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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太遠了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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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太遠了妹子

醫生見怪不怪,對餘小婷一擡下巴:“褲管聊上去,我看看。”

餘小婷將褲腳卷起來,觸目驚心的疤痕把許舫嚇了一跳。

“我去你……傷這麽重?”

餘小婷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笑著擺擺手:“哎呀是舊傷啦,不是剛摔的。”

直到從病房裏檢查完出來,許舫都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果然,當倆人在診室外的長椅坐下時,許舫逮到了機會。

“你這腿怎麽回事,怎麽看起來這麽誇張?”

餘小婷正晾著膝蓋上的藥水,聽到他的問題,輕描淡寫地說:“以前出過車禍,這裏摔了一下,疤退不掉,看著誇張而已,就是偶爾有點癢癢,一癢我就想撓。”

說著,她還伸手想撓一撓。

許舫一把抓住她的手:“老實點別亂動,你什麽時候傷的?”

餘小婷回憶了一下:“就……當武術老師前,具體幾月幾號我也忘了。”

“……我也沒打算問那麽具體。”

餘小婷突然想到什麽高興的事,拍了拍許舫的手臂,興奮地說:“我給你說個好笑的,當時我這條腿摔的時候,那個車過來,蕪地一下給我創了好幾米,我那會腦袋還縫針了現在還有個豆豆你看。”

許舫攔住她要扭頭給自己看後腦勺的動作。

“這哪裏好笑了?!”

“不好笑嗎,你看過那個視頻沒,就是那個專業配音演員,咻——啊嘣!我就跟那個一樣,”餘小婷說的繪聲繪色的,“我爸看見我躺病床上的時候,一下臉唰白,真的,唰白,跟變戲法似的,然後開始嚎,嚎得我以為到太平間了。”

許舫沈默片刻,開口:“一看你就沒去過太平間,太平間是沒有哭聲的,人間才有。”

餘小婷一楞,晃了晃腳,尷尬地撓頭:“那我確實沒去過……我說到哪來的,你又打斷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你應該等我說完你再說。”

許舫低著頭:“我不想聽。不好笑,沈常樂,你講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餘小婷伸手把許舫的脖子一勒,作勢威脅他:“你講話真難聽,不好笑也給我忍著,這種時候你只需要哈哈哈然後鼓掌就可以了知道嗎?不要到醫院就板著個臉跟我已經半截入土了一樣,擦破點皮又不是什麽大事,明天就好了。”

許舫無奈地拍拍手:“哈哈哈,真好笑女俠,能收手了嗎?當心點你的腿。”

餘小婷滿意地收手了。

旁邊的老奶奶聽了一陣,也找到機會開口了:“啊呦這麽大的疤,那你都不能穿漂亮的裙子短褲了啊。”

餘小婷扭頭看過去:“沒啊,一樣可以穿的,我又不是腿斷了。奶奶,你也來看病的嗎?”

奶奶點點頭,很快將穿搭的事忘了:“對啊。”

“你咋了,看起來生龍活虎的,沒啥毛病啊。”

奶奶擡起放在一側血淋淋的手:“被老鼠咬了。”

許舫當即被嚇得跳起來:“媽啊!”

餘小婷嘖了一聲:“穩重一點。奶奶,你是不是應該去疾控中心?老鼠這東西,最怕帶傳染病。”

許舫在旁邊皺著眉頭小聲說:“真造孽啊,皮都啃掉了。”

餘小婷也忍不住感嘆道具組的技術,太踏馬牛了。

好不容易收工,餘小婷往旁邊的小板凳上一坐,擰開水瓶,看到演女二的彭籟已經在旁邊準備了。

餘小婷和她接觸不多,目前在集中拍攝男女主的戲份,女二也不怎麽在其中出現。

點頭之交而已,於是餘小婷微笑著說了句“哈嘍。”

彭籟點點頭,大概的意思是她知道了。

餘小婷擰好瓶蓋,和宋妙陳一起離開片場。

出了錄制地點,就是她們的車,餘小婷發現四周圍觀的人多了不少。

她慶幸裏面沒有自己的粉絲,加快腳步往車上走,沒成想還是在這如潮水般的尖叫聲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餘小婷朝聲音來源望去,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更甚。

“小婷!!!!!”

