越多，在意識到被講述的那個人已經離世後，感受到的悲傷就越大。
彌翁莉流著淚講完，她的哀傷感染了很多人。
最後的告別到來，管家詢問白佳果能否前往墓園，等彌蘊琺下葬後，他有事情想要告訴她——就是彌蘊琺來不及親口告訴她的那件事。
泛理看向白佳果。
白佳果點了點頭，並在管家告知墓園地址後，問了管家一個問題——
“彌蘊琺夫人真的沒有收養尤茵嗎？”
白佳果會這麽問，是因為她經過昨天下午那場夢，終於想起來——上輩子的冬天，她和那淵幾個來到莊園，曾經聽說過關於莊園繼承人的一些事情。
比如，那位繼承人是個女性。
叫什麽她不記得了，單從性別和謀殺案的結果來講，顯然不是彌懸而是尤茵。
當然也可能是彌蘊琺老太太的妹妹，但那位繼承人據說是老太太的小輩而非平輩，所以應該也不是彌翁莉。
這輩子來到莊園後，她多次聽人提起，尤茵雖然是老太太養大的，可並未被老太太收養，索林因此嘲諷尤茵跟莊園裏的管家傭人沒區別，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也能在老太太去世後對她態度惡劣。
要真是這樣的話，尤茵為什麽能繼承莊園，難道是繼承了老太太遺產的彌懸將莊園送給了尤茵？
莊園是彌蘊琺老太太生前的住所，彌懸真的能不顧他母親對老太太的思念，將這裏送給尤茵，任由尤茵把莊園改成度假地嗎？
所以她問管家，管家沒有必須回答白佳果的理由，畢竟她只是一位受邀前來的客人，實在沒資格管別人的家事，但在沈默片刻後，管家竟然給出了答覆：“其實早在去年，夫人已經走正式的法律流程，收養尤茵小姐。”
“她們希望能保密，所以只有我知道這件事。”
#
來到墓園，車子停在路邊，泛理因為出行匆忙還有事務要處理，留在車上開視頻會議。
白佳果帶著空想雅在棺木下葬後獻上花束，然後便回到了車旁，沒有上車，就這麽遠遠地看著，把墓前的位置留給跟彌蘊琺老太太更加熟悉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彌蘊琺的妹妹直到此刻仍舊尊重姐姐的喜好，沒讓自己的丈夫來參加葬禮，全程只有彌懸陪著她。
葬禮結束，賓客陸續離開，彌翁莉想再單獨和自己的姐姐說說話，彌懸便留下她一個人在墓前，走到了較遠但能隨時留意她狀態的位置。
彌懸看到了正在等待管家的白佳果，上前問：“你還好嗎？”
彌懸昨天就聽說了白佳果的遭遇，但只知道她中了幻術，具體情況並不了解，管家沒跟他透露太多，等他想去探望時白佳果已經被帶離莊園，發信息也一直沒有收到回覆，本打算葬禮結束下午去酒店看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
白佳果剛收到大伯在車裏發來的信息，專註地看完內容，直到聽見彌懸的聲音才意識到對方的靠近，放下手機，回覆道：“目前還行，你呢？”
彌懸回頭看了眼還在墓前說話的彌翁莉：“應該也還行吧。”
白佳果記得他對本地特別熟悉，於是問：“香薰是你們這裏的特產嗎？”
彌懸搖頭：“不，我沒聽說過，倒是幾年前流行過擁雪山上帶下來的空氣罐頭。”
白佳果心想果然，這次是她太依賴上輩子的記憶，先入為主了，難怪搜旅游攻略的時候沒看到幾篇香薰相關的內容。
彌懸：“是尤茵給你送香薰了嗎？”
白佳果意味不明道：“算是吧，你也收到過嗎？”
彌懸：“嗯，從去年開始。她是魔藥專業，畢業課題就是氣味治療，因此做了很多治療功效的香薰送給我們。”
白佳果：“……難怪。”
彌蘊琺名下有一家制藥公司，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上輩子繼承了彌蘊琺遺產的尤茵大力推廣自己的香薰，這才讓香薰成為地方特產。
除了他們，不遠處還停著一輛車，車上坐著同樣參加過生日宴又來參加葬禮的雙胞胎。
之所以沒有馬上離開，是因為他們看到了白佳果，兄弟倆關於要不要去找白佳果產生了分歧——
弟弟想去，他太想弄明白，白佳果究竟是怎麽知道他身上有打火機的了，生日宴上人太多，這會兒正好沒什麽人。
哥哥不想去，哥哥總覺得弟弟對白佳果戳破他的秘密耿耿於懷，想要伺機報覆，而哥哥對白佳果感激還來不及，當然要攔一攔。
