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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貨上床 你是我的主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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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貨上床 你是我的主人呀。

來人吐字清晰,聲線很冷,帶著陰雨天的潮濕。

放輕尾音帶著意料之中的驚訝,和一種矛盾的情緒。

像失落,又像是驚喜。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

她稍微移動,背部貼在了結實的胸膛上。

右肩一沈,蔚秀微微側目。燈光下,怪物的手掌搭在她肩上,幾乎覆蓋了她小半個肩膀。

夜裏,她穿的寬領睡衣,他的墨黑色指尖落在光潔的鎖骨邊緣,黑與白形成強烈反差。

好巧,他也正在打量新住進來的蔚秀。

比起原住民,人類的外貌不算完美。他們體質弱,性子也弱,在超自然生物面前毫無威脅。

蔚秀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她目光帶著震驚和蘇醒的恐懼。蔚秀一時說不出話,雙手抱著手機,瑟縮埋下頭,單薄的脊背細微顫抖。

什麽鬼……她需要一點時間緩緩。

感知他玩味的目光,她把頭垂得更低,左手鬼鬼祟祟地摸向床榻邊緣。

蔚秀大氣也不敢喘,渾身的汗毛幾乎要豎起來。

從這裏,一轉身,就能跳到地上,到門口有一兩米的距離,然後開門跑出房子……

必須一次成功,不能有片刻停歇。

在蔚秀即將翻下床的前一刻,她右手握住的手機一松。

它落到了對方的手裏。

“好了,該我玩了。”他嗓音帶著笑意,深色手指捏緊手裏的小玩意。

蔚秀左手扣住床榻邊緣,她瞪圓眼睛,不可置信。“啊?”

土包子惡魔的動作不熟練,他學人類開機的模樣,摁下開關鍵。

手機屏幕照亮了他的臉,鼻梁高挺,深邃眼窩內嵌的淺灰色豎瞳像是玻璃。

繆爾頓住動作。

事與願違。指紋解鎖合上新時代的大門,舊時代的惡魔被關在門外。

他的唇角微微上翹,無辜地將手機遞向蔚秀,示意她開鎖。

蔚秀的眼睛緊盯著他,她錯開他的手指,大拇指摁在手機屏幕底端。

手機識別到指紋,屏幕亮了,惡魔的眼睛也跟著亮起來。

趁他接手機的幾秒鐘,蔚秀翻身下床,腳底抹油,奔到門口。

她的指尖距離門把手只餘分寸之遙。

“啊——”

蔚秀嚇得尖叫,惡魔那條長長的尾巴如同骨鞭,破空橫來,卷上她的腰。

她被巨大的力道拖著後退,單薄的後背撞進青年的懷裏。

他坐床的邊緣,單手輕松把蔚秀抱起來,放在大腿上。

細長尾巴布滿硬質鱗片,像一根石頭制成的鎖鏈,它悄然從她腰上滑走,一圈一圈,纏緊蔚秀的手腕。

尾巴需要註意力道,以至於不在脆弱人類的肌膚表面留下紅痕。

惡魔身高接近一米九,豎瞳垂下幽冷的光,看蔚秀的眼神含著一種微妙的冷。

她坐在低位,身穿加厚睡裙,腳上沒有拖鞋,白色睡眠襪踩在地面。

逃跑失敗的蔚秀面色不佳,她擡起圓潤飽滿的杏眼,唇角抿直,不滿且謹慎地和惡魔短暫對視。

只一眼,蔚秀捏緊衣服一角,率先錯開眼。

嗚嗚還是好害怕……

“小氣。”

話是這樣說的,惡魔撈起她一縷頭發把玩。

怪物的本能讓他貼近主人,垂頭,腦袋小幅度蹭蹭主人,把蔚秀剛洗過吹幹的頭發蹭得毛茸茸的。

或許,惡魔是冒著大雪回到二樓的。動作間,他未幹的發尾垂落在蔚秀頸窩。

冷,癢。

蔚秀攥緊拳頭。

“我特地等你玩夠了再……”

惡魔唇色深,說話間露出一排尖尖的鯊魚齒。只是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

他放緩呼吸,捂住右眼。

猝不及防,暴躁的人類給了他一拳。

正中右眼。

有點疼。

蔚秀撒腿就跑,眨眼間再被尾巴卷到了床邊。

她鬥志懨懨,認命地坐回他的大腿上。

繆爾餘光發現她的手機在輕微震動,他知道SOS的意思,但不明白手機的長按關機鍵報警的機制。

電話撥出去很久,沒有人接。

這個罪惡的小鎮難道沒有報警中心?

可惡。

蔚秀料想過房子裏有鬼。

就當買棟房子送只鬼。

但沒想到送的是只奇奇怪怪的惡魔,送貨到床。

她擡眼又瞥了他一眼,繆爾配合地歪歪頭,長長的卷發垂在她肩上臉側,和蔚秀的頭發交織。

她看不穿繆爾有沒有因為她不禮貌的一拳頭而生氣,那雙形狀姣好的唇瓣總是淺淺地彎起來,眼底卻從未潛伏過善意。

她往哪看,他往哪偏頭,眉眼輕輕地笑,逗弄獵物。

蔚秀捏緊拳頭,拳心出了熱熱的汗。

她決定不看他了。

最後,她將視線落在手腕戴著的一串粉珍珠手鏈上。

——這是她在遺物中找到的。她喜歡粉珍珠,等繼承全部遺產後,蔚秀不準備把它和其他藏品一樣賣掉。

繆爾的視線如影隨形,他也看見了它,詭異的黑尾巴掃過粉色珍珠,尖尖勾了勾她攥緊的手指。

他貼得更近,吐氣帶來的癢意讓她往後躲。“地下室還有很多亮晶晶的寶貝,它們和你很配。要去看看嗎?”

