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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情侶之間的情趣 都是強, ?奸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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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情侶之間的情趣 都是強, ?奸犯分……

長時間的勞累讓殷豈的意識像是沈溺在溫水裏, 直到下午三點的鈴聲響起他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屏幕上跳躍的 “葉子辰” 三個字讓他突然心神不寧。

周允不是去找他了嗎?怎麽還會給自己打電話?

接起電話的瞬間,葉子辰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殷豈, 你快來明家的私立醫院!老大…… 老大把明承打了!”

“什麽!怎麽回事?”

“哎呀!電話裏不好說, 你快來!老大正氣頭上,我怕我怕拉不住他!”

殷豈開著車到達醫院門口的時候, 幾乎是踉蹌著沖進去的。頂樓 VIP 病房外站著兩排黑衣保鏢, 鋥亮的皮鞋在地面上泛著冷光。

殷豈出了電梯, 剛想往裏闖就被攔住。

“我朋友,我朋友在裏面。”

“對不起先生, 今天此層病房清場,任何人不得進去。”保鏢面無表情的對著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殷豈沒法,手抖著掏出手機重撥葉子辰號碼。

兩分鐘後, 一個保鏢匆匆趕來, 低聲朝殷豈身邊的保鏢說了句 “葉先生的朋友”,才帶著他穿過嚴密的防守。

來到病房門口, 看清裏面的情況, 殷豈才意識到,事情恐怕不像葉子辰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只是將明承打了那樣簡單。

病房裏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明家老太爺明宗覆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 銀白的發絲梳得一絲不茍,指節分明的手攥著拐杖,杖頭的翡翠在頂燈折射下泛著幽光。

葉家爺爺葉雄則坐在病房的另一側, 藏青色中山裝的領口微微敞開, 眉頭擰成個川字,視線在病床上的明承和沙發邊的周允之間來回掃動。

明承半靠在枕頭上,左臉高高腫起,嘴角還凝著暗紅的血痂, 半裸的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顯然傷得不輕。他瞥見殷豈進來,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嘲諷的笑。

“怎麽回事?”殷豈走到周允身邊小聲詢問道。

周允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沒事,回去和你細說。”

“回去?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明宗覆的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明家的孫兒在你手裏變成這樣,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明家在南淮就不用擡頭了!”

“哎!老明你這話就重了。” 葉雄往前一步,擋在周允身前,“孩子們之間的事,何必鬧得這麽大?再說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誤會,明承這孩子……”

“誤會?” 明承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股狠勁,“葉爺爺這是想護短?他把我打成這樣,這叫誤會?” 他擡手指向站在沙發旁的周允,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錐,“周允,有本事動手,沒本事承認?”

“那是你活該!”被家裏保鏢架住的葉子辰此刻像是只跳腳的猴子蹬著雙腳一副要沖過去和明承拼命的樣子。

“你給我消停點!”葉雄吼了一聲才將他鎮住。

周允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他剛要說話,就被葉家爺爺按住肩膀。

被按在沙發上的葉子辰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得像紙,手指緊緊絞著衣角,看到周允被明承指責,才怯生生地擡起頭:“不是的…… 是明承他先……”

“好了!”葉雄厲聲打斷他,“這裏沒你的事!”

“祖父,你們都回去吧!讓我和周允他們先聊聊。”

“不行!他們都是一夥的,都把你打成這樣了,我們出去了萬一他們再合起夥來打你,我……”

“我說了!都出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葉子辰被他這突然的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飛快地抓住周允的衣袖,冰涼的指尖在布料上微微顫抖。周允感受到他的恐懼,原本緊繃的脊背柔和了些許,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怕。”

“咱們先走吧,明承受著傷,動怒不利於養傷,先讓他們小輩談談,談不攏咱們老的在坐下來談。”葉雄上前拖著明宗覆,強行將他拖了出去。

其餘人都出去之後,房間裏幾人大眼瞪小眼始終沒人先開口。

殷豈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他幾步走到周允面前,壓低聲音怒吼:“你瘋了?知不知道明家在南淮的根基有多深?你知不知道得罪了明家,你醫生的職業生涯就走到頭了!”

