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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帶他離開 他可以相信一次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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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帶他離開 他可以相信一次誓言。

厄洛斯想要畫畫, 蔚秀給他找了畫板和畫筆。

她沒事做,斜坐在床邊,光影照在側臉。

厄洛斯往後靠, 以便觀察蔚秀的相貌。

她的長發束在腦後, 氣色紅潤,臉蛋線條柔和。

她在雪淞鎮過得很好, 沒有手機,不會熬夜。第二天想睡到多久醒來都可以。

最初的半個月,繆爾會按時叫她,蔚秀會賴床, 蹬被子不想起。

早睡的習慣養成了, 早起也不會遠。

她和怪物們磨合, 走向合拍。繆爾知道她大概什麽時候起,他掐著時間做飯,省去了把飯菜悶在鍋裏的時間。

蔚秀沒有化妝。

雪淞鎮科技不發達,但也有最基礎的護膚品,都是怪物們按照十幾年前的成分表, 在工廠排著隊, 辛辛苦苦地手搓出來的。

怪物們晚上打架狂歡, 白天披著人類皮囊,做些人類的小玩意, 加深這場角色扮演。

缺失的成分, 它們借著自己超越人類的感官, 一件一件地試替代品。

不過只要日子過得滋潤, 蔚秀的好心情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用不上多少東西。

誠然,怪物的產量也特別低, 市面上買不到多少。

在親愛的稻荷神鞭策下,它們十分努力,努力偷懶,努力請病假,努力幹飯。

效率低下,看得人頭痛。

也沒多少怪物用得上這些玩意兒。

新來的怪物護士給厄洛斯換點滴袋,站著就睡著了。

厄洛斯畫技嫻熟,將完成的畫作給蔚秀看,畫裏的是她,不過她不是坐在床邊,而是站在電話亭裏,通話。

這幅畫是厄洛斯的贈禮。

他筆下的是,每次在精神病院和她通話時,他都在腦海角落構想的、電話亭裏的蔚秀。

電話亭像個鳥籠,把她清脆的嗓音關在籠裏,她和外界的唯一聯系是那根細細電話線。

電話線向外延伸,另一頭連接都是他。

厄洛斯揚起唇角,陽光驅逐周圍陰影,他看上去少了許多陰暗,開朗又自在。

“醒醒。”

怪物護士醒來,換好點滴袋。

他手指繞著透明的輸液管,用的力氣大了點,液體不滴,血液倒流,輸液管鮮紅。

更像人類的血管。

蔚秀看見回血,為他調整輸液管。

現實裏,他才是籠子裏的人,蔚秀手握著他鮮紅的生命線。

針頭紮在他手背,她得到了另一頭。

紅色的,厄洛斯滿意地打量它,又像是東方神話裏月老的紅線。

姻緣,性命。

細細的生命線承載著它們。

整理好輸液管,蔚秀說:“比你在我衣服上畫的好看。”

她最在意和離開相關的事情,接下來的話打斷了他的浪漫思緒。

“精神病院的人提起那幅關於海洋的畫作,有多說什麽嗎?”

前人和蔚秀踏上了相同的路,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她改變方針,想辦法從他們的努力中找到些什麽。

厄洛斯用墨色的筆尖,細細描繪畫上的每根發絲。

他在蔚秀的袖口下,畫了條若隱若現的紅線,她誤以為是頭繩。

“常聽他們提起。你想要聽具體什麽樣的?”

他收起筆,將畫送給蔚秀。“轉述不一定準確,不如去問問逝者。”

“哪裏去?他們不是死了嗎?”

蔚秀看外面,夜晚要到來了。

“去精神病院。捉幾只怪物。”厄洛斯將畫交給蔚秀。

“先離開病院吧。不能讓母親知道我走了。”

“要在謝蘭裏蘇醒之前回來。他會壞事。”

***

“餵,餵!”

蔚秀對門外人招手。

伏應身姿挺拔,口罩遮住半張臉,徒留一雙深邃的眼睛,濃密的銀色睫毛上翹,睜著眼看爬窗的蔚秀。

厄洛斯忍著傷,他先跳下了二樓,對蔚秀說他沒事。

吸血鬼的命硬著呢。

伏應第二個跳下去,穩穩落地。

蔚秀最後,她撲進了伏應懷裏。伏應抱住她,手臂環住蔚秀的腰。

她的腰很細,身上好香,暖暖的。

伏應的眼睛無波動,他得加班,沒義務對老板擺出好臉色。

雖然她的腰真的好細,比他細好多。手臂抱著他的肩膀脖頸,她吐氣,吐在了他頸窩。

伏應松開蔚秀。摳門的老板不會給他加班費的,周扒皮。

不過腰好細。

他們做過,他記得掐著她腰部的手感,皮膚非常滑膩,像蒸蛋。

他不喜歡蒸蛋。

皮膚也很白,濡染著香氣,容易被掐紅。必須輕些力道,不然惹毛了蔚秀,她就不會讓他上床。

想多了。伏應捏捏指尖。

蔚秀踉蹌,站穩身體。“下次慢點松手,等我站穩行不行,你這麽著急幹嘛?”

伏應沒話說,也不答應。

蔚秀氣哄哄地超過他,走在前面。“扣錢,必須扣錢!”