暧昧熱氣吹動發絲,隨著空氣從耳廓灑到頸窩。蔚秀被他抱在懷裏,沒地方讓她躲藏,她下意識縮著脖子,面部埋進他的胸口,呼吸不過來。

慷慨的怪物穿的是緊身衣啊……柔軟的洗面奶……

懷裏的人類耳朵尖紅了,她抓緊他寬大的、好似裙擺的外套。

繆爾豎瞳縮成一道豎線,游刃有餘地蠱惑蔚秀,“地下室還有一本亡靈之書,只要你——”

他的聲音拖長,蔚秀聞到了他身上的奇異香味,味道泛苦,又帶有葡萄的甜蜜。

好香,她吸吸鼻子,在惡魔惑人的瞳孔中,心裏油然生出一種跟著他前往地下室的想法。

可是……地下室……黑洞洞的……陰濕寒冷……有什麽珠寶……

蔚秀吸入一大口後突覺事情不對,忙閉口憋氣。

詭計多端的鹿角頭怪物。

“爬。”

她伸出一只手抵住繆爾的臉,他僵著脖子,臉被迫扭到一邊。

致幻香失去了效用,至少暫時是這樣。

“廢話少說,你要吃我就快點吃。”蔚秀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她的掌心抵在繆爾臉上,手掌比他的手多些肉,小了一圈。

為了防止她再亂動,惡魔長尾卷住蔚秀的腿。繆爾拿下她的手,用一只手握住她兩只手腕,“我沒說要吃你。”

人可是瀕危動物。如果他是雪淞鎮的鎮長,他定要用圍欄把人類圍起來,豎個警示牌,寫上‘只可觀賞、不可投餵’,用以警示其他人外。

蔚秀的行動受限,她不信,偷偷瞥了他一眼,對上視線後又快速收回眼,語氣幹巴,問:“為什麽?”

見他的第一眼起,蔚秀斷定這不是惡作劇或者什麽cosplay。

譬如現在,即使他沒有主動攻擊人,她仍舊坐立難安,恐懼愈演愈烈。

蔚秀不喜歡他冷下來的眼神,這雙眼睛帶給她的感覺不在人類範疇之內,而是像是一只活吃人的鹿。

她裸露在外的任何肌膚都可能被啃掉皮肉。

在吃她之前,他可能會用觀察手機的表情,雙手把她摁在床上,搟面棍那般,摁住她搓一搓,搓散了骨頭再吃。

感覺這樣吃下去更好吞咽,就像吃軟爛的東坡肘子,一口就能把皮肉嗦下來。

蔚秀打了個寒磣。

她不要做東坡肘子嗚嗚嗚。蔚秀的心理防線走向崩潰,她避開繆爾玩味的眼神,滿眼心酸。

“那你抓住我幹什麽……”

“我知道了,邪惡的獻祭儀式是不是?律師和薩滿和你一夥的,他們專門騙我來這裏獻祭,好把你放出來是不是?”

手背抹去眼淚,蔚秀吸鼻子,“有紙嗎?”

惡魔尾巴卷起一袋衛生紙。

蔚秀借著他的尾巴抽紙,手背用力擦臉,把眼睛抹得通紅。她嘟囔,和他商量,“要是我被獻祭了,你能幫我報覆他倆嗎?把他們捅死就好了,你能做到吧。搜刮來的錢能不能給我下葬啊?大哥,我真的很缺錢啊。”

蔚秀麻木地掉了兩滴眼淚。

她總是在壞結果裏淘希望的金子,平靜又難過地接受了這個壞結局。

既然世界上真的有惡魔,那想必她死後會變成鬼吧。

她善良可愛真誠堅韌命苦,死了必須去天堂。

那……天堂的窮人要打工嗎?

但是地獄的鬼肯定要做牛馬。

蔚秀自知她沒做過什麽壞事,如果小時候尿濕床單偷偷捂幹都算惡事的話,OK,她非自願下地獄。

“我不會獻祭你。”繆爾替她擦去溫熱的眼淚。堅硬指甲劃過她臉時,蔚秀繃緊腳背,擡眼看他時小聲問:“為什麽?”

“因為,”他的聲音頓住。

鹿角的影子像樹枝,垂在蔚秀的面部輪廓邊緣。

繆爾松開蔚秀,他屈腿靠在床上,單手撐頭,撐著臉的指尖和鼻翼側陰影重疊。

“你是我的主人呀。”

別人當然不能投餵他的主人。他的主人好弱,定是吃不下多少。

如果主人先吃飽,他可沒得吃了。

蔚秀雙耳嗡嗡的,只清楚必須跑。得到自由後她盎地跳起來,三步兩步跑到門口。

繆爾放任她跑開,他沒有動作,骨尾乖順地搭在大腿上。

蔚秀握住門把手,開門時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床上的惡魔。

他報之以相同的視線。

怎麽辦,他不想挨餓。

蔚秀又聞到了葡萄的甜香味,勾得她頭昏腦漲。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是一種致幻香。

它是惡魔用來魅惑他人手段。

魅惑……

蔚秀意識到什麽,她唇瓣顫抖,簡直嚇壞了。

惡魔魅魔都是一家人,他們什麽的沒吃飽的話……那就……

那就……

請再吃她一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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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秀:賣不出去的惡魔一直響是怎麽回事?

(小貓摩托車那個梗好可愛啊啊啊[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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