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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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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了

餘小婷預料的沒錯,大部分的花枝已經彎折,雨點將花瓣砸得深一塊淺一塊,只能隱約透一些顏色,不少花已經關上了它們像碗一樣的臉,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喇叭。

權絲彤在意的倒一直只有那一個:“發光了嗎?”

餘小婷:“恕我眼拙,我看不出來,這花都快被水搗成泥了。”

權絲彤還在努力地看它們有沒有發光。

餘小婷嘆了口氣,將雨傘架在肩膀上,微微歪頭夾住傘,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事已至此,拍個照吧。”

很快,一張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照片出現在了她的相冊裏。

權絲彤更直接了:“發我。”

“你自己沒有手嗎?”

“有手,沒手機,剛剛拿出來的時候掉水裏了。”

“……”餘小婷真誠地說,“我其實是不信鬼神的。”

“然後?”

“但我真誠建議你去檢查檢查,這得是中邪了。”

權絲彤倒是無所謂,進水了而已,修一修就好了。

見餘小婷單手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半天沾到的水珠,權絲彤走過去,把她卡在脖子上的傘接過撐起來。

“你兩只手拍吧,要不然失去手機的可能不止我一個了。”

餘小婷說了聲謝謝,兩只手抓住手機邊緣,按下拍攝。

她隱約感覺腳下流動著的水面飄過去什麽東西,從鏡頭裏看不真切。

她看著那一團垃圾一樣的東西經過,問:“那紅紅的是什麽,感覺和你身上這件衣服一樣紅彤彤的。”

“哦,那是我衣服上的裝飾,剛剛想調整一下卡扣的位置,結果掉下去了。”

“……”

餘小婷看著那團紅消失在視野裏:“那它還回來吃飯嗎?”

“看它心情。”

餘小婷把手機放回口袋,接過傘:“這也算是很新奇的人生體驗了。”

權絲彤不解:“你指哪個?”

“哪個都是。”

權絲彤,你真倒黴。

餘小婷把傘往肩膀上一搭:“好了任務完成,咱們走吧,要不然真得游回去了。”

權絲彤在經歷一系列倒黴事之後,看起來仍然相當愜意,不免讓餘小婷羨慕他的好心態。

“不要緊,我的鞋裏已經可以開船了。”

餘小婷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她一腳踩在水坑裏,水花飛濺,權絲彤躲避不及,結結實實淋了半條腿。

權絲彤當即踩了一腳更用力的報覆回去。

返程的路上,倆人就如同第一次見大雨的小孩,你一腳我一腳地踏水玩。

走出公園的大門,餘小婷擡了擡腳,看著鞋面上攢的水珠。

“現在已經不是開船的程度了,我覺得南水北調工程在這實施都綽綽有餘。”

權絲彤捏了捏因為浸濕而貼在小腿上的褲管:“你現在把水帶回家,已經是一種南水北調了。”

餘小婷的話題轉換得很快,但已經是她做了一路心理建設的結果。

“明天你有時間嗎?”

權絲彤沒反應過來:“明天還來?想玩水換個地方吧,雨水不衛生啊。”

“……不是這兒。”

“那是哪?”

餘小婷盡量增加自己話語裏的真實性。

“我在準備新專輯呢,這次封面想搞文藝小清新一點的,需要一個男模特。”

餘小婷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等到權絲彤的回答,也不敢催。

怕不明顯又怕太明顯。

好半天過去,權絲彤的聲音才出現。

“餘小婷,有一個事我一直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完了,還是來了……

餘小婷感覺自己心跳如鼓:“那你別講。”

“但我也不能讓你一直這麽誤會著。”

誤會?

是……誤會嗎?

權絲彤擡手掀起餘小婷的傘面,看著她的眼睛:“我是退圈了不是變窮鬼了,我有錢,你不用一直想方設法地給我介紹工作。”

餘小婷:“……”

原來你退圈了啊,真是抱歉還老拉著你上班。

不對啊,那他這什麽意思?不想來?

不行不行,得想法子力挽狂瀾一下。

“我知道你有錢,你看起來和沒錢也不沾邊啊,我想請你,那不是因為……額……你帥嗎?”

“……你為什麽要猶豫那一下?”

