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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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坦白
第二天一早，手機震動鈴聲就悶悶的響起。
戚許怕吵到時現睡覺，輕手輕腳地摁滅了鬧鈴之後，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隨便套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
只是在打開房間門的一瞬，時現還是醒了。
時現在聽到開門聲醒來之後還沒有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還帶著餘熱卻空空如也的床位，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說道：“怎麽起了也不叫我？”
聽出他話裏的期許為了不吵醒他的困意，軟著嗓子哄道：“我去化妝換衣服。”
時現勉強睜著眼問道：“那一會兒還回來嗎？”
戚許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化完妝要是離活動開始還有一些時間我就回來好不好？”
畢竟化妝師時間也有限嘛，不可能每個網紅博主都配一個專屬化妝師，戚許想，要是她畫完之後還要給其他人化妝的話，就肯定有時間回來。
聽著她哄孩子似的話，時現這才放心的重新閉了眼，含含糊糊地說道：“好，那我等你。”
戚許下了樓。
工作人員早已經在民宿大廳中擺好長桌，桌上鋪著素色棉麻桌布，果然如她所猜測的那樣，兩個化妝師已經開始準備好了在收拾著工具箱與服裝箱。
賀淩風起的最早，見到戚許時說道：“你是第一個到的，沒想到你6點準時就到了。”
戚許有些驚訝：“不是說好的6點嗎？”
賀淩風點點頭，半是無奈半是經驗之談地說道：“但是你知道自由職業幹久了的人時間觀念好像都會差一點，如果想要大家7點準時來做妝造的話，就要通知6點。”
戚許聞言楞了一瞬，笑笑道：“陰差陽錯我還真成了第一個。”
化妝師已經準備好了，既然已經有人來了，不如就提前開工。
“小七，今天給你做的是宋制妝造，配這條月白的襦裙。”化妝師是個圓臉的姑娘，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手裏拿著一把桃木梳，就開始幫戚許梳理長發。
戚許有些驚訝：“你知道我？”
圓臉化妝師一邊梳著頭一邊說道：“拜托，你也是小網紅好不好，肯定刷到過你的視頻啊，只是當時不知道你真人長得這麽好看。”
好看的人也好做妝造，化妝師十分喜歡戚許這樣底子本來就好的人。
雖然做博主已經一年多了，但是戚許從未出過鏡，自然也對自己是‘網紅’這件事還沒有多習慣，要不是上次去慰問病人被意外直播，戚許想自己應該這輩子都不會被認出來就是美食博主小七本人。
“裙子都是你們提前定好的嗎？”戚許換了個話題。
圓臉化妝師點頭：“是啊，公司先對接給我們你們的身材數據和近照風格，根據定位做了一些建議，你這條裙子好像就是你們負責人挑的呢。”
另一位造型師也接過話茬子，十分圓滑地大聲拍起了賀淩風的馬屁：“不愧是網紅孵化公司，審美確實沒得說。”
賀淩風笑笑，打趣地說道：‘“商業互吹我先記下了。”
戚許的裙子的確是他選的，只不過那個時候是剛確定景德鎮的參與人員，賀淩風也並不知道戚許戀愛的事情，當時的用心為之現在看來倒有些不合時宜了。
戚許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用一個笑來回應。
戚許平時拍視頻也不出鏡，生活裏面更多也是休閑打扮，最多化個淡妝去和關傲雪逛街。
這般繁覆的古風妝造還是頭一回嘗試，化妝師先給她敷了層薄粉，遮住近日來連天熬夜的清黑，又用眉筆細細勾勒了眉毛，宋制的眉形偏細，像遠山的輪廓，畫好後襯的戚許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接著是眼影，化妝師給選了淺杏色，只在眼尾輕輕掃了點，不顯眼卻很提氣色，最後是唇妝便畫好了。
“你真是我遇到過最好畫的。”化妝師忍不住感慨，“小七，你長得也太......太省化妝品了。”
這是她能想到的，作為一個化妝師的最高誇獎了。
戚許還來不及低頭害羞，造型師就開始給她做頭發嗎，拿出一根皮筋先將戚許的頭發分成上下兩部分，上部分紮成發髻，下部分則留著披在身後，分著分著，造型師忍不住說道：“小七，你的頭發可真多，都不用帶太多的假發包就能夠做造型了。”
“哪有你們說的那麽誇張，一會兒說化妝好化，一會兒說造型好做。”戚許抿了抿唇，學著剛剛賀淩風的話，“商業互吹我先記下了。”
在場的工作人員聞言都哈哈大笑。
造型師的手法很熟練，說話間手指翻飛就編出了一個精致的麻花，繞著發髻盤了一圈，再用珍珠發釵固定。
