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手術室的無影燈調整到4700K色溫，左阮躺在手術臺上，脊椎麻醉讓他下半身失去知覺，但意識清醒。陳主任一邊操作一邊溫和地講解：

“現在切開皮膚及皮下組織，電刀止血...左先生的腹直肌纖維很清晰。”左阮眨了眨眼表示收到，監護儀顯示他的心率穩定在76次/分。季景川穿著無菌服坐在床頭，手指被左阮攥得發白。

“進入腹腔了...子宮下段橫切口。”

左阮輕輕搖頭，目光始終望著季景川。麻醉師輕聲說：“血壓110/70，完美。”

“娩出胎頭了...清理口鼻...好，肩膀出來了...”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手術室響起電子音報時：“北京時間9點47分，男嬰，體重4.7公斤。”

季景川猛地站起來：“阮阮！他...他...”

左阮虛弱地皺眉：“聲強超標...分貝儀...”

護士把擦凈的寶寶抱出來。小家夥有著濃密的黑發，睜開的眼睛是灰藍色的星河——和左阮一模一樣。

“季祈閔，”季景川顫抖著撫摸寶寶後背，“這是你爹地...”

小顏顏突然抓住左阮的氧氣軟管，像在檢查設備安全性。左阮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握力...達標...”

陳主任在縫合時繼續解說：“現在縫合子宮肌層...左先生看這縫合線是新型可吸收材料...”

左阮眼皮開始打架，但仍努力回應：“張力系數...”

季景川又哭又笑地親他額頭：“睡吧阮阮，我守著。”

當左阮陷入麻醉睡眠時，小顏顏突然爆發出洪亮的哭聲。季景川立刻示意護士：“抱走抱走！別吵著阮阮休息！”

護士忍俊不禁：“寶寶這是要找爸爸呢...”

轉移病房後，季景川同時監護著兩個生命體征屏。左阮的曲線平穩如常，而隔壁保溫箱裏的小顏顏——

“他為什麽一直盯著監護儀看？”季景川緊張地問新生兒科醫生。

醫生笑了：“寶寶對光線敏感，哎你看他觀察燈管的樣子...真像左先生！”

果然，小顏顏的灰藍色眼睛正隨著輸液泵的光點移動，小手還在空中比劃，仿佛在計算滴速。

左阮在黃昏時分醒來，第一句話是：“數據...”

季景川趕緊遞上平板：“寶寶APGAR評分10分，血糖4.7，你出血量300ml低於平均值...”

左阮轉頭看向保溫箱。小顏顏仿佛有感應般，突然停止玩自己腳趾，歪頭與他對視。

兩雙相似的灰藍色眼睛靜靜相望，像宇宙星辰的相互映照。

“吵...”左阮輕聲抱怨，嘴角卻微微揚起。

季景川把寶寶抱來放在他臂彎。小祈閔立刻抓住左阮的病號服紐扣，發出滿足的咿呀聲。

“阮阮你看，”季景川指著寶寶的眼睛，“像不像你演算紙上的星圖？”

左阮用指尖輕觸兒子的眼皮：“虹膜色素沈積模式...確實一致...”

左阮認真查看數據：“排洩頻率高於標準值13.7%，建議...”

“建議讓他爸處理。”季景川接過哭鬧的兒子，“走嘍，不吵爹地休息~”

深夜，季景川發現左阮的病歷本上多了行小字：【新增觀測對象：季祈閔。初始數據良好，需長期追蹤。】

而保溫箱的監護儀上，寶寶的心跳曲線不知何時與左阮的呼吸頻率同步起伏。

月光漫進病房時，季景川同時吻了吻兩個寶貝。

一個是他窮盡一生守護的星辰，

一個是星辰贈予他的，最溫柔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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