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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桃花源記 蔚家的人都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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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桃花源記 蔚家的人都是禍害。……

傀儡沒有錯過蔚秀眼中的躲閃。

她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淡淡的失望蔓延, 傀儡做不出任何表情,他身側堆滿了白骨金塊,以及一些破破爛爛的書籍。

都是冤死鬼落下的。

困在城堡頂樓的多年, 傀儡也會無聊。

他對雪淞鎮本地文化了解極少, 僅僅認識最基礎最常見的文字。

因此,他打發時間的書籍僅限於通俗易懂的兒童讀物。

其中占大頭的是人人都能說上一段的童話。

而童話愛情故事又以塔樓公主為主。

故事內容千篇一律, 由於各種各樣的邪惡勢力作祟,公主被困塔樓。

在漫長的歲月中,她們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一成不變的是, 她們孤獨地等待著故事中的另一個主角, 等待對方來解救她們。

主角來後, 他們相愛,壞人得到懲罰,結局he。

初看充滿了異國風味的童話故事,傀儡觸感不深。

它們不過是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

但他只能翻來覆去地看它們。

傀儡無聊得長蘑菇。

如果翻爛了書,他還得在那些冤死鬼的遺物中翻翻找找, 找到膠水, 一點點沾上。

他好無聊。

傀儡拔掉蘑菇, 燉出五顏六色的湯。

頂樓的東面,原本有扇窗戶。他用幕布擋住了它。

夜深後, 傀儡捧著書, 他掀起幕布, 在高樓望到花園。

目光遠眺, 他能看見的天地範圍狹小,豆大的人影在大地來往。

風吹動書頁,可能他也需要一個解救他的勇者吧。

然後傀儡手起刀落, 他殺了又一個闖進頂樓的倒黴蛋。

白骨堆積成山,傀儡側目,視線落到蔚秀身上。

蔚秀尷尬,嘿嘿笑了一聲。

她逃之夭夭,偷偷溜向門外。

糟糕,他不是個好應付的。

“哎喲,哎喲,痛痛痛。”

蔚秀被傀儡線拽了回來。它們纏著她的脖頸,勒緊。

她欲哭無淚,怎麽又動了殺心,這麽暴躁的嗎……

蔚秀被拖到窗戶旁邊。

傀儡掀開幕布,白光灑在他姣好的面容間。

她咳嗽,小心翼翼拍拍傀儡的背。“別生氣,生氣傷身體,會長皺紋的。”

傀儡睨了她一眼。

他發火了。

傀儡絲錮得她喉嚨疼,蔚秀冒出眼淚花。“是我不對,你怎麽可能長皺紋呢,你這麽好看……歲月從不敗美人,你聽說過嗎?這句話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咳咳……”

傀儡絲繃緊,力道不減。

蔚秀暗暗叫苦,死傀儡的心思好難猜。

她是人,怎麽猜得透傀儡在想什麽。

傀儡的十指勾著傀儡線,他心裏一團亂麻,因為她騙他而生氣。

人類狡詐,他們常說謊話。

他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詞。

“……真的,”

蔚秀手指扣著傀儡線。她要被勒死了啊啊啊啊她說了這麽多話,傀儡就只在窗邊發呆。

她真的要被勒死了,有沒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啊!!!

蔚秀喘不過氣,窗口吹進來的風把她頭發吹得亂糟糟的。

而傀儡迎風而立,銀白發絲拂過他臉頰,他像是神話裏即將乘風而去的神仙家,仙氣飄飄。

窗外刮大風,蔚秀要被吹飛了。

她一手扒著傀儡絲,一手扒住窗臺,每次說話都會吃到自己的頭發。

蔚秀恨不得罵臟話,再給傀儡啪啪兩巴掌把他推下樓。

現實是她盡全力扯出個笑,呸呸呸吐出頭發絲,對傀儡笑得狼狽。“哥,你人美心善,就放了我吧……”

蔚秀眼睛全是眼淚花。

傀儡轉頭,對上蔚秀盈盈的淚眼。

她的視線真誠而大膽,熱淚盈眶,像一汪湖泊。

傀儡心跳加速,他問:“真的好看嗎?”