最後將一只點翠發簪插在發髻的右側：“放心，是假點翠，以前飾品用點翠是因為翠鳥的顏色在古代人工合成不出來，現在的工業技術已經足夠模擬點翠了。”
果然，點翠的色澤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下面還墜著兩顆小珍珠，戚許一動就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你看看喜歡嗎？”固定好發簪後，化妝師笑著退後一步，將鏡子調整了角度。
戚許擡眼望去，鏡中的自己眉眼溫婉，唇色淺淡，月白色的襦裙垂落在地，袖口繡著纏枝蓮的紋樣，走動時裙擺還會輕輕晃動，就像月下的流水。
像是不習慣這樣的自己似的，戚許楞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真好看，謝謝你們。”
化好妝後，其他的幾位網紅也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坐在了大廳的凳子上與賀淩風寒暄，化妝師與造型師也來不及多休息，便又開始了新一輪工程。
見賀淩風正和其他網紅博主們交談，戚許和這些博主也並不熟悉，於是對賀淩風使了個眼神，用口型說道：“那我先回房間休息，活動快開始的時候就出來。”
賀淩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後點了點頭。
其實戚許走了之後，時現反而睡不著了，更何況樓下民宿大廳時不時的傳來化妝師和其他工作人員窸窸窣窣的聲音。
戚許以為時現還在睡覺，輕手輕腳地刷開房卡時，不設防地被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的時現嚇了一跳：“啊！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醒的。”
時現回過頭本想回答，卻在看見戚許的妝造時還忍不住先回答了一句：“好看。”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艷。
戚許的發間挽著點翠發簪，垂落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碎發被挽進發間，只留了兩縷垂在臉頰邊，襯得原本就挺秀的下頜線愈發柔和，眉如遠山含黛，身上穿的月白色的襦裙，雖素，但領口袖邊都滾著銀線。
“我是問你什麽時候醒的。”戚許臉頰微熱，不太適應時現太過於炙熱的目光，結結巴巴地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我、我也沒有嘗試過這種造型，好看嗎？”
時現不作他想，認真地回答道：“好看。”
說完，又怕是戚許不相信似的補充道：“要不是你一會兒有上鏡活動，我都想親親了。”
“打住！”戚許眼看著越湊越近的時現說道，“到時間了，我先去集合了。”
時現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戚許，在她臨走時還交代自己一定會等著看直播。
這次景德鎮的活動場地設在一座百年瓷窯改造的展廳裏。
活動開始後，戚許走到展廳入口時，原本喧鬧的場地突然靜了一瞬，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哢嚓哢嚓的聲音像雨點一樣密集。
還沒有見過如此陣仗的戚許下意識攥緊了裙擺，指腹捏著柔軟的布料，心裏又開始緊張起來。
戚許深呼吸一口氣，這才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嘉賓席，剛站定就聽到身邊的大博主小聲跟她悄悄打起了招呼，臺下來捧場的各位博主的粉絲們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就是小七啊，真人比視頻裏還好看。”
“那當然了，視頻裏是素顏無美顏沒濾鏡，現在做了妝造肯定更好看啊。”
“這妝造也太絕了吧，和這裏的瓷器好配。”
“怎麽不早點露臉，小七你糊塗啊。”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滾動。
[維京小海盜：天哪，小七這是什麽神仙顏值？剛進直播間就被美到了。]
[胡圖圖可不糊塗：......草莓我不退單了，我承認我三觀跟著五官走了。]
[天生歌姬小鯉魚：我能說我一直都覺得小七在這件事上沒什麽錯嗎，賣草莓的都閉店銷號走人了。]
負責控場的主持人是個本地生活類博主，講話風趣幽默。
聽到現場場控念著的一條條彈幕，他笑著打趣：“看來各位美食博主光靠顏值就已經征服了大家，不過作為美食博主，光有顏值可不夠，還得有美食才行。”
說著，主持人擡手示意工作人員推上道具箱，拿起話筒說道：“接下來就是我們應主辦方的強烈要求加的第一個活動，抽一位嘉賓，做一道菜，我相信這個任務對於我們在座的美食博主只是小case，不過既然來到咱們景德鎮，只做美食可不行，聽好要求啊，要和我們桌上的非遺瓷器相得益彰，讓在場粉絲和直播間的觀眾一起品鑒。”
