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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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我抱著福星，坐在花壇邊，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它銀灰色的皮毛。
它似乎放松了些，喉嚨裏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但那雙琥珀色的貓眼依舊帶著一絲警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說吧。”我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解釋。”
福星的身體僵了一下，咕嚕聲停了。
它擡起頭，貓臉上那點刻意裝出來的無辜和慵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人性化的覆雜情緒。
一個銀色氣泡慢悠悠地飄起來，字跡清晰了許多，帶著點認命的坦誠：
「對不起喵。」
「瞞著你，是我不對。」
「我以為……你哥那種人……」
氣泡閃爍了一下：
「永遠也到不了那個臨界點喵……」
「他太能藏了，太能裝了……」
「誰知道……」
氣泡裏透出一絲懊惱：
「……他最後會……」
它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它低估了哥的壓抑，也低估了那份被壓抑的情感最終爆發的力量。
其實我有點生氣。
是個人都會露出真實情緒，只是程度與否的區別。
單黑硯也是人。
臭貓，臭貓，臭貓，沒長嘴是嗎？
早點告訴我會怎樣？
臭貓！
“還有吸取能量？”我聲音冷了下來，“你通過讀心術竊取我和我哥的能量，是真的？”
福星立刻搖頭，氣泡裏的字跡帶著明顯的憤慨：「假的！胡說八道！」
「誰說的喵？壞得很！肯定是嫉妒我！」
氣泡激動地翻滾，銀灰色的小泡泡在陽光下躍動：
「讀心術的確不是單方面索取，是交換。你獲得窺探心聲的能力，我獲得你和被你讀心者的‘情緒能量’來維持存在。能量越多，我實體越穩固，你的能力也越強。但過度使用或遭遇強烈情緒沖擊，比如你哥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感情，能量會失控，氣泡就會異變。……我以為你哥不會越界的。」
「但是讀心術的能量交換很微弱喵！就像……就像你呼吸會帶走一點空氣一樣自然喵！」
「根本不夠我吃飯的，我在是靠你哥買的貓糧和罐頭活下來的好不好！」
我盯著它，分辨著它氣泡裏的情緒。氣急敗壞不像偽裝。但林深似乎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真相或許在兩者之間？不過，這暫時不重要。
“怎麽改變？”我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哥頭頂那個氣泡。怎麽讓它消失？或者……變小？”
福星沈默了幾秒，貓眼裏的警惕更深了。
它舔了舔爪子，似乎在斟酌措辭。氣泡慢悠悠地浮現：
「可以取消契約。」
「就是流程……有點麻煩。」
「而且……」
它擡起頭，貓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極其詭異的、近乎邪魅的笑意，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
「你願意……」
「變成一只動物嗎？」
「幾年，或者更久……」
「直到……」
「被某個‘有緣人’撿走喵？」
變成動物？
我瞳孔驟然收縮，心臟開始砰砰跳。
“什麽意思？”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福星的氣泡不緊不慢地解釋：
「讀心術的契約解除，需要‘載體’轉換。」
「簡單說……」
「你要代替我，成為‘媒介’喵。」
「你的意識會暫時寄居在一只動物身體裏，流浪街頭、風餐露宿。」
「直到被一個有強烈讀心欲望的人撿到，契約才算完成轉移並解除。」
「否則……」
氣泡扭成一個殘酷的問號：
「你就一直當貓吧喵？」
我的呼吸幾乎停滯。
變成動物？
流浪？
直到被…一個有強烈讀心欲望的人撿到。
“你再說清楚點，別結巴了行嗎。具體是什麽意思？”
福星瞇起眼睛，陽光顯得兩顆琥珀更加晶瑩剔透，它終於不再斷斷續續，而是一下子甩出一長串：「解除契約需要‘替代’。代替我變成一只動物，被一個對別人有著強烈理解渴望的人撿到，完成一種讀心術契約的轉移，我才能脫離你去尋找新宿主。否則，你就會一直困在動物形態，你原來的身體會一直重病，保持非典型的植物人狀態。」
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一個電光火石的念頭猛地劈進腦海。