他直視著蔚秀的眼睛。騙了他第一次的眼睛,肯定也會騙他第二次。

蔚秀含淚點頭。

傀儡沒說話,纏在蔚秀脖頸上的線斷掉了。

他目光落在窗外,沒有停留在蔚秀身上。

“真的?”他第三次問。

“好看好看。”他聽見蔚秀忙不疊地回答。“我從來不騙人。”

她大口喘氣,上半身俯趴在窗臺。

蔚秀擡頭仰視傀儡,從這個死亡角度他都好看。“我沒有撒謊,特別漂亮,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傀儡餘光裏的蔚秀笨笨的,她絞盡腦汁,生平為數不多的誇讚美貌的詞語全部用在傀儡身上。

他看見了蔚秀亮晶晶的眼神,為了誇他,她把畢生所學都搬出來了。

殺伐果斷的傀儡變得優柔寡斷,他想相信蔚秀的話,又認為她在騙他。

留著她也是惹人煩,應該和對待之前那群倒黴蛋一樣,一刀殺了。

可是……已經好久沒有人說過他好看了。

十幾年前,縱使其他人誇他,最多只是一覽而過。驚艷過後,人類的目光被其他寶貝吸引,沒有人的視線專屬於他。

沒有人類會和他一樣被困在高樓十多年,為糾結美醜的問題而心力交瘁。

他們生活繁忙,不會對衰老的醜陋傀儡身上花多少心思。

如果蔚秀是在騙他……

目前為止,只有她願意騙他。

嗚。

雖然她欺騙了他,可是她出發點是為他好。

他看向蔚秀,她滿眼真誠,眼睛照出傀儡的模樣。

他無法理解他的樣子在人類眼裏好不好看。

傀儡戴上了面簾。

他避開蔚秀的視線,不去看她瞳孔中映出的又老又醜的自己。

“你說要帶我回去。”他嗓音疏冷,吐出一句話。

傀儡們的視線都聚焦在蔚秀身上。

蔚秀心驚膽戰,她隨口一說,誰敢帶一群煞神回去。

再說,要是讓繆爾看見了,她的家不起火才怪。

蔚秀眼神躲躲閃閃。

傀儡橫眉冷眼,操縱絲線爬上蔚秀的肩膀,它們鋒利輕薄,隨時可以切斷她的脖頸。

“你不願意?是不是你嫌我又老不醜,所以不願意帶我回去?”

“怎麽可能!”她撒謊不眨眼。“我只怕你不願意跟我走。蘭道太太準我帶走你嗎?”

約茜·蘭道。

傀儡對這個名字的印象極淺。

他知道是一個貴婦人花了大價錢把他帶回家。

那時候,他的自我意識尚不成熟,無法操控身體。

貴婦人年紀過百,肌膚卻如二八少女,她仿佛不會老去。

約茜·蘭道將傀儡擺放在客廳,來往客人路過傀儡,皆發出讚嘆。

約茜·蘭道對此極為驕傲,十幾年前的蘭道家族如日中天,錢財權利與容貌,她一樣都不缺。

變故發生在某天夜裏。

傀儡被尖叫聲驚醒。

她的眼角出現了皺紋,黑發變白,一夜衰老。

傀儡暗暗心驚,連吸血鬼都會老去,還有什麽不會被時間打敗。

約茜·蘭道看見風華依舊的傀儡,大聲尖叫。

她無法容忍他的存在,將其丟到了頂樓。

聽完,蔚秀心道,這和白雪公主和後媽的故事有些相像。

約茜·蘭道像故事中的王後,傀儡因為永不會衰老,成為了蘭道無法容忍的存在,他被丟到了頂樓。

她比較好奇約茜·蘭道為何會一夜衰老。

既然約茜·蘭道不喜歡傀儡,他要跟著她走,蔚秀只得帶上他。

“可是我家住不下這麽多人。”

傀儡牽動傀儡絲,其他傀儡瞬間肢解。

“現在呢?”