說完，主持人經驗老道地帶起了節奏：“誰會是這個幸運兒呢？誰會是第一個上來展示的呢？”
比起其他都想要第一個被抽中上臺展示的博主，戚許站在嘉賓席裏，心跳卻突然漏了一拍。
在策劃裏從來都沒有現場做飯這個環節，賀淩風也沒有告訴她還有現場做飯這個環節，她現在做飯還是只有時現聞得見香味、嘗得出味道，隔著屏幕出鏡做美食博主還行，但是現場做飯一定會翻車。
戚許看著主持人伸手在紙箱裏攪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千萬別是我，戚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人吃她做的飯，跟味同嚼蠟沒有區別，沒有香味、沒有滋味、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食物，要是在這麽多媒體和在場和到場觀眾面前翻車，之前的帶貨爭議只會更嚴重。
可惜，命運偏不遂人願。
主持人展開手裏的紙條，清了清嗓子，念道：“第一位就是我們的，小七今天七什麽。”
只一瞬間，戚許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手腳冰涼，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現場先是安靜了一陣，接著就響起一陣歡呼與掌聲，其他的美食博主都紛紛投去羨慕的眼神，開門紅啊。
畢竟在場的都是美食博主，做飯對她們來說不過就是小菜一碟，更何況做漂亮飯更是她們這種視頻博主的拿手好戲，能第一個展示也就代表著第一個曝光。
現場的到場的粉絲們眼裏也都滿是期待，畢竟比起直播間那些吃不到的線上觀眾，她們可是實打實可以吃到的。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醋醋是顆肉丸子：我去，第一個就抽到小七了，不會是公司公關的手段吧，這麽好的曝光量就這樣砸在她頭上。]
[CAMELIA：長得這麽好看，真的會做飯嗎？]
[米飯壽司與拉面：做飯跟顏值有什麽關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其實說實話，我之前看她那個新聞視頻。總覺得是找了替身，現在機會來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豐臺區劉亦菲：絕對是一個人啊，期待期待，我已經準備好零食，就等著看我們家小七做飯了。]
戚許站在原地，腦子已經是一片空白，耳邊的歡呼聲、快門聲、還有現場念出的彈幕聲混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讓她頭暈目眩。
主持人已經在催她，站在操作臺後，手裏拿著話筒笑容滿面，招呼道：“小七，快上來吧。”
隨著主持人的控場，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在戚許的身上，又期待又好奇，也有幾分審視。
但此時此刻，這些目光通通都像針一樣紮的戚許渾身不自在。
時現並不在場，戚許只能下意識轉頭望向賀淩風。
畢竟在這個陌生的場合，戚許唯一認識的人也有賀淩風了。
作為這次活動與公司的對接負責人，賀淩風正站在錄像機旁，見戚許朝自己望過來，眼神也帶了幾分慌張。
戚許張了張嘴，想要求助卻發不出聲音，也不能發出什麽聲音，畢竟這可是現場直播。
但她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我不能上臺，一旦上臺就全完蛋了。
現場那麽多人都會發現她做出的飯是沒有一絲香味的，到時候現場品嘗環節更是無力回天。
現在已經因為帶貨選品不嚴格而飽受爭議，但是如果連作為美食博主安身立命的色香味都沒有，她美食博主這條路才真是走到頭了。
“小七？”主持人又喊了一聲，語氣裏多了幾分催促，久久保持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是不是第一個上場有些緊張啊，還是被開門紅砸昏了腦袋太開心了？”
戚許深吸一口氣，即使還沒出聲說些什麽，但也能感覺到聲帶都在發顫。
只是她借口還沒來來得及說出口，賀淩風就打斷了她：“我司旗下藝人今天身體一直都不太舒服，可能做不了菜。”
說完，就帶著戚許先行下了臺。
這話一出，現場的歡呼聲瞬間停了，空氣仿佛凝固，連芭蕉葉上露水滴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在場氣氛直接就冷卻了下來，到場捧場的粉絲們臉上的笑容也僵住，眼裏是隱藏不住的失望。
幾秒後，人群中才漸漸傳來小聲的嘀咕。
“怎麽回事啊？”
“怎麽活動才剛開始，就整這麽一出。”
“是啊，小七剛剛打招呼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還不如把機會讓給我家姐姐，不過我家姐姐本來就抽中了第二個展示，嘿嘿。”