餘小婷面不改色地胡謅:“一時間看到你的臉,忘了帥字怎麽寫。”

權絲彤:“……”

他不是三歲小孩,這幾句話哄不了他。

但足夠讓他非常開心,反正他也只聽自己愛聽的。

“那我來,不過明天可能不行,明天我得去醫院。”

權絲彤的確去了醫院,原本是為著爺爺的病,沒成想自己先吊了瓶水。

他偏過頭,朝沒人的位置打了個噴嚏。

“幾歲了,還跑出去玩水。”

權絲彤吸了吸鼻子,話語裏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雨水是無罪的。”

“沒怪罪雨,我很明顯是在怪罪你。”

“……老頭子,回去不要給奶奶說,我給你買青年早報。”

爺爺癟嘴:“切,我又不愛看早報,我之前拿早報是為了卷煙——我挺愛看的。”

權絲彤立即挺直了背瞅他:“好喔你又背著奶奶偷偷抽煙!你不記得你的肺變成什麽樣啦?”

“我統共還幾年好活,抽兩根怎麽了?”

“不到七十呢少說這些喪氣話。”

回到家,奶奶把體檢的報告單一看,大有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可惜她看不懂字,只依稀認得出一點點。

權絲彤吸了吸鼻子,眼角因脹痛流下眼淚。

他用手背抵住眼眶,被溫度嚇了一跳。

怪不得感覺眼睛疼。

“奶奶。”

奶奶如臨大敵:“怎麽啦怎麽啦,是查出什麽來了?出什麽事都別哭啊,先好好和奶奶說,奶奶承受的了。”

權絲彤:“……爺爺沒事。”

“他沒事?他沒事那就是你有事?”

權絲彤偏開頭,遮掩了一下自己燒得通紅的臉:“我也沒事,我就是感冒了。”

奶奶一下恢覆了往日的表情,離開客廳。

這意思很明顯,隨他們倆自生自滅了。

這二十幾年權絲彤大大小小得過的感冒發過的燒過百,奶奶內心已經毫無波瀾,簡稱麻了。

泡兩包999自己喝去。

但很顯然,餘小婷給的反饋就完全不一樣。

。:我發燒了,這幾天不能出來了

……:是因為前幾天淋雨?

。:對啊,你沒事吧?

……:我這什麽感覺都沒有

權絲彤點了一個大拇指:“那身體很健康欸。”

餘小婷:“那你吃藥了嗎?”

“吃了但是好像沒什麽用。”

發完這句話之後,權絲彤始終沒等到她的回覆,不禁讓他反思起來。

壞了,餘小婷會不會以為他在訴苦,抱怨她非要那天出去玩?

他飛快地在屏幕上戳戳點點,發出去消息的同時,餘小婷的消息也發過來了。

。:哇但是我感覺我應該快好了

……:唉,聽到你生病的消息,我的心就像摔在地上的鉛筆,斷得一節一節的

權絲彤:“……”

她是有什麽毛病?

餘小婷:“……”

他毛病好這麽快?

餘小婷隨手拿起擺在桌面上的那塊玻璃……哦不,是兔毛水晶。

是叫這個嗎?

她今年第113次拿起這塊水晶,思考裏面有紋路是不是真的因為有人把兔毛塞進去了。

表白的話,總不能空著手吧?

餘小婷打開手機,開始找比較合適送的東西。

“你是不是有病?送戒指是打算表完白直接去民政局嗎?”

餘小婷頭疼,打開通話揚聲器:“那怎麽辦?我聽說追人不能送太便宜的,顯得不用心。”

喬遙心瞎出主意:“買捧花過去得了。”

餘小婷心想,權絲彤好歹是個正兒八經學過插花的,還在他面前送花,萬一送的難看拜好感了咋辦?

“再換一個。”

喬遙心換不出來。

“我這正頭疼呢,一大堆人討伐我,說我感情戲寫的垃圾。”

餘小婷的註意力很快被喬遙心轉移:“不至於吧?我覺得挺好的啊。”

“說我的男女主感情進度太慢了。”

餘小婷嘖了一聲:“沒有品位,感情就是要慢慢培養才好看,我看小說從來都只看暧昧期,看到後面倆人在一起我就直犯惡心。”

喬遙心感覺自己遇到了知音,感激涕零地說:“太好了你才是那個最有品的人,我一下又有了動力,決定把男女主在一起的時間線再往後推三十章!”

“啊不是,你這就沒必要了……”

喬遙心聽到自己想聽的內容之後,哪管得了那麽多,當即把大綱改了,邊改邊感慨。

“每次更新,我都要回頭看一遍之前的內容,要不然根本想不起來寫到哪了。”

餘小婷開始繼續翻找她的戒指。

“哇,我每次都佩服那群敢追更的人,他們居然沒有鯊了你。”

喬遙心自顧自地說:“該說不說,更新時間久還是有點好處,翻到前面的內容,發現了很多和我現在的想法截然不同的觀點,有的時候都忍不住感嘆這種老封建糟粕居然是我寫出來的。”

“然後呢?你要一邊更新一邊改?”