兩邊誰也說服不了誰，因此他們沒有下車，也沒有離開，開車的司機誰也不想得罪，場面僵持不下。
另一邊，白佳果和彌懸又說了幾句話，然後便看到管家和尤茵朝他們走來。
“佳果！”尤茵走快幾步，來到白佳果面前，問了和彌懸一樣的問題：“你還好嗎？”
白佳果看著她，點頭：“嗯。”
尤茵松口氣：“太好了，都怪我昨天只顧著自己的事情，如果我能多留意你的情況，或許你不會遇到這種倒黴事。”
白佳果搖了搖頭：“你不用總是和我道歉，”
“對了。”尤茵提起了宴會那晚，她們在走廊上遇到的那個找袖扣的青年：“你知道他當時為什麽會在那嗎？”
白佳果配合地問：“為什麽？”
尤茵嗤笑一聲：“他在那彩排，他太緊張了，不確定自己第二天運送兇器是否會出岔子，所以他提前在那條走廊上演練。我的天啊，怎麽會有人可以無能成這幅鬼樣子，要不是他親口招認，我都不敢相信。”
白佳果意外：“這確實讓人沒想到。”
白佳果的反應稍顯平淡，尤茵擔憂道：“你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白佳果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我在想，你要殺我的原因。”
尤茵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旁的彌懸面露錯愕，管家倒是不意外，他早就接到了莊園那邊的電話，知道警方上門找尤茵，因為尤茵涉嫌用幻術謀殺白佳果未遂。
當時他們剛到墓園，是他主動聯系警方，告知墓園的位置，同時懇求警方能等一等，等亡者下葬再帶走尤茵，在那之前他會保證不讓尤茵逃走。
他不希望夫人的葬禮出什麽意外，也不希望夫人一手養大的孩子居然沒能替夫人灑上一捧土。
如今葬禮結束，白佳果來找尤茵要說法，也是人之常情。
尤茵難以置信地反問白佳果：“你在說什麽？”
管家沒有把白佳果他們發現水晶石頭的事情告訴彌懸，也沒告訴尤茵。
白佳果問尤茵：“那塊讓我產生恐慌和幻覺的水晶擴香石，是你在書房門前抱著我哭的時候，放到我口袋裏的，對嗎？”
尤茵不肯承認，她為自己爭辯：“不是我，香薰又不是什麽特別罕見的東西，往裏面添加致幻藥劑也不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可你從生日宴那晚接近我開始，一直在使用它。”白佳果說：“我不喜歡和誰交朋友，但我經常無法拒絕你的請求，特別是在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之後。”
尤茵閉了閉眼，點頭承認道：“我確實是會在自己身上用一些能讓人心情愉悅，不產生反抗心理的精油，可這是我對自己用的，因為、因為夫人經常對我不滿意，我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所以我想用這種辦法讓自己不要惹夫人生氣，影響到別人只是意外。”
她的坦誠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信任，從而認可她的無辜。
“那你給索林他們的香薰精油裏具有成癮性藥物也是意外嗎？”白佳果問她：“警方在他們每個人家中都找到了相似的香薰精油，功效是讓他們變得自負瘋狂，長期攝入還會致幻成癮。”
類似的“信心香薰”白佳果在上輩子也看到過，作為限制出售的商品，它的用料明顯比索林等人家中的香薰輕很多，不會讓人產生幻覺，但會讓人感到亢奮，精神百倍，做什麽都會變得很有行動力和自信心，危害就是長期使用會讓人變得偏執易怒，容易上癮。
這讓信心香薰屢禁不止。
尤茵：“那是他們逼我的，我只是想分享一下我的畢業設計，其中一款香薰能讓人增加信心，我的初衷是讓膽小的人能在香薰氛圍下鼓起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很適合社交障礙患者，可我沒想到拿到這款香薰的人會對香薰效果產生依賴，並且要求我繼續為他提供香薰。”