周允猛地轉頭看他,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走到頭就走到頭!那又怎樣?” 他的目光掠過病床上的明承,聲音陡然轉冷,“你根本不知道他對葉子辰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

殷豈站在原地,見他二人都不說話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對著他們二人吼道:“說呀!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允看向身邊的葉子辰詢問他的意見。葉子辰猶豫了一會對他點了點頭:“告訴阿豈吧,都是兄弟,我相信他不會說出去。”

聽完兩人的講述殷豈難以置信地看向明承,他知道明承不是什麽好人,但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出這種事?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跌坐在後面的沙發上,擡頭看向明承。

“他們說的是真的?” 殷豈的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你心裏已經有定論了何須再問,況且……”

話沒說完,殷豈已經像頭暴怒的獅子撲了過去。他一把揪住明承的衣領,將人從床上狠狠拽到地上,拳頭帶著風聲砸在明承臉上。“草你媽的!你個畜生!”

他吼著,拳頭像雨點般落下。明承被他打的楞怔這完全沒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已經完全沒了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

周允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沖上去拉人:“殷豈!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明承被打得攤在地上起不來,突出一口血後卻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裏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殷豈被周允拽著胳膊停了手,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笑什麽?” 殷豈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明承抹了把嘴角的血,扶著床沿慢慢坐起來,仰視著殷豈的眼神裏充滿了惡意:“沒什麽,早就預料到了。你們知道這事,我肯定少不了一頓揍。”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殷豈,你在裝什麽啊?我要對葉子辰動手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病房裏炸開。

殷豈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震驚取代,殷豈下意識看向周允和葉子辰,特別是葉子辰幾乎一瞬間就將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眼裏帶著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和受傷。

葉子辰更是從沙發上站起來,抓著周允衣袖的手滑了下去,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胡說什麽!” 殷豈的聲音都變了調,“我什麽時候知道了?”

“明家壽宴那天,你不是從我這拿了東西了嗎?怎麽自己爽了就想不認賬?” 明承笑得越發得意,“以你的聰明才智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想做什麽。”

殷豈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當時確實從明承手中拿了藥但他一心撲在周允身上根本沒註意明承話語間的細節

可現在被明承這麽一說,連周允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味。他看著周允逐漸冷下來的臉,看著葉子辰眼裏的失望,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最在意的兩個人,好像真的誤會了。

“不是的…… 你們聽我解釋……” 殷豈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任何辯解在葉子辰受到的傷害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病房裏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明承壓抑的低笑聲,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你他媽放屁!” 周允的怒吼像炸雷般在病房裏炸開,他猛地往前踏了半步,擋在殷豈身前,指著地上的明承怒吼,“明承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老大,你……”葉子辰攥著周允衣角的手微微發顫,看向他的目光裏摻雜著一絲惶惑,他此刻真的有些怕了。

若是老大也不管他了,那他怎麽辦!

周允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你和殷豈認識多少年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他絕不會害你!”

以殷豈的腦子和財力,他要是想害人,十個葉子辰都不夠他玩的。

葉子辰抿著唇沈默下來,眼底的疑慮漸漸被愧疚取代。

“對不起阿豈,我不該懷疑你的。”

“沒事,是個人都會懷疑的,誤會解開了就行。”

得到肯定的殷豈剛想開口,明承率先對著周允吼道:“周允,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地方!你明明什麽都不如我,憑什麽每一次,只要你說一句話葉子辰都會完完全全的信任你跟著你,你根本不配!”

“配不配由不得你說了算,至於你說他為什麽信我?”他攬過葉子辰的肩膀:“我把他當兄弟,當家人,拿命護他,他要是還對我不滿,那真就是白眼狼了。”

周允看向葉子辰笑著問道:“兄弟,你是白眼狼嗎?”

“那必須不是啊!我倆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挑撥離間的!”

