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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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傅忠的行動力遠超我的想象。就在他掛斷電話的第二天下午,我便被裝進了一個透氣性極好的寵物箱。

“走吧,小橘子,”傅忠敲了敲箱門,語氣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興致,“帶你去絕育。”

“喵????”

臥槽,什麽鬼,難道不應該是帶我去見我哥嗎?!

怎麽變成絕育了?!

生物爹你睜眼看看我!!我還是一只小奶貓啊!!

傅忠聽懂了我的話似的拍拍我面前的玻璃,笑瞇瞇:“你急什麽,怕了?你這個年齡絕育剛剛好。”

我吱哇狂叫,上躥下跳把寵物箱震得咚咚響,一副要割喉自盡的表情:“喵喵喵喵喵喵!!(我是你親兒子!)”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甚至都想問福星,萬一這個畜牲爹真帶橘子這貓去做了絕育,我自己本體的性-功能會不會也受影響,這個心理陰影不會導致我一輩子不舉吧!

沒等到它懶洋洋的回答,倒是傅忠蹲在箱子前和我打商量:“小橘子不想絕育對吧?只要你乖乖聽話,這趟不作數。”

好吧,果然,我主要只是被用來制造他和單黑硯偶遇的“巧合”。

太好了,逃過一劫。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郊。

在路上,我問福星:“如果我這次成功了,我的靈魂會脫離我的身體,你的靈魂會留在這只貓體內,就像上只貓一樣,是麽。”

福星似乎在思考,腦中沈默了許久,才聽見它回答我:「準確來說是這樣的,喵。」

於是我順口拋出下一個問題:“那原來那只貓的靈魂呢?”

沈默,沈默,沈默到發顫,我感覺有股力量正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一聲微弱的貓叫從我嘴裏飄出來,不是我,也不是福星。

是你嗎?橘子?

你也在我們體內,你一直在,對不對。

這具軀體裏有三個靈魂。

不知道多久,我才聽見福星喃喃自語似的輕聲說道:「它們一直和我活在一起。」

我呵呵笑了笑,說,那我就放心了。

福星大概以為我把它當成了那種為了生存把身體原主人靈魂趕走的大壞蛋妖精,後面一直喋喋不休地和我嚷嚷著生活所迫它只能靠這個活下去之類的話。

我沒什麽興趣聽,蜷縮著身子小憩。

我要積蓄精力見哥。

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清幽,最終停在了一處環境雅致、戒備森嚴的療養院門口。

“楓林苑”的牌子低調而奢華。

傅忠辦理登記的手續異常順暢,大概早有預約。他對著前臺的工作人員露出無可挑剔的微笑:“預約了寵物診療中心的Dr.陳,順便……探望一位朋友。”

那位工作人員似乎和傅忠很熟的樣子,特別熱情地回應:“傅總您來了啊,單總在隔壁主樓一樓,這幾天一直住在那呢。”

我被司機提下車,傅忠接過我,沒有立刻前往獸醫中心,而是看似隨意地朝著主樓VIP區走去。

他步伐從容,仿佛只是在閑庭信步。

路過一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瘦瘦的白白的,躺在病床上。

但我想不起來是誰,於是很快就忘了這段小插曲。

快走到二樓時,傅忠打了個電話給下屬,讓他們撥給單黑硯,說希望單總親自出面處理一下後續合作的爭議款項,把他引出來接電話。

於是我看到我哥從最裏面那間最大的私人病房裏出來,摁著手機。

單黑硯修長的身子被一件單薄的襯衣裹著,我極少看到的他不穿大衣也不穿西裝的樣子,襯衫松緊有致的淡藍色布料在別人身上或許顯老,像高中教導主任穿的那款,但放他身上就特帶味兒。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你們意會一下,那種日常氣息人夫感,懂嗎?

明明青春期都快結束了,身體也不是我的身體,我光是看著他,我的精神都會發散扭曲,形成一股熟悉而絕望的癢意抓撓著我的心口。

我現在真的特別想,趕緊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福星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你說想要‘撿’你自己,需要你有強烈的讀心欲望,這一點當我和你的軀體相近時,我可以檢測出來,你確定你有。」

“嗯。”我在腦中回覆它。

「那你會再次簽訂和我的契約,單黑硯頭上原本的實體化氣泡是會消失,但,如果他再次失控呢?」

「再來一次不是惡性循環嗎?你可能會再次眼睜睜看著單黑硯被氣泡吞沒啊喵。」

“……”我冷笑了下,“什麽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這次‘強烈的讀心欲望’是對我哥的了?”