“窩窩廢物團你過來幹嘛?工作室不是說了禁止任何形式的接機接下班的非法聚集行動嗎?”

名叫“窩窩廢物團”的粉絲很傷心:“那我都沒機會見你一面。”

餘小婷覺得匪夷所思:“你要見我幹嘛?我又不是國寶。再來叫十個壯漢把你趕出去。”

“可是我買了三天的酒店,不來白不來。”

“……”

餘小婷徑直回到車上。

在副駕的陳艷玲提醒:“你不理她們,她們就不會來了,你搭理了,就沒法收場了。”

“大部分人追星是單向付出,不要求回應的,許舫的粉絲也不是個個下了班都能和他互動上,不還是每天樂此不疲?”餘小婷閉上眼往座椅靠背一躺,“不搭理呢,說我耍大牌,搭理呢,又嫌我引火燒身,怎樣都是錯的,那還不如按我的本意來。”

“我現在是管不了你了。”

餘小婷冷冷地說:“你本來也沒管我,愛幹嘛幹嘛去吧,我知道你手底下不止我一個藝人。”

陳艷玲並不對這一部分作出回應:“有一個電影資源,客串邊海的電影,邊海什麽咖位你應該知道,火十多年了。”

“so?”

“一塊去見一見,吃個飯。”

餘小婷笑起來:“我是什麽餓死鬼投胎麽,缺這一頓飯。”

“這麽好的資源不去就沒戲。”

“好的。”

“……”

餘小婷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陳艷玲皺起眉教訓她:“你成熟點行不行?公司不管你了,那你自己就要對自己上心,之前那麽多好的女主本子你不要,你非演這個,這編劇不出名,導演沒代表作,全新人班底,你自己還沒闖出什麽來就要帶新人,對你的人氣損傷有多大你知道嗎?”

餘小婷不置可否:“我還以為我的人氣大受挫是因為對手演員是許舫。”

“你還挑人家,知道這部戲人家投資多少嗎?”

餘小婷鼓起掌:“那太好了,能從許舫口袋裏掏錢。剛好安慰我這幾個月被他折磨的心靈。”

餘小婷經此一役,也是明白了什麽叫距離產生美,之前和許舫的合作只是偶爾幾天見面,很快分開,這回大不相同,和這人相處的越久,她越想扇人。

“必須去哈,由不得你,這種機會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別人是誰,報上名來我聽聽。”

陳艷玲指了指窗外:“就和你搭戲那個那個彭籟咯,她團隊可擠破腦袋想爭這個位置。”

第二天餘小婷和彭籟對臺詞時,想起了陳艷玲的這番話。

她看著彭籟耳邊的碎發,心想小演員真是不容易。

呀,說的好像自己是個多麽年邁的人似的,感覺不知不覺間自己老成了不少。

餘小婷這樣想著,把在手裏盤來盤去的手鏈擱在桌上,站起身準備讓造型檢查。

一旁的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走過來,說:“待會那場戲調一下,先不拍了,小婷你去和舫哥對一下詞。”

“又來?!”餘小婷遠遠看見許舫的身影,大聲罵道,“許舫你個不要臉的東西,頭回見你這麽隨心所欲上班的人!”

許舫什麽也沒說,只擡手對她比了一下中指。

好在接下來是吵架的戲份,餘小婷將自己的一腔怒火發洩出來。

“常樂,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餘小婷抱臂看著他:“那你解釋咯,我沒攔著你啊。”

許舫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那你別走,就在這站著聽我說完行不行,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媽會那樣說,而且你家的日子過的不是不太好嗎?你完全可以收下那筆錢,我們不管——”

許舫察覺到手心掙紮的力度,緊接著重重地一圈砸上了他的鼻梁,只兩秒,他就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充滿鼻腔。

他立即捂住口鼻,另一只手開始找手帕:“你好好說話不行嗎?”

“你好好說話行嗎?說點人話行嗎?真是難聽。”

餘小婷瞪了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走。

許舫狼狽地追上去,只聽見餘小婷的呵斥聲。

“滾開,別跟著我。”

至少此前是不曾聽過她說這麽粗魯的詞匯的。

“我的想法有哪裏不對嗎?我和我媽關系又不好,不拿白不拿。”

餘小婷站定:“所以你是覺得,我接近你是為了你的錢?還是你媽的錢?”