尤茵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找聊天記錄作為佐證，一邊翻一邊說，語速很快，內容卻條理清晰，仿佛早就打好了草稿，刪減掉累贅的詞句，整理好邏輯順序，就等著講出來的這一天：“我一開始沒有認識到情況的嚴重性，持續提供過一段時間。後來我發現不對拒絕了他，沒想到他已經把香薰分享給了索林他們，索林他們聯合起來逼迫我，要求我為他們提供更多甚至藥效加倍的香薰，不然就把這件事告訴夫人，汙蔑我故意用這種東西讓他們上癮，想要毀了他們。”
尤茵翻出記錄亮給白佳果看，還把手機遞給彌懸，證明自己絕對不是誠心要給他們提供那些具有危害的香薰。
白佳果：“你給你的每一個做法都找好了解釋，面對警方你應該也會這樣講，難怪……”
難怪上輩子她能順利繼承遺產。
“說實話我都快動搖了——如果沒有看到那份證據的話。”
“證據？”尤茵依舊是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不可能，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害你！”
白佳果搖頭：“我說的證據，不是你要害我的證據。”
一旦確定問題出自那塊滴了精油的水晶石，找到精油和水晶石的來源只是時間問題，就算尤茵動作隱秘躲開書房門口的監控，也能通過她的專業和畢業課題將懷疑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之後要怎麽調查、怎麽審訊是警方的問題，白佳果現在想說的是尤茵要殺她的理由——
“我說的，是你殺害彌蘊琺夫人的證據。”
白佳果這句話，遠比她懷疑尤茵要殺她還要來的震撼。
本就靜謐的墓園因為這句話陷入了更加冰冷的沈寂，連風都停止了吹動。
“你說什麽？”令人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彌翁莉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墓前，走到了他們這邊。
她看起來搖搖欲墜，管家和彌懸想要扶她，卻被她甩開。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誰殺了我姐姐？”彌翁莉走到白佳果面前，若非空想雅阻攔，她恐怕已經抓住了白佳果的手臂，魔族的力道一旦控制不好，把白佳果的骨頭捏斷也不是沒有可能。
白佳果張嘴，堅持自己的回答：“尤茵。”
猛然回過神的尤茵語氣激烈地否認道：“我沒有！！”
白佳果看彌翁莉小姐的精神狀態實在不好，索性直接說出了大伯剛剛發給她的內容：“警方修覆了那段被刪除的監控錄像。”
“就是案發前後，正對著書房陽臺的那段錄像。索林他們刪除錄像是為了制造彌懸從陽臺進入書房，殺害彌蘊琺夫人的假象，刪除的時候根本沒有細看內容，所以直到警方修覆後才發現，那段錄像錄到了尤茵殺害彌蘊琺夫人的一幕。”
這是確鑿的證據，比任何質問都有用。
可這太荒謬了，案發當天第一個進入書房的尤茵殺害了彌蘊琺夫人，可卻沒有任何人發現。
管家先生是最疑惑的，因為無論是尤茵還是索林，他們離開時他都進入過書房，親眼看到彌蘊琺夫人還活著，索林說他使用了幻術，這個答案已經讓管家無法接受，難道尤茵也使用了幻術嗎？
所以他率先提出疑問：“你的意思是，索林先生進入書房以前，夫人已經被殺害？”
“是。”白佳果自己也有點摸不清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好，事實上，局面有點出乎她的意料，調查案情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是警方的工作，不該輪到她才對，可話趕話的，她好像必須得說下去才行。
她捋了一下，決定先從今天早上開始：“我早上在警局做完筆錄，不僅得知警方從索林等人家中找出可疑的香薰精油，還了解到案件中的兩個疑點。”