這麽一鬧，直播間的彈幕也轉變了方向，之前的誇讚和期待消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質疑和嘲諷。
[阿布阿布阿布：身體不舒服早不說晚不說，一抽到要展示就不舒服。]
[冰可樂不要去冰：同意，也太假了，該不會是根本不會做飯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看吧看吧，我前面都說了，我看她那樣就不像會做飯的，一看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大小姐，平時視頻裏都是擺拍，現在露餡了唄！]
[莫西莫西在家嗎：有些人是看到美女就應激了吧，在他們的心裏美女就該洗手做湯羹。]
[3年2班雙面龜龜：看來小七自己的粉絲都承認她不會做飯了。]
[樹上的鳥兒吃雙對：帶貨翻車還不敢做飯，這是心虛了，以為找了個美女出來當替身，就覺得能夠得到大眾的原諒唄，我懷疑這個小七根本就不是那個美食博主小七，只是看翻車了，找個美女過來當皮套，結果現在現場做飯傻眼了，浪費資源。]
[xixi你是xixi：這麽好的曝光機會讓給別人多好，占著茅坑不拉屎，我已經不想看了，886]
已經離場的戚許沒有看見網上的腥風血雨，賀淩風走在戚許身邊，微彎腰壓低聲音，說道：“我先把你帶回民宿大廳休息。”
其實賀淩風也沒有搞明白戚許為什麽一下表現的這麽抗拒和慌亂。
“我......”戚許剛想解釋，但卻已經走到了民宿。
賀淩風語速飛快地說道：“先去休息室吧，我先回去跟主持人溝通一下。”
最後到底還是放不下心，賀淩風嘆了口氣：“我讓民宿老板娘給你倒點熱水休息休息，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說完，還是陪著戚許一起推開了民宿大堂的門。
大堂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人。
時現從直播開始時就蹲著看，自然也看到了賀淩風帶著戚許倉促離場，想來想去也不會去別的地方，實在放心不下的時現索性等在了民宿大廳。
“時現？”賀淩風問道。
他就是做傳媒這一塊的，自然對明星與運動員們都有個眼熟。
戚許卻在看到時現時一點都不驚訝，而是下意識地轉過身關上門。
關上門後，戚許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哭唧唧地喊了一句：“時現，怎麽辦啊。”
因為人都在外面的緣故，民宿大廳裏很安靜，只有墻角的制暖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在時現垂眸把戚許擁抱進懷裏的瞬間，賀淩風才後知後覺地把兩個人的關系捋清楚。
“原來小七的男朋友是你啊。”賀淩風用盡全力保持著表面的體面，伸出了一只手，“幸會，我是戚許在新木傳媒的主要負責人。”
時現也有禮貌地伸出手：“幸會，時現。”
是啊，賀淩風的心底酸澀了一瞬。
在他介紹自己的職位與戚許的關系時，時現只需要簡單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就足夠把自己這個“戚許的追求者”攔在門外。
他們之間隔著的，是他踮起腳也夠不到的星河。
戚許在時現的安撫下，終於冷靜了一些，默默地問賀淩風道：“現在是不是一切都搞砸了。”
說完，就想拿自己的手機來看。
時現制止了她的動作，剛剛直播間的彈幕就已經徹底變了味，滿屏都是‘騙子’、‘擺拍怪’、‘浪費資源’的評論，甚至有人開始刷之前的帶貨爭議，把兩件事混在一起，說連做菜都是假的，帶貨能是真的嗎，說戚許是恰爛錢的博主，強烈要求活動方把戚許趕出去，說她這種博主不配推廣非遺。
時現不忍心讓戚許看到這樣的負面輿論，她肯定受不了。
“我要看。”戚許也拗了一口氣，“你讓我看吧，我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做美食博主了。”
起初只是鼻尖發酸，戚許還咬著嘴唇想把情緒壓下來，可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做美食博主後，眼淚還是猝不及防地重新落了下來，她擡手去擦，卻越擦哭的越兇。
不再壓抑的哭聲變成失控的抽泣，時現終於深吸一口氣，擡手輕輕的擦去戚許臉頰的淚痕，語氣格外認真：“不會的，戚許，我想說，我的味覺好像恢覆了。”
戚許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半晌才反應過來時現在說什麽：“恢覆了？”
眼淚還掛在她的睫毛上，看得時現內心歉疚無比，他點點頭，伸手將戚許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聲音溫柔充滿著歉意：“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可我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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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坦白
