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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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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被死了

等待工作人員做準備時,餘小婷拿著紙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

許舫走過來,遠眺了一眼,然後評價道:“鬼畫符。”

餘小婷把筆一放,然後豎起一根中指。

許舫咬牙切齒地說:“這麽久不見你倒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餘小婷繼續低下頭完成她的大作:“沒有啊,我的臉一直這麽光彩照人,你不是個客串嗎你來幹嘛?”

許舫正襟危坐:“指正一下,是友情出演。”

“哦,這樣。”

誰管你。

餘小婷想了想,在畫面的小人上多加了兩根呆毛。

額,有點空啊,那再加點草地。

鋸齒狀的八爪魚在小人旁邊猛地長出來,餘小婷還是覺得空曠。

她開始加花朵。

“一、二、三、四、五、六……”

等六朵霸王花加完,畫面空白的地方所剩無幾。

於是她在天上加了一個太陽。

“雲……雲怎麽畫的?”

許舫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從她手中奪過那只筆,在太陽旁邊畫了一個瀟灑的面團。

畫完,許舫把筆一扔:“這樣的。”

餘小婷把畫紙舉起來,透光欣賞了一番:“還挺好看。”

許舫在一旁幽幽地說:“要不還是把那雲擦了吧,好看得不在一個層次。”

“……”

你倒是挺有自信。

餘小婷懶得反駁,她把這幅大作拍下來,給負責專輯美工的人發消息。

耳邊傳來許舫的聲音,他踢了踢餘小婷的鞋尖:“欸,你聽我新歌沒?”

餘小婷的腦子不太適合多線程的發展:“什麽新歌?”

“你沒聽就算了,連刷都沒刷到過嗎?”

“最近忙著呢,我游戲都斷簽半個月了。”

餘小婷是否繁忙的評判標準,游戲上線的連續性。

但並不唯一,因為她忙到腳不沾地也可能拼著最後一口氣上線簽個到,也可能因為清閑得無厘頭於是懶得打開游戲。

“那你現在聽。”

餘小婷的表情看起來很有脾氣,她扭頭瞪著許舫:“讓我聽我就聽,你算老幾?”

“錄個——”

“錄視頻?”餘小婷一改臉色,把凳子挪過來,“還需要一起跳challenge嗎?我可以免費哦。”

許舫挑眉:“打的什麽鬼主意?”

“我新專出的時候你也幫我宣傳。”

許舫一口答應:“小事。”

餘小婷立刻丟下筆,從手機上搜許舫的新歌,順手點進評論區,剛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就被許舫的大巴掌按住。

“不許看,我要聽你真實的評價。”

說著,他讓助理打開手機錄像架起來。

“也行,反正能剪。”

並不能。

許舫開的是直播。

【許舫許舫許舫】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這是?我走錯直播間了?】

【頭像沒錯啊,這是誰】

緊接著,許舫湊近鏡頭:“今天請餘小婷來聽一聽我的新歌,錄個reaction,我找個沒聽過我新歌的耳朵多不容易。”

【沒辦法太火了】

【小婷真沒聽過嗎?不應該吧,真的超級火的,破圈級的神曲】

【演的吧,肯定聽過了,就是拉一個人做宣傳而已】

【又幸福了小婷,其他藝人都得擠破頭才能蹭到這波流量呢】

“等我找個耳機。”

許舫大手一揮:“沒事,可以公放。”

“不戴耳機很多細節聽不到啊——有細節的吧?”

“……”

最終還是公放了,因為餘小婷找不到她的耳機。

她看了看四周,覺得這環境並不適合聽歌,但許舫都發話了,她也不好多說,到時候評價一般也只能是他自認倒黴。

前奏響起時,餘小婷眼前一亮,這個貝斯,有點東西。

【表情暴露一切哈哈哈哈哈,果然仙曲就是不管誰聽都覺得好聽】

【許舫牙收收,知道你很驕傲了】

【前面的,這首歌成績這麽好,憑什麽不能驕傲了,管的真寬】

【只是開玩笑而已至於這麽上綱上線嗎?】

【杠精是真多】

【別吵了聽歌不好嗎】

餘小婷的表情逐漸凝固,當她的耳朵聽到完全意料之外的曲調之後,她甚至“啊?”了一聲。

一曲結束,餘小婷覺得自己的胸膛充斥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許舫的笑容還是這麽經典:“怎麽樣?”

“好讓人感動啊。”

終於它香蕉皮的結束了。

“比如?”

“貝斯不錯。”

許舫讚許地點點頭,然後問:“沒了?”

餘小婷沒琢磨出個味來,很認真地說:“可能因為我是比較古板的類型,這種音樂對於我來說,太新了。”

許舫覺得這是誇獎,更用力地點頭。

餘小婷開始看手機:“是誰混音的啊?劉飛……劉飛?”

好耳熟。

餘小婷終於想起來了:“劉飛是不是之前M9那個混音師?”

許舫:“對對對就是他。”

餘小婷左思右想,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最溫和的方式:“那恭喜你啊,終於成為了你最喜歡的樣子。”

許舫覺得這話聽上去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餘小婷小聲問:“你爸不是騰飛的嗎?按理來說應該很上心啊,怎麽給你選了一個這樣的歌?”