福星。
我撿到福星的那天……
單叔叔。
他當年那場突如其來的、纏綿病榻的重病。
在我撿到福星，獲得讀心術後奇跡般地好轉……
“我變成動物的時候，我自己的身體會……生病？”我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福星似乎預料到我會問這個，氣泡平靜地浮現：「是的，會生一場人類無法治療又無法死亡的大病喵。」
「直到契約解除。」
「然後身體才會慢慢恢覆。」
轟。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
單父當年的重病，福星被我撿到後，就接到了醫院通知他大病痊愈的電話。
所以……
“單叔叔……”我盯著福星那雙深不見底的貓眼，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他當年……也……”
福星看著我，貓臉上那點詭異的笑意加深了。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氣泡裏清晰地浮現：
「你猜到了？」
「挺聰明的。」
「沒錯喵。」
「你那天撿到的，我這只貓……」
「裏面裝著的……」
「曾經是你單叔叔的靈魂喵。」
「他解除和你們家之前那條狗的契約，變成了一只貓。流浪了很多年……終於被你撿到了。所以他病好了。」
「而我……」
氣泡裏透出一絲覆雜的情緒：
「回到了‘家’。」
「旺財，那條狗的靈魂也是我。」
真相像一塊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如此。
單父的病。
福星的來歷。
讀心術的輪回。
解除契約的代價……竟然是如此殘酷的交換。變成動物，流浪，生死未蔔，用自己的身體去賭一個渺茫的“被撿到”的機會。
可獲取讀心術之前的交易又是那麽自然，妖怪看透我想看見哥內心的欲望，便以“賜予、贈送”的名義，讓我擁有了讀到單黑硯內心的神奇能力。
而獲得這種能力，只是一場販賣靈魂的、不知情交易的開始。
難怪單父病好後，看我的眼神總是那麽覆雜。難怪他從不親近福星。
可是一想到。
哥頭頂那片不斷蔓延的、渾濁的氣泡。
再也看不到的眼睛。
被覆蓋的嘴唇。
冰冷的、沈重的、像枷鎖一樣的存在。
我心臟又開始抽抽。
“取消契約。”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告訴我怎麽做。”
福星似乎楞住了，貓眼裏的戲謔和覆雜瞬間消褪。氣泡劇烈地扭曲了一下：
「你……確定喵？」
「變成動物很苦的……可能會死喵。也可能永遠沒有人撿到你喵……」
「……」
「就算撿到了……你的主人如果沒有讀心的欲望，你就只能作為一只寵物，被囚禁在祂家一輩子了。」
陽光依舊溫暖，曬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我看著遠處高樓林立的輪廓，心裏一片茫然的平靜。
死？
流浪？
囚禁？
這些風險，像冰冷的砝碼，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是，在我這個腦子裏只有哥的人心裏。
沒有比再也看不到哥的眼睛，沒有比眼睜睜看著那片氣泡徹底吞噬他，沒有比……永遠失去觸碰他真實溫度的可能……
更差的情況了。
“確定。”我收回目光，看向福星，眼神平靜無波，“告訴我流程。”
福星沈默地看著我，眸子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覆雜情緒。氣泡最終緩緩浮現：
「好吧喵。既然你決定了。」
「契約解除儀式需要……」
「月圓之夜。」
「午夜零點。」
「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
「還有……」
「你的一滴血。」
「和……」
「我的……」
氣泡閃動了一下：
「……一條命喵。」
我靜靜看著福星，那些氣泡逐漸消散了。我似乎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塊厚厚的墻一樣混濁又呆板。
那是福星，或者說，這個擁有讀心術的妖怪的聲音。
「在契約完成後，你的身體會呈現虛弱的重病狀態，需要家裏人好好保護，並且在此之前，你不能透露一點關於這個契約的消息。」
「屆時，我和你的靈魂會一起擠在同一個動物的軀殼裏，直到死亡，或者和下一個人簽訂契約。」
「好這只貓的軀體我也用煩了，希望你運氣好點。讓我也能舒服點，找個好人家待著。」
我捏緊了拳頭，無言以對這只自私懶惰又蠻不講理的妖精。
但我也是自私的壞人。
我不會考慮下一個被迫進行讀心術交易的人的感受。
我只想要哥。
月圓之夜，農歷十五十六嗎，那也不遠了。
我收回思緒，掰著手指算了算。
還有兩天。
希望有人能快點撿到我。
撿不到死了也行，我死了做鬼也會纏著單黑硯的。
畢竟，沒有什麽情況比現在更糟糕了。