第二天一早，手機震動鈴聲就悶悶的響起。
戚許怕吵到時現睡覺，輕手輕腳地摁滅了鬧鈴之後，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隨便套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
只是在打開房間門的一瞬，時現還是醒了。
時現在聽到開門聲醒來之後還沒有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還帶著餘熱卻空空如也的床位，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說道：“怎麽起了也不叫我？”
聽出他話裏的期許為了不吵醒他的困意，軟著嗓子哄道：“我去化妝換衣服。”
時現勉強睜著眼問道：“那一會兒還回來嗎？”
戚許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化完妝要是離活動開始還有一些時間我就回來好不好？”
畢竟化妝師時間也有限嘛，不可能每個網紅博主都配一個專屬化妝師，戚許想，要是她畫完之後還要給其他人化妝的話，就肯定有時間回來。
聽著她哄孩子似的話，時現這才放心的重新閉了眼，含含糊糊地說道：“好，那我等你。”
戚許下了樓。
工作人員早已經在民宿大廳中擺好長桌，桌上鋪著素色棉麻桌布，果然如她所猜測的那樣，兩個化妝師已經開始準備好了在收拾著工具箱與服裝箱。
賀淩風起的最早，見到戚許時說道：“你是第一個到的，沒想到你6點準時就到了。”
戚許有些驚訝：“不是說好的6點嗎？”
賀淩風點點頭，半是無奈半是經驗之談地說道：“但是你知道自由職業幹久了的人時間觀念好像都會差一點，如果想要大家7點準時來做妝造的話，就要通知6點。”
戚許聞言楞了一瞬，笑笑道：“陰差陽錯我還真成了第一個。”
化妝師已經準備好了，既然已經有人來了，不如就提前開工。
“小七，今天給你做的是宋制妝造，配這條月白的襦裙。”化妝師是個圓臉的姑娘，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手裏拿著一把桃木梳，就開始幫戚許梳理長發。
戚許有些驚訝：“你知道我？”
圓臉化妝師一邊梳著頭一邊說道：“拜托，你也是小網紅好不好，肯定刷到過你的視頻啊，只是當時不知道你真人長得這麽好看。”
好看的人也好做妝造，化妝師十分喜歡戚許這樣底子本來就好的人。
雖然做博主已經一年多了，但是戚許從未出過鏡，自然也對自己是‘網紅’這件事還沒有多習慣，要不是上次去慰問病人被意外直播，戚許想自己應該這輩子都不會被認出來就是美食博主小七本人。
“裙子都是你們提前定好的嗎？”戚許換了個話題。
圓臉化妝師點頭：“是啊，公司先對接給我們你們的身材數據和近照風格，根據定位做了一些建議，你這條裙子好像就是你們負責人挑的呢。”
另一位造型師也接過話茬子，十分圓滑地大聲拍起了賀淩風的馬屁：“不愧是網紅孵化公司，審美確實沒得說。”
賀淩風笑笑，打趣地說道：‘“商業互吹我先記下了。”
戚許的裙子的確是他選的，只不過那個時候是剛確定景德鎮的參與人員，賀淩風也並不知道戚許戀愛的事情，當時的用心為之現在看來倒有些不合時宜了。
戚許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用一個笑來回應。
戚許平時拍視頻也不出鏡，生活裏面更多也是休閑打扮，最多化個淡妝去和關傲雪逛街。
這般繁覆的古風妝造還是頭一回嘗試，化妝師先給她敷了層薄粉，遮住近日來連天熬夜的清黑，又用眉筆細細勾勒了眉毛，宋制的眉形偏細，像遠山的輪廓，畫好後襯的戚許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接著是眼影，化妝師給選了淺杏色，只在眼尾輕輕掃了點，不顯眼卻很提氣色，最後是唇妝便畫好了。
“你真是我遇到過最好畫的。”化妝師忍不住感慨，“小七，你長得也太......太省化妝品了。”
這是她能想到的，作為一個化妝師的最高誇獎了。
戚許還來不及低頭害羞，造型師就開始給她做頭發嗎，拿出一根皮筋先將戚許的頭發分成上下兩部分，上部分紮成發髻，下部分則留著披在身後，分著分著，造型師忍不住說道：“小七，你的頭發可真多，都不用帶太多的假發包就能夠做造型了。”
“哪有你們說的那麽誇張，一會兒說化妝好化，一會兒說造型好做。”戚許抿了抿唇，學著剛剛賀淩風的話，“商業互吹我先記下了。”
在場的工作人員聞言都哈哈大笑。
造型師的手法很熟練，說話間手指翻飛就編出了一個精致的麻花，繞著發髻盤了一圈，再用珍珠發釵固定。
最後將一只點翠發簪插在發髻的右側：“放心，是假點翠，以前飾品用點翠是因為翠鳥的顏色在古代人工合成不出來，現在的工業技術已經足夠模擬點翠了。”