不討人喜歡的機械體被留到了最後。

三人躲避醫生和護士,翻墻離開醫院。

帶著傷患,行動不便,遇見難纏的護士和保安,蔚秀能伸能屈,回頭勞煩伏應大人敲暈了幾個人。

三人加快速度,大街上的怪物太多了,他們必須在天完全黑之前到達那家精神病院。

再次翻墻進去,厄洛斯去打探前路,伏應留在蔚秀身邊保護她。

天空灑下來的光線極暗,她身體貼在墻角,手臂撞了一下伏應。

他沒反應,死人臉無表情。

“我看你對我這個老板很不服氣嘛。”

她看看四周,畏畏縮縮地,小聲問伏應:“你小子,第一次沒殺掉我,之後是不是想找機會偷襲?”

“不會。”

“不可能。除非你發誓給我看,發毒誓。”

伏應:“。”

“雪淞鎮沒有這種文化。我們不相信誓言。”

蔚秀才不信,約茜·蘭道就對稻荷神許下過諾言,很靈驗的。

“那拉鉤。”蔚秀伸出小指,伏應拒絕了她的過家家游戲。

有護士經過,伏應攬著蔚秀,撞開門,滾進了雜物間。

門和窗戶之間的狹窄墻壁擋住了他們。

他們身體挨著身體,蔚秀的頭頂貼在伏應下頜,她的耳側是他的喉結。

護士走過,他才說話。

“對我來說,你在列車上已經死過一次了。”

“啊?什麽意思?”

伏應側過臉,雙眼似鷹,銳利明亮,盯著滿是塵灰的窗口。

“我在戰爭裏死過一次,死在槍口下。”他說。“侵略軍認為我是反抗軍的統帥,割下了我的頭,掛他們的旗幟上。”

雪淞鎮的其他怪物偷出了這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向上高高捧起,獻給不愛管事的稻荷神。

信徒們大聲告訴神明,這是雪淞鎮最勇敢、最無畏的戰士的頭顱,他死在了侵略者的槍炮之中。

它意味著偉大的雪淞鎮母親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侵略,小鎮在炮火中不堪一擊,它們祈求祂能施以援手。

稻荷神不是被拋棄的海神,海神曾為土地擋住了每一場海嘯、風暴和冰雹。

稻荷神則隨意散漫,冷漠是祂對瀆神者施加的懲罰。

最後關頭,炮火中,天空垂下了神的指尖,祂選擇救下了奄奄一息的雪淞鎮,覆活伏應。

為可憐的土地套上保護罩,能進入小鎮的人更少了。

“只是命運救了我,賦予我第二次生命。”

“你也在列車上死了一次。我尊重命運之神的選擇。”

覆活後,伏應從沒有失手過。還沒有人在他槍下活下來。

第一槍失敗,伏應默認是命運救了蔚秀。他看著她剛強的眼睛,沒有開出第二槍。

“那你怎麽不感激稻荷神?”蔚秀追問。

伏應不答,面容冷峻,他對那位神明沒有好感。

“你為什麽不喜歡雪淞鎮?”蔚秀又問。她稀奇古怪的問題特別多。

為什麽不喜歡他拼死保護的土地,為什麽不喜歡他的同族。

“以前的小鎮沒有黑白夜的規矩,他們不會騙人進來。”伏應說,“你知道雪淞鎮的緯度,它不在北極圈內。而且,我告訴過你,雪松鎮夏天白晝最長才二十一個小時。它沒有極晝,就不該有極夜。”

小鎮裏居民完全喪失了人類的本性,有的怪物記得小鎮的歷史,記得戰士們的付出,但它們失去了屬於人類的敬畏和歸屬感。歷史喪失了意義,伏應認為他的付出也沒有意義。

稻荷神不管不顧,怪物們為了放縱,創造了黑夜狂歡的制度,並且通過獻祭逐漸延長黑夜。

提案交給稻荷神,祂竟然同意了。

有廝殺就有死亡,所以,越來越多人類被放進來。

蔚秀還想問,伏應的食指豎在口罩前,示意噤聲。

來人了,是好幾個護士,都換了新面貌。

厄洛斯在另一邊對他們招手。

可以過去了。

等護士們走過,伏應離開房間之時,他的衣袖被蔚秀勾住了。“那個……”

“你想離開嗎?”她問。“我可以帶你離開。”

停留的間隙,他去看蔚秀的眼睛。黃昏中,她的眼睛明亮,不會說謊。

“你真的要帶我走?”

“我一定帶你走。”她雙眼都富有欺騙性,註視著伏應。

勇猛的戰士往往都不善於心計。更何況,伏應是個沒什麽頭腦的怪物。

他不知道,蔚秀和誰都這樣說。上一位受害者厄洛斯,就在對面等著,等著他們過去。

伏應註視著她,心跳加速,脫口而出:“不信,你和我拉鉤。”

小指勾著小指,蔚秀和他拉鉤。

“我發誓,我一定帶你走,只要你願意。”她說,但沒有伸出四根手指。

誰知道會不會出岔子。

伏應不了解東方人發誓的規矩。他以為口頭上說說,就成真了。

他腳步和心跳一樣快,心跳繚亂,腳步落得穩。

伏應拉著蔚秀,躲避護士的眼睛,逃到走廊那頭。

好吧。他可以相信一次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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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隔壁開的人外合集的短篇盡量一發完(因為怕出現同樣的卡文情況),可能會發些以前的庫存和腦洞[抱拳]完全是陰暗的xp產物,我在盡全力摸索人外感,總覺得寫出來的文字距離心裏的想法還差點什麽[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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