我太想念哥看向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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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福星，坐在花壇邊，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它銀灰色的皮毛。
它似乎放松了些，喉嚨裏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但那雙琥珀色的貓眼依舊帶著一絲警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說吧。”我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解釋。”
福星的身體僵了一下，咕嚕聲停了。
它擡起頭，貓臉上那點刻意裝出來的無辜和慵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人性化的覆雜情緒。
一個銀色氣泡慢悠悠地飄起來，字跡清晰了許多，帶著點認命的坦誠：
「對不起喵。」
「瞞著你，是我不對。」
「我以為……你哥那種人……」
氣泡閃爍了一下：
「永遠也到不了那個臨界點喵……」
「他太能藏了，太能裝了……」
「誰知道……」
氣泡裏透出一絲懊惱：
「……他最後會……」
它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它低估了哥的壓抑，也低估了那份被壓抑的情感最終爆發的力量。
其實我有點生氣。
是個人都會露出真實情緒，只是程度與否的區別。
單黑硯也是人。
臭貓，臭貓，臭貓，沒長嘴是嗎？
早點告訴我會怎樣？
臭貓！
“還有吸取能量？”我聲音冷了下來，“你通過讀心術竊取我和我哥的能量，是真的？”
福星立刻搖頭，氣泡裏的字跡帶著明顯的憤慨：「假的！胡說八道！」
「誰說的喵？壞得很！肯定是嫉妒我！」
氣泡激動地翻滾，銀灰色的小泡泡在陽光下躍動：
「讀心術的確不是單方面索取，是交換。你獲得窺探心聲的能力，我獲得你和被你讀心者的‘情緒能量’來維持存在。能量越多，我實體越穩固，你的能力也越強。但過度使用或遭遇強烈情緒沖擊，比如你哥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感情，能量會失控，氣泡就會異變。……我以為你哥不會越界的。」
「但是讀心術的能量交換很微弱喵！就像……就像你呼吸會帶走一點空氣一樣自然喵！」
「根本不夠我吃飯的，我在是靠你哥買的貓糧和罐頭活下來的好不好！」
我盯著它，分辨著它氣泡裏的情緒。氣急敗壞不像偽裝。但林深似乎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真相或許在兩者之間？不過，這暫時不重要。
“怎麽改變？”我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哥頭頂那個氣泡。怎麽讓它消失？或者……變小？”
福星沈默了幾秒，貓眼裏的警惕更深了。
它舔了舔爪子，似乎在斟酌措辭。氣泡慢悠悠地浮現：
「可以取消契約。」
「就是流程……有點麻煩。」
「而且……」
它擡起頭，貓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極其詭異的、近乎邪魅的笑意，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
「你願意……」
「變成一只動物嗎？」
「幾年，或者更久……」
「直到……」
「被某個‘有緣人’撿走喵？」
變成動物？
我瞳孔驟然收縮，心臟開始砰砰跳。
“什麽意思？”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福星的氣泡不緊不慢地解釋：
「讀心術的契約解除，需要‘載體’轉換。」
「簡單說……」
「你要代替我，成為‘媒介’喵。」
「你的意識會暫時寄居在一只動物身體裏，流浪街頭、風餐露宿。」
「直到被一個有強烈讀心欲望的人撿到，契約才算完成轉移並解除。」
「否則……」
氣泡扭成一個殘酷的問號：
「你就一直當貓吧喵？」
我的呼吸幾乎停滯。
變成動物？
流浪？
直到被…一個有強烈讀心欲望的人撿到。
“你再說清楚點，別結巴了行嗎。具體是什麽意思？”
福星瞇起眼睛，陽光顯得兩顆琥珀更加晶瑩剔透，它終於不再斷斷續續，而是一下子甩出一長串：「解除契約需要‘替代’。代替我變成一只動物，被一個對別人有著強烈理解渴望的人撿到，完成一種讀心術契約的轉移，我才能脫離你去尋找新宿主。否則，你就會一直困在動物形態，你原來的身體會一直重病，保持非典型的植物人狀態。」
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一個電光火石的念頭猛地劈進腦海。
福星。
我撿到福星的那天……
單叔叔。
他當年那場突如其來的、纏綿病榻的重病。