「……不是對他嗎??!」福星宕機了,「你腦子裏不是只有你哥嗎你怎麽還容得下別人?!」

“啊……”我眨了眨眼,笑著,“腦子裏的確都是我哥,但是我沒有想要讀他心的欲望啊,這些日子,他不是自己把那些讀心術都讀不出來的真心話,剖給我看了嗎。”

好奇,也是讀心欲望的一種。

我深深壓抑著這層意識,不希望被福星看到。

我在好奇,我在好奇這只貓自己的靈魂——被兩個莫名而來的強盜霸占了軀體,橘子,你自己會怎麽想?

單黑硯接起電話時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看到站在走廊入口的傅忠,他明顯楞了一下,眉頭瞬間蹙緊。

“傅總?”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警惕和疑惑顯而易見泛於眼中,“你怎麽會在這裏?”

傅忠正低著頭走路,聽見聲音才緩緩擡起頭。

他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偶遇”的欣喜:“唉?單總?真是太巧了!我帶我家小橘子來看醫生,聽說這兒的獸醫中心很不錯。”他晃了晃手裏的寵物箱,我趁機發出喵喵喵的叫聲,“沒想到能遇到您!您這是……來看朋友?”

傅忠的演技堪稱拙劣,但這裏沒人有精力拆穿。

單黑硯的目光遲疑地掃過傅忠,又落在我所在的寵物箱上,眼神覆雜了一瞬。

他顯然不信這番說辭,但礙於情面,只是冷淡道:“我弟弟在這裏休養。”

他可以加重了“弟弟”二字的咬字,似乎對面前這個與病床上他在意的那個人有血緣關系的不速之客感到微慍。

“哎呀!原來是這樣!”傅忠立刻換上關切的表情,仿佛根本忘記了“舒白頌”和自己的關系,“令弟身體不適?嚴重嗎?你看我這……真是打擾了。”

嘴上說著打擾,腳步卻沒有移動的意思。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從裏面被推開了一條縫。

杜阿姨探出頭,臉上帶著擔憂:“小硯,怎麽了?是醫生……”

她的話音在看到傅忠的瞬間戛然而止。

杜歲娥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失聲驚呼:“你……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你是來……你是來要回小頌的嗎?!不行!絕對不行…”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單黑硯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傅忠眼底則迅速掠過一絲得逞的精光,但臉上依舊是演的半真半假的困惑和無辜:“這位女士……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要回什麽?”

杜阿姨似乎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驚恐地捂住嘴,求助般地看向單黑硯。

傅忠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恍然大悟般,目光在單黑硯和病房之間轉了一圈,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訝、玩味和某種虛偽了然的笑容。

惡心的笑容。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近乎惡劣的試探,順著杜阿姨的話往下說:

“哦——”

“原來您說的是這個啊。”

傅忠輕笑一聲,目光轉向病房虛掩的門,語氣輕佻:“我兒子吧,你們養了夠久了,謝謝啊。”

他頓了頓,在單黑硯驟然冰寒的目光和杜阿姨慘白的臉色中,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今天過來,倒也確實有點想接他回去認認門的意思。”

這句話像顆炸彈在我腦海裏炸開,砰砰砰,劈裏啪啦,動次打次,亂七八糟的想法彌漫成原子彈爆炸後騰騰升起的煙霧,嗆得我沒回過神來。

生物爹你剛剛說啥?!

你他麽不是不要私生子嗎?!

你來這裏不是為了和單黑硯當面解決那些一直卡住的合作進度嗎?!

為什麽說話做事老是要這麽出人意料!?

巨大的憤怒和恐慌瞬間淹沒了我,去你的,別等會我還沒醒就被他搶走了吧!

不會好在我敢肯定,我哥不會放我走的。

單黑硯不會把我推給這個要錢不要命的人渣生物爹,我已經有家了,不是嗎。

如我所料,單黑硯冷笑一聲,不客氣地重覆了一邊剛剛傅忠口中的關鍵詞:“謝謝?”

傅忠摸了摸頭,笑著打哈哈,“單總別這麽看著我嘛,我就是想我兒子了,我還沒見過他呢,平常這些事,都是我老婆處理的,我也是才知道。”

單黑硯和杜歲娥的臉更黑了,正巧,單叔叔從病房裏出來,撞上這沈默的一幕:“……?”

他那雙深邃到曾經幾乎要刺破我和我哥的眼睛,此時一動不動地盯著傅忠打量。

傅忠照輩分比單叔叔小了一輩,笑瞇瞇地回應他:“這位是…單總的父親吧?您好啊。”

單父沒有回話,氣氛在他沈默的這段時間更是降到冰點。

我在貓籠子裏都快呼吸不暢了,才聽見單叔叔平靜的聲音:“進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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