說完兩個人十分默契的看向地上的明承挑了挑眉好似在說:讓你看看什麽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明承看著他們親密的動作眼底全是落寞和嫉妒此時殷豈再度開口:“你說只是想找機會跟子辰告白,還拿明家百年基業起誓!要是早知道你存著這種齷齪心思,我當天就該打斷你的腿,絕不會讓你靠近子辰半步!”

明承卻突然低笑起來,胸口上的傷口因牽扯而滲出細密的血珠:“那又怎樣?”

他擡眼時,眼裏滿是生無可戀破罐子破摔的不在意,甚至還有一絲恨意在翻湧:“我做這事之前,早就做好了被逐出家門的打算,明家的興衰,與我何幹?”

這話讓三人皆是一楞,誰也沒想到作為明家心尖尖上的繼承人,深受家主器重的他竟對家族懷著這般深的怨懟。

葉子辰將殷豈往後拉了拉,自己上前一步,聲音發緊:“你到底從什麽時候起,對我有了那種心思?”

“十五歲那年吧。” 明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第一次做那種夢,夢裏的人就是你。也是從那時候起,我的目光再也沒從你身上離開過。”

葉子辰聽了沒有絲毫感動,一想到這麽多年被一條毒蛇在暗中盯著這麽多年就覺得渾身一陣惡寒雞皮疙瘩直冒。

“真他媽惡心!” 周允忍不住破口大罵,“那時候子辰才十一歲!你簡直是個畜生!”

“畜生?” 明承嗤笑一聲,眼神猛地轉向周允,帶著毒刺般的嘲諷,“惡心嗎?你要不看看你身邊那個?他對你起心思的時候你成年了嗎?他成年了嗎?我至少等到了現在再動手!他呢?”

“我們是兩情相悅,從未強迫過彼此!” 殷豈冷聲反駁。

明承笑得更大聲了:“沒有嗎?你看看周允身上的痕跡再看看你身上的?要不要這麽睜眼說瞎話!”

真想弄死他們,再讓法醫給他們驗屍,看他們還如何嘴硬!

殷豈氣得渾身發抖:“我們這個頂多算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跟你這種意圖□□的畜生能一樣嗎? ”

“小情侶?”明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驟然變得狠戾,死死盯著殷豈:“殷豈,你他媽是沒睡醒吧!他都不要你了!你在這上趕著當什麽舔狗!我倆都是存著齷齪心思的□□犯,你在這裝什麽清高,分什麽高低貴賤!”

“誰跟你一樣!少在這惡心我!”殷豈反駁著。

葉子辰聽著兩人把自己的罪行像菜市場菜一樣爭個高低貴賤,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因憤怒而發顫:“餵!餵!你們倆個當我們不存在是吧?這是什麽光榮的事嗎?非要將細節掰碎了拿出來討論?”

他坐回沙發上捂著臉,胸口劇烈起伏著,好一會才平息下來低聲說道:“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惡心!”

葉子辰看向周允,聲音裏裹著化不開的疲憊:“老大,今日就先到這吧。該怎麽處理,輪不到我們置喙,等著家裏長輩定奪就是。”

“可是就這麽放過他,也太便宜他了吧?”周允並不想放過明承,就這點傷和葉子辰受到的傷害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好了,回去吧,就算要追究責任也輪我不到我們。”葉子辰的聲音悶在掌心,帶著濃重的疲憊,他自嘲地低笑了一聲:“我們算個屁啊!”

周允氣得想要沖上去再打明承一頓,殷豈聽到葉子辰的話卻是一臉頹敗的垮著肩膀好似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一樣。

周允不懂其中的含義,他卻是深有體會。豪門之間也分階級,這些貴族公子小姐之間也分高低貴賤。

明承一句話就能壓得明家家主閉聲,足見他早已握住明家實權。而葉子辰,在外人眼裏不過是個頂著葉家名頭的紈絝,連 “二世祖” 都算擡舉。

葉家絕不會為了一個 “不成器” 的孫子,拿整個家族的利益去碰明家的鋒芒。

……

“子辰,對不起。”見他們要走,明承突然朝著葉子辰的方向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若是你真的氣不過,你可以殺了我。”

他膝行至葉子辰面前拉著葉子辰的手懇求道:“沒事的,你要打要罵都行的,只要你不生氣,我的命你想要你隨時拿去。”

葉子辰像被燙到般猛地踹開他,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還想讓我背上殺人的罪名!明承,我到底和你又什麽深仇大恨?你對我做那種事還不夠,非要逼我去坐牢才甘心嗎?你怎麽能這麽惡毒!”