“你又上綱上線,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哦!”

餘小婷重重地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家庭情況,我心無旁騖地追求你在你看來可能還沒一出笑話精彩,那就到此結束吧,我也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以後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她知道這個人看不起自己29一件的T恤,那上面裂開紋路的印花,領口微微的起球,大概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這個人面前是一個怎樣的窮鬼。

汪定荒應該尊重她找了很久翻了很多評論才買下的這麽一件又好看又耐穿的衣服,而不是對著她扔幾袋新衣服,勒令她換掉。

她覺得自己沒在受人尊重,倒像是被人施舍了,可她壓根沒乞討。

難道說在有錢人眼裏,不那麽有錢的人只要呼吸就是在乞討?

回到家裏,餘小婷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順便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個蘋果。

含著眼淚吃到一半,才想起來這個蘋果是室友田罪的,她自己的昨天已經吃完了。

“對不起田罪,我拿錯冰箱裏的東西了,你可以把這個蘋果賣給我嗎?我把錢轉給你。”

看她這麽傷心的樣子,彭籟也不忍心收那五塊錢,只是在她旁邊坐下,問:“怎麽了?”

餘小婷一抹眼淚,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

“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彭籟義憤填膺。

“就是!我難道很窮嗎?”

“……額,這個確實。按照國家的標準,咱倆得算貧困……超級貧困。”

餘小婷把蘋果換了面肉多的啃:“可我一個月的工資也有五千多,有的時候六千呢。”

彭籟扶額:“那你也得看看在哪啊,這地方送外賣不怎麽勤快的都上萬工資了。房租又貴生活成本又高……”

說著說著,餘小婷又幹嚎起來,時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原來在過苦日子。

不對,好像過的也還行啊?沒有很辛苦啊。

彭籟看她突然呆楞地捧著果核,腮幫子滿當當的也不嚼,問:“那你和汪定荒都鬧這麽尷尬了,你要不要換個工作啊?”

餘小婷立即瞪眼:“憑什麽我換,要走也是他走。”

“那人家是老板人家怎麽走?”

餘小婷一下洩氣下來,佝僂著背把果核丟進垃圾桶裏:“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換工作啦,要是有好工作我早就換了,這幾年我一直想跳槽,不過都沒遇到什麽好機會,畢竟在這個城市確實丟工作一天都很要命。”

“你物欲那麽低,錢都去哪了?給家裏了嗎?”

餘小婷點點頭:“對呀媽媽說想去馬亞代覆玩我這段時間就會每個月多打一千給她。”

彭籟:“????你在這這麽緊巴巴地過日子居然是為了讓你媽去馬亞代覆?”

餘小婷笑著訂正:“沒有啦還有我爸啦。”

“……”

“我小時候特別羨慕別人有洋娃娃,班上的女生都有,只有我沒有,我就央求媽媽爸爸給我買一個但是同款太貴了,要我爸媽一個月的工資,我不太懂這個概念,但知道我們家是買不起的,就沒要了。

結果過了不久我過生日,媽媽爸爸把那個娃娃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我了。但那個時候,班上已經不流行這個娃娃了,我即使有了這個娃娃,和別人也依然沒什麽話題。”

彭籟皺起眉:“那……一個月工資打水漂了?”

“怎麽會呢?那畢竟是我爸爸媽媽送給我的娃娃,不過後來我就明白了,不是每樣我想要的東西,都必須得到。因為小孩的潮流是變的很快的,我不能一直去追趕她們,與其我融入她們,不如她們遷就我。”

“遷就?”

餘小婷想起來仍覺得有意思:“我的奶奶是做面團娃娃的,做的可好了,所以我有一天早上,就帶著她給我做的小龍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班裏人都圍上來,問我哪裏來的,我就說門口擺攤的奶奶那買的,最後我奶奶小賺了一筆,從此之後,我就每隔一段時間,帶一點新東西去教室。”

彭籟笑道:“代言人啊?”

“啊扯遠了,我其實是想說,我爸媽會為了讓我開心花很高的價格給我買東西,所以我也心甘情願用很高的價格買他們開心,因為幸福不是單單一個數字,更何況……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本就不那麽容易被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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