果然，點翠的色澤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下面還墜著兩顆小珍珠，戚許一動就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你看看喜歡嗎？”固定好發簪後，化妝師笑著退後一步，將鏡子調整了角度。
戚許擡眼望去，鏡中的自己眉眼溫婉，唇色淺淡，月白色的襦裙垂落在地，袖口繡著纏枝蓮的紋樣，走動時裙擺還會輕輕晃動，就像月下的流水。
像是不習慣這樣的自己似的，戚許楞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真好看，謝謝你們。”
化好妝後，其他的幾位網紅也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坐在了大廳的凳子上與賀淩風寒暄，化妝師與造型師也來不及多休息，便又開始了新一輪工程。
見賀淩風正和其他網紅博主們交談，戚許和這些博主也並不熟悉，於是對賀淩風使了個眼神，用口型說道：“那我先回房間休息，活動快開始的時候就出來。”
賀淩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後點了點頭。
其實戚許走了之後，時現反而睡不著了，更何況樓下民宿大廳時不時的傳來化妝師和其他工作人員窸窸窣窣的聲音。
戚許以為時現還在睡覺，輕手輕腳地刷開房卡時，不設防地被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的時現嚇了一跳：“啊！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醒的。”
時現回過頭本想回答，卻在看見戚許的妝造時還忍不住先回答了一句：“好看。”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艷。
戚許的發間挽著點翠發簪，垂落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碎發被挽進發間，只留了兩縷垂在臉頰邊，襯得原本就挺秀的下頜線愈發柔和，眉如遠山含黛，身上穿的月白色的襦裙，雖素，但領口袖邊都滾著銀線。
“我是問你什麽時候醒的。”戚許臉頰微熱，不太適應時現太過於炙熱的目光，結結巴巴地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我、我也沒有嘗試過這種造型，好看嗎？”
時現不作他想，認真地回答道：“好看。”
說完，又怕是戚許不相信似的補充道：“要不是你一會兒有上鏡活動，我都想親親了。”
“打住！”戚許眼看著越湊越近的時現說道，“到時間了，我先去集合了。”
時現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戚許，在她臨走時還交代自己一定會等著看直播。
這次景德鎮的活動場地設在一座百年瓷窯改造的展廳裏。
活動開始後，戚許走到展廳入口時，原本喧鬧的場地突然靜了一瞬，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哢嚓哢嚓的聲音像雨點一樣密集。
還沒有見過如此陣仗的戚許下意識攥緊了裙擺，指腹捏著柔軟的布料，心裏又開始緊張起來。
戚許深呼吸一口氣，這才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嘉賓席，剛站定就聽到身邊的大博主小聲跟她悄悄打起了招呼，臺下來捧場的各位博主的粉絲們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就是小七啊，真人比視頻裏還好看。”
“那當然了，視頻裏是素顏無美顏沒濾鏡，現在做了妝造肯定更好看啊。”
“這妝造也太絕了吧，和這裏的瓷器好配。”
“怎麽不早點露臉，小七你糊塗啊。”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滾動。
[維京小海盜：天哪，小七這是什麽神仙顏值？剛進直播間就被美到了。]
[胡圖圖可不糊塗：......草莓我不退單了，我承認我三觀跟著五官走了。]
[天生歌姬小鯉魚：我能說我一直都覺得小七在這件事上沒什麽錯嗎，賣草莓的都閉店銷號走人了。]
負責控場的主持人是個本地生活類博主，講話風趣幽默。
聽到現場場控念著的一條條彈幕，他笑著打趣：“看來各位美食博主光靠顏值就已經征服了大家，不過作為美食博主，光有顏值可不夠，還得有美食才行。”
說著，主持人擡手示意工作人員推上道具箱，拿起話筒說道：“接下來就是我們應主辦方的強烈要求加的第一個活動，抽一位嘉賓，做一道菜，我相信這個任務對於我們在座的美食博主只是小case，不過既然來到咱們景德鎮，只做美食可不行，聽好要求啊，要和我們桌上的非遺瓷器相得益彰，讓在場粉絲和直播間的觀眾一起品鑒。”
說完，主持人經驗老道地帶起了節奏：“誰會是這個幸運兒呢？誰會是第一個上來展示的呢？”