“這是我自己選的。”

“……”

餘小婷心中升起三分敬佩,全身向後仰了仰,用覆雜的眼神看著許舫。

“那我就理解了。”

“……欸你直說行不行?”

餘小婷猶豫不決:“你想聽真話?”

“那不然呢?我缺假話聽嗎?”

餘小婷把手機一撂,破罐破摔:“行,那反正後期能剪。我直說吧,制作很一般,不是經濟上的一般,是審美上的一般。”

她滑動進度條:“很平庸啊這段,你聽這個節拍,上半和下半幾乎是覆制粘貼,要不然是懶,要不然是水平就到這裏。”

許舫瞇起眼又聽了一遍他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歌。

“有嗎?”

他是什麽也聽不出來。

“這個編曲動態太少了,也沒有層次感,前面那麽平,一到副歌所有的樂器跟炸開一樣,完全沒有調理,哪個強哪個弱,這個想法根本體現不出來。”

許舫攔住她:“你別光講編曲——”

“我現在就要講到作曲了啊,”餘小婷又把歌調回開頭,“這麽舊這麽保守的編曲,搭一個這麽前衛的作曲,這兩樣東西完全是脫節的,到了副歌就開始打架。”

餘小婷敲了敲屏幕:“這裏一個這麽滿的人聲,到副歌開始一下掉下去……”

“不是不是,這裏是編舞比較重要,你看mv——”

餘小婷把手機一搶:“就算是舞曲,這個地方作曲放空之後當然是給編曲發揮空間的啊,現在編曲也沒頂上來,本來作曲就新,到這一口氣吊死。”

許舫有些頭疼,自暴自棄地說:“還有呢?”

餘小婷把手機放回來,非常嚴肅地說:“還有這個混音,有一種第一天上班的感覺,許舫,你看見劉飛你就跑啊,還把歌給他混,你傻啊。”

許舫頭疼的更厲害了。

餘小婷還在自顧自地說:“所以我才想問公司是不是只給你這種水平的歌,真的很一般,肯定還有更好的,而且能聽出來質感很不一樣,很多樂器都是實錄的,但是審美真的不行,在一個平庸的框架裏添東西上限就到這了。”

她退出歌曲界面:“還有,你看到劉飛一定要跑,我都不知道他這種水平是怎麽這麽多年還能有飯吃的,沒餓死他真是環境對他太好——欸是不是要開始了?快開始了許舫,走吧。”

許舫已經一絲一毫的笑容都沒有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行吧各位,今天就到這裏,先下播了,我也……整理一下心情。”

餘小婷猛地回頭:“你在直播?”

“對啊,多省事,都不用剪。”

“……”

許舫是省事了,自己就要完蛋了。

餘小婷就這樣陰暗地想,然後走進劇宣的場地。

然而這一場直播出的問題更是要命。

“今天中午播的這兩集你看了嗎?小婷。”

餘小婷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還沒呢。”

“今天是一個劇情的高潮點,任朵的死亡……”



任朵?

好像是她演的啊?

什麽時候死的?

怎麽又來?

直播的鏡頭就這樣殘酷地記錄下餘小婷這一刻茫然的表情。

童桐拍了拍餘小婷的肩膀:“你不知道你死了嗎?”

“編劇老師說,我是開放式結局啊。”

這時,男二的演員也過來解釋道:“咱們編輯老師不是原作者嗎?她和我說的時候,說我後面那場爆發比較大的哭戲,就當任朵已經死了來演。”

工作人員也提醒道:“下午的時候原作老師發了微博,說任朵的死是她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會推動後面角色的成長變化,所以改成了死亡。”

餘小婷不理解:“可是任朵已經很慘了啊,不應該給她一個好一點的結局嗎?”

男二演員似乎略通些門道:“我倒是挺能理解的。”

餘小婷和童桐的臉上寫滿了“不理解”。

“小婷你不是喜歡看動漫嗎?那你應該看過紫羅蘭吧。”

餘小婷點點頭。

“少佐如果真的死了,那紫羅蘭就真的是神作了。咱們這部劇也是一樣的。”

餘小婷還是不明白:“為什麽?”

“就是那種現實的悲劇性啊,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依照現實,少佐就是不可能生還。”

餘小婷眨了眨眼睛:“可任朵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啊,而且我不覺得少佐非死不可。”

“你這是一種女性的異想天開,你不管問誰,都會說少佐的死能把這部作品推向新的高度。”

餘小婷覺得這人有點不可理喻:“所以為什麽啊?理由呢,為什麽只要死一個人就是神作呢?為什麽悲劇才能是神作呢?世界上有很多出名的喜劇啊。”

“咱們就事論事好不好?”

“我還不夠就事論事嗎?”

男演員也有些急了:“那我剛剛不是也說了嗎?就是一種現實性啊。”

餘小婷咬住嘴唇,想了想,再說下去也無濟於事,這人的想法已經不會改變了,還是討論劇相關的話題比較合適。

“那好吧。”

“……”

餘小婷笑了笑:“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尊重編輯老師的想法,她這麽寫肯定有它的道理。至於我的話,也還是堅持我的想法。”

她已經收拾好了表情,面帶微笑說出了不放過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的言論。

“我討厭那些為了追求所謂的“現實”故作深沈自顧自把一切寫成悲劇的作者,如果我是執筆者,無論處在怎樣的背景下,我都願意近乎瘋狂地詛咒他們獲得永恒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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