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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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我蹙起眉頭,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哥……明明還吃過林小樹的醋呢,怎麽可能會讓我去看他。

我現在只想和哥待在一起。

呵呵呵肯定是考驗我的我懂你!哥。

其實我還挺好奇如果我答“好啊那哥我們一起去看小樹吧”我哥會把我怎麽樣,狂吃自己倒的醋然後和我嗯嗯啊啊嗎,太有意思了,不過我覺得我這個病號現在這身板可能難以承受,為了可持續發展。

所以,保命。

“……不急吧?我頭還有點暈,而且……真的好餓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先吃飯好不好?”我裝出虛弱至極一副快死了的樣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打包盒。

林森看了我一眼,恍然:“也對,你也是剛醒。那先吃飯吧。”

單黑硯臉上那股隱忍的像要報仇雪恨似的陰暗終於盡數褪去,像被一陣春風帶過:“嗯,吃飯。”

他扶著我小心地靠坐在床頭,然後拉過一張小茶幾放在床邊,林森把那些打包盒端過來。

我哥細致地將清淡的小菜和白粥分好,又拿起一個白瓷勺,仔細地攪動著滾燙的粥,讓它快點涼下來。

他漂亮的眼眸此刻很專註地看著手裏的粥,眼睫微微顫動,幾縷剛剛被我拽著倒床上時淩亂的黑發此時也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草。人夫感。哥好漂亮。我想親他。不行。

林森自然地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看著我們兄弟倆時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他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剛才我說的那些信息量有點大吧,能理解嗎,有沒有哪裏聽不懂的?”

我哥頭也沒擡,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廢話說了那麽多,不就是要我們拿著這片碎玻璃把那只貓鎖進去。”他用勺子輕輕敲了敲碗邊,“我想知道的重點,你一點都沒說。”

我正嚼著一口清爽的涼拌黃瓜,聞言趕緊努力咽下去,扭頭看向我哥,含混不清地說:“哥你想知道什麽?可以問我呀。”

剛剛一直忙著貼貼都沒來得及說。

單黑硯正好舀起一勺溫度剛好的白粥,細心地遞到我嘴邊,看著我乖乖張嘴吃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始拋出一連串問題:

“我在你昏迷後撿了不下十只流浪貓,為什麽只有傅忠那只一來你才醒?為什麽當初你一撿到福星爸就醒?貓的特殊點是因為必須要撿到帶有福星靈魂的動物嗎?”

“你昏迷的時間裏意識是完全清醒的嗎?能聽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嗎?”

“你決定解除讀心術的根本原因是什麽?僅僅是因為失控的預兆,還是發生了別的什麽?和我有關嗎?為什麽不得不解除?”

“所謂的失控具體是指什麽?為什麽你那時候知道失控之後就開始對我態度變化了?”

“……”

草。

哥你的問題也太多了點吧。

我含住他再次遞過來的勺子,嚼著粥,感覺腦子快要被這一連串問題塞得宕機了,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發出嗚嗚嗯嗯的聲音,一時不知該從何答起。

林森在一旁看著我被我哥問得手忙腳亂、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似乎覺得很有趣。

然而,他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我哥那冷靜審視的目光就轉向了他,新一輪的問題如同精準的連珠炮般朝著林森發射過去:

“兩年前你和小頌在我的車上到底單獨談了些什麽?是什麽促使他之後行為大變?”

“你現在的情況真的只是精神分裂這麽簡單嗎?你們家過去的疾病史是你編的嗎?”

“林小樹為什麽會喜歡小頌?”

“你弟病了兩年得的到底是什麽病?”

“既然小頌現在已經蘇醒,讀心契約理論上已經解除,為什麽還必須多此一舉地去收繳妖怪?它的能力應該已經失效了才對。畢竟如果讀心術還在,小頌看到我腦中的想法絕不會是現在這副表情。”

等等哥你什麽想法。什麽叫不會是這副表情。不是。不是你。嗯嗯?

“你堅持讓我弟弟去執行收繳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僅僅是為了清理混亂,還是有其他必須由他完成的理由?”