在我撿到福星，獲得讀心術後奇跡般地好轉……
“我變成動物的時候，我自己的身體會……生病？”我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福星似乎預料到我會問這個，氣泡平靜地浮現：「是的，會生一場人類無法治療又無法死亡的大病喵。」
「直到契約解除。」
「然後身體才會慢慢恢覆。」
轟。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
單父當年的重病，福星被我撿到後，就接到了醫院通知他大病痊愈的電話。
所以……
“單叔叔……”我盯著福星那雙深不見底的貓眼，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他當年……也……”
福星看著我，貓臉上那點詭異的笑意加深了。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氣泡裏清晰地浮現：
「你猜到了？」
「挺聰明的。」
「沒錯喵。」
「你那天撿到的，我這只貓……」
「裏面裝著的……」
「曾經是你單叔叔的靈魂喵。」
「他解除和你們家之前那條狗的契約，變成了一只貓。流浪了很多年……終於被你撿到了。所以他病好了。」
「而我……」
氣泡裏透出一絲覆雜的情緒：
「回到了‘家’。」
「旺財，那條狗的靈魂也是我。」
真相像一塊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如此。
單父的病。
福星的來歷。
讀心術的輪回。
解除契約的代價……竟然是如此殘酷的交換。變成動物，流浪，生死未蔔，用自己的身體去賭一個渺茫的“被撿到”的機會。
可獲取讀心術之前的交易又是那麽自然，妖怪看透我想看見哥內心的欲望，便以“賜予、贈送”的名義，讓我擁有了讀到單黑硯內心的神奇能力。
而獲得這種能力，只是一場販賣靈魂的、不知情交易的開始。
難怪單父病好後，看我的眼神總是那麽覆雜。難怪他從不親近福星。
可是一想到。
哥頭頂那片不斷蔓延的、渾濁的氣泡。
再也看不到的眼睛。
被覆蓋的嘴唇。
冰冷的、沈重的、像枷鎖一樣的存在。
我心臟又開始抽抽。
“取消契約。”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告訴我怎麽做。”
福星似乎楞住了，貓眼裏的戲謔和覆雜瞬間消褪。氣泡劇烈地扭曲了一下：
「你……確定喵？」
「變成動物很苦的……可能會死喵。也可能永遠沒有人撿到你喵……」
「……」
「就算撿到了……你的主人如果沒有讀心的欲望，你就只能作為一只寵物，被囚禁在祂家一輩子了。」
陽光依舊溫暖，曬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我看著遠處高樓林立的輪廓，心裏一片茫然的平靜。
死？
流浪？
囚禁？
這些風險，像冰冷的砝碼，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是，在我這個腦子裏只有哥的人心裏。
沒有比再也看不到哥的眼睛，沒有比眼睜睜看著那片氣泡徹底吞噬他，沒有比……永遠失去觸碰他真實溫度的可能……
更差的情況了。
“確定。”我收回目光，看向福星，眼神平靜無波，“告訴我流程。”
福星沈默地看著我，眸子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覆雜情緒。氣泡最終緩緩浮現：
「好吧喵。既然你決定了。」
「契約解除儀式需要……」
「月圓之夜。」
「午夜零點。」
「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
「還有……」
「你的一滴血。」
「和……」
「我的……」
氣泡閃動了一下：
「……一條命喵。」
我靜靜看著福星，那些氣泡逐漸消散了。我似乎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塊厚厚的墻一樣混濁又呆板。
那是福星，或者說，這個擁有讀心術的妖怪的聲音。
「在契約完成後，你的身體會呈現虛弱的重病狀態，需要家裏人好好保護，並且在此之前，你不能透露一點關於這個契約的消息。」
「屆時，我和你的靈魂會一起擠在同一個動物的軀殼裏，直到死亡，或者和下一個人簽訂契約。」
「好這只貓的軀體我也用煩了，希望你運氣好點。讓我也能舒服點，找個好人家待著。」
我捏緊了拳頭，無言以對這只自私懶惰又蠻不講理的妖精。
但我也是自私的壞人。
我不會考慮下一個被迫進行讀心術交易的人的感受。
我只想要哥。
月圓之夜，農歷十五十六嗎，那也不遠了。
我收回思緒，掰著手指算了算。
還有兩天。
希望有人能快點撿到我。
撿不到死了也行，我死了做鬼也會纏著單黑硯的。
畢竟，沒有什麽情況比現在更糟糕了。
我太想念哥看向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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