“第一，索林雖然使用了幻術，讓管家先生誤以為彌蘊琺夫人在他離開時還活著，但其實以索林的本事，他的幻術不足以蒙蔽管家先生的雙眼，這也是為什麽管家先生曾經這麽確定，索林離開時彌蘊琺夫人還活著。”
“第二，彌蘊琺夫人胸口有兩處近乎重疊的刀傷，而除了那柄被他們運送出殺人現場的匕首以外，警方在作為書房裝飾的一柄刀具上檢測出了血液反應。”
“關於第一個疑點，警方一開始認為索林借助了幻術道具，可索林因為香薰變得自負，他不認為自己會失敗，全然沒有想過借助外力。”
“所以瞞過管家先生的幻術，不是來自索林，而是尤茵在殺害彌蘊琺夫人後點燃的致幻香薰。”白佳果：“警方收集的現場物品中有一只空掉的香薰蠟燭杯，但因為藥效已經揮發，警方檢測不出任何可疑的成分。”
尤茵：“所以這只是你的推測！”
白佳果毫不避諱：“對，你殺人的證據是真的，你殺人的過程只是我的推測。因為我從一開始想的就不是你為什麽要殺彌蘊琺夫人，而是你為什麽要殺我。”
白佳果說：“因為是我間接導致你親手殺了她，而你原本的打算，僅僅是花一年的時間，利用香薰讓索林他們替你殺了彌蘊琺夫人。”
“他們在香薰的影響下策劃了看似精密實則愚蠢至極的作案手法，他們原本實施不到後面運送兇器嫁禍彌懸，只需要索林踏出書房，妄想用他的幻術欺騙管家先生的那一刻，他就會被管家先生撞破他的行兇現場。”
“偏偏……那條項鏈。”白佳果往後靠在車上，在她身後的車窗裏，泛理結束了會議，此刻正聽著她說的話：“你不小心弄丟了彌蘊琺夫人送給你的項鏈。”
彌翁莉不清楚這一段，她追問：“什麽項鏈？”
她犀利的目光掃過尤茵和管家，不見半點生日宴上的溫婉柔弱。
說到底一個魔族，本性就不可能柔弱，只是姐姐的強悍讓她更加習慣展現自己柔弱的一面。
管家為彌翁莉解惑，說是老太太養的那條巡火銀帶魚從湖裏弄了一條項鏈送給白佳果，白佳果拿去“一枚發條”清洗，送回莊園時意外送到了老太太手裏，被老太太認出那是自己送給尤茵的禮物，從而把尤茵叫去書房，成為了案發當天第一個見老太太的人。
所以上輩子就算修覆監控錄像也沒用，因為上輩子尤茵根本沒有親自動手，也沒有在案發當天進入過書房。
是這輩子白佳果的出現，導致尤茵的計劃出現意外，讓在書房和老太太爭吵的她先一步動手，用墻上的裝飾刀具殺害了自己的養母。
警方的車輛駛入墓園。
車子停靠後，警察下車朝他們走來。
“致幻香薰幫你欺騙了管家先生，也幫索林完成了殺人計劃。”白佳果最後說道：“你或許是真的害怕索林他們能得逞，也可能是怕自己成為警方懷疑的對象，總之你拉上了我這個不相關的人，積極探查真相，找出‘真兇’，替彌懸擺脫陷害。”
“你應該是在昨天早上找我的時候，才知道是因為我，彌蘊琺夫人發現你弄丟了項鏈。”
“這是我想不通的點——在那之前，你為什麽會選我？”白佳果問。
警察出示證件，要帶走尤茵進行調查，涉及案件果然不止是利用幻術殺害白佳果未遂，還有涉嫌殺害彌蘊琺夫人。
尤茵被帶走前，解答了白佳果的疑惑：“就算你說的全都合理，我也不會承認是我殺了夫人，至於為什麽會找你，還能因為什麽。”她笑了起來，看似友好的笑容裏滿含惡意：“因為我想得到你的友誼。”
“一個能代表血族的女孩，誰會不覬覦你背後的權勢。除此之外，連魔法都無法使用的你還有什麽值得別人高看一眼的呢。”
對於尤茵的嘲諷，白佳果面無表情且相當迅速地給出了答案：“額外學分。”
有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白佳果循聲望去，看到不遠處兩顆探出車窗外的藍灰色腦袋。
白佳果一眼認出是雙胞胎，他倆還熱情洋溢地伸手朝她揮了揮，好像在說“對對對，說的就是我們”。
白佳果：“……”
白佳果轉身拉開車門，她忘了泛理就坐在靠近她的這一邊，好在，車內的泛理不等白佳果關門繞到另一邊上車，自己主動進行了瞬移，越過後排中間的隔斷，挪到另一邊的座位上。
白佳果上車，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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