“……”

林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這人是問題制造機嗎很適合去當真心大冒險的真人版提問生成機。

整個病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我默默喝粥的細微聲響。嘬嘬嘬。

粥喝完了。

我大概理清了思路。

其實哥的問題雖然跳躍但很好答,基本上他自己已經想明白了一部分,一點就通。

我和單黑硯簡述了一下當年的過程,從我知道讀心術氣泡失控後會因為他表裏如一而凝固,到我希望就此停止的無奈;從我決定停止讀心術,到我成功醒來。

順便用猜測幫林森回答了那個“為什麽一定要收繳福星的問題”。

是林森助我一臂之力我才醒來的,氣泡是靈魂做的,林森把擁有自己力量的黑色氣泡註入給我,卡了bug讓我自己撿到福星,才能成功醒來且不用擔心讀心術失控。

而我現在要把黑色氣泡,也就是林森的部分靈魂還回去,就得把橘子福星抓起來。

林森聽完,讚同地點點頭:“對。完全正確。”

剩下的問題我模糊了我變成貓的部分。但哥點點頭已經聽懂了,並沒有問起這個,他大概根本也想不到人的靈魂會被關在貓的身體裏這樣荒謬的事情。

林森也含糊其辭地回答了部分的問題,比方說當年在車上和我說了什麽。

他的嘴一張一合,和我記憶裏那漂浮跳躍的的黑色氣泡重合起來。

「讀心術所展現的那些只是人最淺顯最表面的意識。」

「假設有一天,極度表裏不一的被讀心者,向自己的內心妥協,潛意識、顯意識、行為都變得統一,讀心氣泡就會開始凝實。」

「……」

「這些氣泡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不透明,越來越實體化,直到完全淹沒被讀心者,讓你連他的最表面的表情都看不到了喲。」

回憶一字一句地翻湧。

但我的心臟並不會再因為這些話而皺巴巴地疼起來了。

哥哥在我身邊。好安心。

單黑硯微微挑起眉:“難怪……”

嗯。不必言說。

我和哥心照不宣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回憶轉向了我們兩年前最後的吻。

「哥,我想通了……我一點都不愛你。」

「我對你……只有欲望。就是那種……最膚淺的……身體上的……欲望。」

「你懂嗎?」

我的謊言。

「……」

「再說一遍。」

哥的最後通牒。

我仿佛看到了兩年前的我自己,他仰著頭,聲音顫抖:“我說……我不愛你……我對你……只有……”

後面的話被粗暴的吻狠狠堵了回去。

「……呼哧。」

我們的喘息聲。

「單黑硯!!!」

杜歲娥的哭腔。

不。不對。

「……你……你……在幹什麽?!你對得起你爸嗎?!你對得起我嗎?!」

不能再想了。

就到這裏吧。

就在吻的那一刻結束回憶吧。

我閉了閉眼。我想繼續那個吻。

至於林小樹的情況,林森很敷衍地說和碎鏡片有關系。這個時候我和我哥都很疑惑的擡頭看了一眼他。

這倆能有毛關系。

林森搖搖頭,說自己不能說太多只能簡單說說:“林小樹之前也是被超自然力量纏上的一員,通俗點更像是被鬼附身了。他會下意識地去接近那些身上有神奇力量的人,比如當時擁有讀心術的小頌。當時他很想占有小頌,而那並不是真正的喜歡,只是竊取能量的前奏。”

草,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我和他這人以前都沒見過的,為啥林家小少爺會纏著我不撒手。

他得的病也是因為鬼嗎,對啊,感覺林小樹特恐怖陰森來著,上一秒賣萌下一秒捅刀子的那種感覺。

林森又說:“我已經把那只附身在林小樹身上的鬼怪給鎖進鏡子了,所以想問你們要不要去看林小樹。”

我哥聽完露出“哦這樣啊”的神色,開始收拾餐盤。

我知道他這是滿意這個解釋的表現。

不過這個動作,我還以為他準備收拾收拾,帶我一起去已經恢覆的林小樹那裏,我剛準備起身。

我哥把我摁回床上。

“…?”

他拿著那堆殘羹剩飯倒到垃圾袋裏順手就遞給林森:“幫我們丟一下。我有點事得和我弟單獨聊聊。”

林森:“……。”

“好的。行。”順從接過。

他臨走前拎著垃圾袋,像是想起什麽似地笑了笑:“對了,那個碎鏡片最好不要長時間照著人。”但沒再解釋什麽直接走了。門外似乎沒有人。探頭探腦的杜阿姨消失了。

我笑著揮揮手:“慢走不送。”根本沒問他那句話是為什麽。

其實也沒人有心情聽他說話了,現在我和我哥各懷心事呢。

單黑硯從剛剛開始聽到之前的覆盤心情就很不好。一直在想著什麽事。我看了一眼他,發現原來他已經盯著我看了很久了。

我哥說:“小頌。你想不想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

我理所應當地點點頭。

哥伸出手指勾了勾。

我從床上爬起來,膝蓋著在軟墊上。跪著湊近床邊的他。

“低頭。”

我順從地低下頭。

他的額頭隨即抵了上來,溫熱的皮膚相貼,呼吸瞬間交融。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和他眼底那片壓抑著風暴的暗色。

“小頌。”

哥微微張口,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下唇。

“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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