“那走吧。”蔚秀惦念著約茜·蘭道的生平。吸血鬼在小鎮居住多年,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的事。

傀儡發現她不說話,誤以為她因為自己悶悶不樂。

他當即想纏緊傀儡絲殺了玩弄自己的女人,再次回到暗無天日的頂樓。

傀儡舉起傀儡絲,回想起孤獨寂寞的生活,他松開了絲線。

他好像別無選擇了。

蔚秀察覺到他的異樣,她臉上掛起笑,“怎麽了?”

她眼睛果真好看。

蔚秀站在對面等待他出房間,盈盈眼睛映出傀儡。

他跨出離開的房間,跨出回到陌生世界的第一步。

這一步仿若跨進了她的眼睛裏。

畢竟是蔚秀闖進了頂樓,她帶著整個世界闖了進來。

傀儡絲繞住蔚秀手腕,蔚秀拉著他下樓。

她呼喚了幾次厄洛斯的名字,人影都見不到。

“怎麽回事。”她嘀咕,走到底層。

腳步轉彎,蔚秀和客廳的約茜·蘭道打了個照面。

約茜·蘭道坐在壁爐邊,細品著手裏上好的東方茶。

謝蘭裏站在她面前,低頭認錯。

她身上沈積著歲月帶來的壓迫感,約茜·蘭道飲了一口茶,昂首,下巴指向對面的椅子。

“坐。”

蔚秀坐下,她騙怪物的小把戲騙不了蘭道銳利的眼睛。

約茜·蘭道對傀儡的去留無甚在意。但他會壞了她的事。

“岑諾去哪了?”她詢問蔚秀。

蔚秀茫然:“我沒有見到他。”

便宜大侄子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約茜·蘭道對殺死蔚秀一事沒抱太高期望,如果她有把握殺了蔚秀,就不會讓逆子厄洛斯回家了。

約茜·蘭道雙手交疊,她和蔚秀對望半晌,後者視線在她臉上停留許久。

蔚秀是個不禮貌的外來者,和她的祖母一樣不禮貌。

“你很在意我的年紀?”約茜·蘭道的臉稍微往右偏,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難得有笑容。

蔚秀欲言又止。

“您和我的堂叔熟嗎?”

她說起了新的話題。

蔚秀說起她們都認識的人,從共同話題,出發希望能挖掘到些有用價值。

“不熟。”

約茜·蘭道習慣用勺子攪拌咖啡和奶茶,但東方茶用不上勺子。

她老改不掉這個習慣,嘴裏泛著茶的苦味,約茜蘭道不喜歡茶的苦味。

苦味過後,持久的回甘打動了她。

“不過我和你的祖母關系還不錯。度玉京肯定把地圖給你了,那張地圖其實我畫的。”

蔚秀精神一震。

“你聽過桃花源記的故事吧?”約茜·蘭道繼而說。

雪淞鎮的文化裏沒有桃花源記的故事。

她聽蔚秀的祖母講過。

“聽說過。怎麽了?”

放置茶杯的玻璃桌映出蔚秀的面容。

她長得和蔚陳不像,她更像她的祖母,蔚綺。

***

百年前,約茜·蘭道在沙灘上撿到的蔚綺和其戰友們。

雪淞鎮是個奇異的小鎮。

自從鎮裏人為了糧食、金錢和貪欲,選擇信仰稻荷神後,鎮中人基因異化,蘭道家從人類變成了吸血鬼。

岑諾和她的關系……蔚秀和伏應猜得不完全對,也不完全錯。

約茜·蘭道和岑諾沒有血緣關系,他真正的親戚早死了,剛好和她同姓,所以她借助了對方的身份。

她不想要男人的身體,所以盯上了蔚秀。

說回正題,千年前,整個大陸都在異變。

稻荷神出現後,海上起了霧。大陸上的人對此沒有多在意,那時的他們沒有發達的技術造船,根本無法渡過世界海。

這期間千百年內,霧終年不散,踏入鎮中外來者越來越少。

後來外來世界進化出了火炮,雪淞鎮被侵略,神保護了小鎮。自此,再也沒有外來者進入小鎮。

後來蔚綺等人被沖到了沙灘上。鎮裏所有人奔向沙灘,好奇地打量外來者們。

戰爭給蔚綺的身心造成了巨大創傷。約茜把她帶回家養傷,外傷養得快,但精神創傷無法治愈。

戰爭帶給蔚綺的失憶癥越來越嚴重,不過還能保持基本的交流。

約茜和蔚綺成為了好朋友。

約茜和其他人都沒有出過鎮,她圍在蔚綺床前,聽對方說海對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蔚綺拿著畫筆,在白紙上畫出高樓和炮火,這讓她想起一些古老的記憶。