比起其他都想要第一個被抽中上臺展示的博主，戚許站在嘉賓席裏，心跳卻突然漏了一拍。
在策劃裏從來都沒有現場做飯這個環節，賀淩風也沒有告訴她還有現場做飯這個環節，她現在做飯還是只有時現聞得見香味、嘗得出味道，隔著屏幕出鏡做美食博主還行，但是現場做飯一定會翻車。
戚許看著主持人伸手在紙箱裏攪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千萬別是我，戚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人吃她做的飯，跟味同嚼蠟沒有區別，沒有香味、沒有滋味、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食物，要是在這麽多媒體和在場和到場觀眾面前翻車，之前的帶貨爭議只會更嚴重。
可惜，命運偏不遂人願。
主持人展開手裏的紙條，清了清嗓子，念道：“第一位就是我們的，小七今天七什麽。”
只一瞬間，戚許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手腳冰涼，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現場先是安靜了一陣，接著就響起一陣歡呼與掌聲，其他的美食博主都紛紛投去羨慕的眼神，開門紅啊。
畢竟在場的都是美食博主，做飯對她們來說不過就是小菜一碟，更何況做漂亮飯更是她們這種視頻博主的拿手好戲，能第一個展示也就代表著第一個曝光。
現場的到場的粉絲們眼裏也都滿是期待，畢竟比起直播間那些吃不到的線上觀眾，她們可是實打實可以吃到的。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醋醋是顆肉丸子：我去，第一個就抽到小七了，不會是公司公關的手段吧，這麽好的曝光量就這樣砸在她頭上。]
[CAMELIA：長得這麽好看，真的會做飯嗎？]
[米飯壽司與拉面：做飯跟顏值有什麽關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其實說實話，我之前看她那個新聞視頻。總覺得是找了替身，現在機會來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豐臺區劉亦菲：絕對是一個人啊，期待期待，我已經準備好零食，就等著看我們家小七做飯了。]
戚許站在原地，腦子已經是一片空白，耳邊的歡呼聲、快門聲、還有現場念出的彈幕聲混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讓她頭暈目眩。
主持人已經在催她，站在操作臺後，手裏拿著話筒笑容滿面，招呼道：“小七，快上來吧。”
隨著主持人的控場，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在戚許的身上，又期待又好奇，也有幾分審視。
但此時此刻，這些目光通通都像針一樣紮的戚許渾身不自在。
時現並不在場，戚許只能下意識轉頭望向賀淩風。
畢竟在這個陌生的場合，戚許唯一認識的人也有賀淩風了。
作為這次活動與公司的對接負責人，賀淩風正站在錄像機旁，見戚許朝自己望過來，眼神也帶了幾分慌張。
戚許張了張嘴，想要求助卻發不出聲音，也不能發出什麽聲音，畢竟這可是現場直播。
但她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我不能上臺，一旦上臺就全完蛋了。
現場那麽多人都會發現她做出的飯是沒有一絲香味的，到時候現場品嘗環節更是無力回天。
現在已經因為帶貨選品不嚴格而飽受爭議，但是如果連作為美食博主安身立命的色香味都沒有，她美食博主這條路才真是走到頭了。
“小七？”主持人又喊了一聲，語氣裏多了幾分催促，久久保持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是不是第一個上場有些緊張啊，還是被開門紅砸昏了腦袋太開心了？”
戚許深吸一口氣，即使還沒出聲說些什麽，但也能感覺到聲帶都在發顫。
只是她借口還沒來來得及說出口，賀淩風就打斷了她：“我司旗下藝人今天身體一直都不太舒服，可能做不了菜。”
說完，就帶著戚許先行下了臺。
這話一出，現場的歡呼聲瞬間停了，空氣仿佛凝固，連芭蕉葉上露水滴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在場氣氛直接就冷卻了下來，到場捧場的粉絲們臉上的笑容也僵住，眼裏是隱藏不住的失望。
幾秒後，人群中才漸漸傳來小聲的嘀咕。
“怎麽回事啊？”
“怎麽活動才剛開始，就整這麽一出。”
“是啊，小七剛剛打招呼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還不如把機會讓給我家姐姐，不過我家姐姐本來就抽中了第二個展示，嘿嘿。”
這麽一鬧，直播間的彈幕也轉變了方向，之前的誇讚和期待消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質疑和嘲諷。