“不啊,那不跟打補丁似的嗎?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我的想法又會發生改變呢,過去的東西就讓它留在那吧,我還是要著眼於眼前的ddl。”

餘小婷也終於挑好了她要送的東西,下單等它送達的日子。

“那天的安排呢?想好了嗎?”

“差不多了,反正群演是找齊了。”

喬遙心敲鍵盤的手停下來,笑著拿起手機,湊在耳邊:“怎麽樣?有信心拿下嗎?”

餘小婷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頂上的燈管:“老實說,我有點沒底。”

喬遙心覺得奇怪:“你不是一向重大決策沒百分百把握不行動嗎?表白這種事,萬一失敗了不是對你的小玻璃心打擊更大?”

餘小婷想說的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也不是,就是會在某一個瞬間突然有一個念頭。”

“什麽?”

“就是,萬一是錯覺呢?”

喬遙心理解不了:“什麽?”

“啊啊啊啊我說不清楚。”

餘小婷腦袋裏一團亂麻,但她已經無計可施,既然懷疑,那就只能主動踏出這一步,要麽確定它是錯覺,就此放手,要麽打消疑慮。

最近她沒有什麽重要的工作,假期很長,有足夠多的時間。

等權絲彤的鼻子通氣。

“泥豪~”

餘小婷看著穿成一個球的權絲彤,心想雖然理論上已經入冬了,但似乎還沒冷到這個地步。

旁邊的人很上道,見狀立即將拍攝的主題變更為冬日雪夜大片,並去找噴雪的道具。

“快一個月了,你的感冒還沒好嗎?”

權絲彤鼻尖通紅,眼睛也紅了一圈,連帶著臥蠶也是紅彤彤的。

“嗷了呀!”

餘小婷覺得自己目前破譯他的文字都有一點困難。

雖然聽不懂,她依然瞎點頭:“好好好,多喝熱水。”

權絲彤眨了眨眼睛,習慣性吸了吸鼻子。

拍攝自然只是個幌子,餘小婷沒什麽上進心,做一張專輯累得要死,也不願意趁著現在還有點討論度拼死拼活地出新專輯,既不保質又不保量。

但她總得找一個權絲彤跑不了的場合。

“好就坐那個長椅上,背靠背,對,好。有點緊繃啊,自然一點。”

餘小婷轉過身,一邊膝蓋抵上椅面,她手搭上椅背,拍了拍權絲彤的肩膀。

“放輕松。”

權絲彤不怎麽喜歡被人盯著的場合,這可能是因為他已經不怎麽出現在公眾場合,每一次出來拋頭露面就得適應好一會。

餘小婷知道,於是雙臂並攏搭在椅背上:“你可以想一想開心的事。”

權絲彤扭頭看她:“可是泥的拍攝主題不是文藝小清新嗎?為什麽要那麽開心?”

“……”

“而且我記得,泥和我說,不會拍到我的臉。”

該死的細枝末節的東西記這麽清楚。

餘小婷將戒指攥在手心裏,拼命想著承上啟下的辦法,把已經失敗的開頭繞過去。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唉,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餘小婷重新坐回位置上,擡頭看著高高的白色路燈。

具體是燈泡上的蜘蛛網和飛蛾。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思考,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權絲彤:“……”

“傻子,pabo,八嘎,s——”

權絲彤:“別以為我聽不懂,這不全都是罵我的嗎?”

餘小婷真誠地說:“是褒義的。”

“……”

“我遇到的很多人,他們多多少少都有和看起來不太一樣的另一面,唯獨你……哦還有沈月馥,他表裏一樣賤。”

餘小婷又聽見小聲吸鼻子的聲音。

“那其他人呢?”

餘小婷剛裝了兩秒深沈,跟不上權絲彤的腦回路:“誰啊?”

“那個……葉無笙。”

餘小婷沒聽清,又轉過身湊近了些問:“誰?”

“……葉無笙。”

餘小婷還是沒明白:“他怎麽了?”

“你覺得他怎麽樣?”

“挺好的啊。”

一句話嚇得權絲彤鼻子都不堵了,他大驚失色,看向餘小婷。

居然不是“不怎麽樣”,居然是“挺好的”?!

權絲彤明白過來:“哦!”

他偏過頭,悶悶不樂地把下半張臉縮在衣領裏。

餘小婷怎麽也不明白,這又是哪出?

吃醋?

為什麽要吃醋?

“挺好的”這種回答,還不夠隨便嗎?

“你生氣了嗎?”

權絲彤冷笑:“呵,沒有很生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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