海對面的世界比這裏更可怕。

但她想回去。

蔚綺和戰友們只待了三個月。傷好後,蔚綺登上了回去的船。

走之前,約茜帶好朋友見到了掌管雪淞鎮的稻荷神。

神承諾,祂會讓他們平安回到家鄉,代價是不能向其他人吐露新大陸的存在。

倘若食言,蘭道家將不覆榮光,約茜·蘭道會失去她珍視的所有東西。

蔚家後人將失去蔚綺的優點,勇敢、上進、聰慧和專情,他們會收到同類的惡意。

她們答應了。

在蔚綺走前,約茜在她行禮中塞了一張地圖。

蔚綺的失憶癥越來越嚴重了。

拿著地圖,她興許還能找到回來的路,她們還能重逢。

“她沒有回來。”

約茜·蘭道淡淡地說完那段畢生難忘的經歷,她喝著蔚綺常提起的茶。“你祖母的失憶癥怎麽樣?”

“她忘了在雪淞鎮發生的所有事情,沒有告訴過我們地圖的存在。”

約茜沈默。

蔚陳發現了地圖。雪淞鎮的秘密被旁人知曉。

她們違背了向神許下的諾言,為臨行前不經意的舉動付出了代價。

蘭道家族迅速衰敗,約茜在蔚陳到來不久後一夜衰老。她失去了最愛的孩子、她的愛人、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和財富。

蔚家再也沒有出過蔚綺那般勇敢無畏的戰士,蔚家子孫揮霍無度、不思進取,家產迅速敗光。

到了蔚秀這一代,她只能從父親嘴裏聽到些過往的榮光。

他總是念著蔚家以往的榮耀,像一灘爛泥,幾乎瘋魔。蔚秀聽得煩不勝煩。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對虛無縹緲的過往如此執著。

結合蘭道太太的話,可能這就是違背諾言的代價。

困擾蔚秀的疑惑得到解決,約茜·蘭道認為傀儡會壞事,她不耐煩地想要攆客,快速趕來的腳步聲打亂了她們的交談。。

消失不見的岑諾不知道在犄角旮旯中鉆出來,他衣衫不整,領帶系歪了。

最奇異的是他的跑步姿勢。

岑諾揮舞雙手,步子跨得大且急,他急匆匆奔向蔚秀。

他沖了過來,壓根剎不住腿。

蔚秀驚恐:“別沖我來啊——”

她被撞飛好幾米。

多虧他伸手擋在她身後,把蔚秀抱得緊緊的,她才沒有撞上墻壁。

蔚秀腦袋一片空白。

岑諾四肢死死抱著她,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如同樹袋熊,掛在她身上。

他像個興沖沖的小獅子蛋糕,金發在她頸窩亂拱,聞來聞去。

喜歡——喜歡————

約茜·蘭道面色大變。

“蔚秀!帶走傀儡就算了!你又對我的侄子做了什麽!”

蔚家的人都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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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蔚秀失去了祖母的專情。

神搬起的石頭,最終砸到了自己的腳(。)[合十]

——

新封面不好看,灰溜溜地換回來了[化了]

因為更改了綱,所以我改了23章岑諾和約茜關系、吸血鬼的一點小設定[可憐]約茜不是他的祖母,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

傀儡線的靈感來源於各種外國童話。

突然好想開個短篇,被困在高塔裏面的王子和勇者的故事orz王子因為被困太久,和世界脫節後變得自卑陰暗後遇見了他的勇者,於是王子飛蛾撲火般把女主當成全世界來愛orz熱衷性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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