[阿布阿布阿布：身體不舒服早不說晚不說，一抽到要展示就不舒服。]
[冰可樂不要去冰：同意，也太假了，該不會是根本不會做飯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看吧看吧，我前面都說了，我看她那樣就不像會做飯的，一看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大小姐，平時視頻裏都是擺拍，現在露餡了唄！]
[莫西莫西在家嗎：有些人是看到美女就應激了吧，在他們的心裏美女就該洗手做湯羹。]
[3年2班雙面龜龜：看來小七自己的粉絲都承認她不會做飯了。]
[樹上的鳥兒吃雙對：帶貨翻車還不敢做飯，這是心虛了，以為找了個美女出來當替身，就覺得能夠得到大眾的原諒唄，我懷疑這個小七根本就不是那個美食博主小七，只是看翻車了，找個美女過來當皮套，結果現在現場做飯傻眼了，浪費資源。]
[xixi你是xixi：這麽好的曝光機會讓給別人多好，占著茅坑不拉屎，我已經不想看了，886]
已經離場的戚許沒有看見網上的腥風血雨，賀淩風走在戚許身邊，微彎腰壓低聲音，說道：“我先把你帶回民宿大廳休息。”
其實賀淩風也沒有搞明白戚許為什麽一下表現的這麽抗拒和慌亂。
“我......”戚許剛想解釋，但卻已經走到了民宿。
賀淩風語速飛快地說道：“先去休息室吧，我先回去跟主持人溝通一下。”
最後到底還是放不下心，賀淩風嘆了口氣：“我讓民宿老板娘給你倒點熱水休息休息，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說完，還是陪著戚許一起推開了民宿大堂的門。
大堂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人。
時現從直播開始時就蹲著看，自然也看到了賀淩風帶著戚許倉促離場，想來想去也不會去別的地方，實在放心不下的時現索性等在了民宿大廳。
“時現？”賀淩風問道。
他就是做傳媒這一塊的，自然對明星與運動員們都有個眼熟。
戚許卻在看到時現時一點都不驚訝，而是下意識地轉過身關上門。
關上門後，戚許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哭唧唧地喊了一句：“時現，怎麽辦啊。”
因為人都在外面的緣故，民宿大廳裏很安靜，只有墻角的制暖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在時現垂眸把戚許擁抱進懷裏的瞬間，賀淩風才後知後覺地把兩個人的關系捋清楚。
“原來小七的男朋友是你啊。”賀淩風用盡全力保持著表面的體面，伸出了一只手，“幸會，我是戚許在新木傳媒的主要負責人。”
時現也有禮貌地伸出手：“幸會，時現。”
是啊，賀淩風的心底酸澀了一瞬。
在他介紹自己的職位與戚許的關系時，時現只需要簡單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就足夠把自己這個“戚許的追求者”攔在門外。
他們之間隔著的，是他踮起腳也夠不到的星河。
戚許在時現的安撫下，終於冷靜了一些，默默地問賀淩風道：“現在是不是一切都搞砸了。”
說完，就想拿自己的手機來看。
時現制止了她的動作，剛剛直播間的彈幕就已經徹底變了味，滿屏都是‘騙子’、‘擺拍怪’、‘浪費資源’的評論，甚至有人開始刷之前的帶貨爭議，把兩件事混在一起，說連做菜都是假的，帶貨能是真的嗎，說戚許是恰爛錢的博主，強烈要求活動方把戚許趕出去，說她這種博主不配推廣非遺。
時現不忍心讓戚許看到這樣的負面輿論，她肯定受不了。
“我要看。”戚許也拗了一口氣，“你讓我看吧，我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做美食博主了。”
起初只是鼻尖發酸，戚許還咬著嘴唇想把情緒壓下來，可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做美食博主後，眼淚還是猝不及防地重新落了下來，她擡手去擦，卻越擦哭的越兇。
不再壓抑的哭聲變成失控的抽泣，時現終於深吸一口氣，擡手輕輕的擦去戚許臉頰的淚痕，語氣格外認真：“不會的，戚許，我想說，我的味覺好像恢覆了。”
戚許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半晌才反應過來時現在說什麽：“恢覆了？”
眼淚還掛在她的睫毛上，看得時現內心歉疚無比，他點點頭，伸手將戚許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聲音溫柔充滿著歉意：“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可我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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