“我沒有……” 明承趴在地上咳了兩聲,嘴角溢出些血絲,“你要殺我出氣,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你有麻煩的。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誰他媽要你的命!” 葉子辰擡腳狠狠踹在他身側的地板上,水泥地發出沈悶的響聲,“滾開!”

他轉身抓住周允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走:“老大,我們回家。回去讓爺爺評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

“跪下!”葉子辰都帶著周允和殷豈回到葉家,剛進門,一聲怒喝讓三人同時頓住腳步。

周允葉子辰被葉家老爺子一聲暴吼跪的十分利索。這輕車熟路的動作給旁邊的殷豈看得一楞一楞的。

葉雄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翡翠杖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現在是看誰都不順眼,看著站在一旁的殷豈橫眉冷對:“你也給我過來跪著。”

“爺爺!” 葉子辰急忙擡頭,額前的碎發垂落下來,“阿豈根本沒參與打架,他是後來才趕到的……”

“閉嘴!” 葉雄怒喝一聲,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葉子辰,“能跟你們這兩個惹禍精白癡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殷豈:“……”

他這是無妄之災嗎?

他瞥了眼身旁的周允,對方正用眼神示意他照做,指尖輕輕拽了拽他的褲腳,小聲和他商量:“要不你還是跪下吧?”

周允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無奈的安撫:“老爺子一把年紀了,長輩嘛,跪一下不虧的。”

殷豈聽話的跪了下來,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他一個外姓人到別人家裏陪著主人家的孫子受罰,這大概是頭一遭。

葉雄見他跪下,臉色稍緩,目光卻又落在周允身上,語氣裏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你說說你,好不容易從國外讀完書回來,不好好在醫院待著,非要去摻和這些破事!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耳根子軟、脾氣爆的孫子?”

“爺爺!不關老大的事!都是我……”

“說他沒說你是吧!”葉雄的拐杖突然揚起來,帶著風聲落在葉子辰背上,“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明家那小子是什麽身份?那是他們家捧在手心裏的繼承人!要不是看在我這把老骨頭還有幾分薄面,你以為你老大還能站在這裏?”

葉子辰疼得悶哼一聲,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下巴繃得緊緊的:“我沒錯。”

“還嘴硬?” 葉雄氣得胡須發抖,“整日說自己長大了、成熟了,好啊,你倒說說,這事現在該怎麽解決?”

葉子辰的眼神突然變得狠戾起來,那裏面翻湧著與他平日溫和模樣截然不同的戾氣:“無論如何,我要斷他一只腳!”

周允心頭一震,下意識地看向他。

葉子辰看著像是說氣話,但他知道葉子辰是認真的 。明家世代行醫,明承那雙拿銀針的手金貴得很,斷手絕無可能;但若是斷腳,雖致殘廢,卻不影響明家最看重的醫術傳承,明家或許會忍下這口氣。

葉雄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楞了楞才皺眉道:“這……這不好吧,阿允好歹是你老大,不至於這麽狠?”

“誰說要我老大的腿,我要的是明承的!啊啊……”

話音未落,葉雄的拐杖又狠狠抽在他背上:“還嫌鬧得不夠大?不去道歉就算了,還想要人家一條腿!你們是失心瘋了不成!”

“那是您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麽!” 葉子辰終於忍不住喊出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葉雄的動作頓住了,看著孫子泛紅的眼眶和滴落的眼淚,語氣稍緩:“那你倒是說啊,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讓你這麽恨他?”

葉子辰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四周,幾個侍立的傭人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葉雄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顧慮,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雕花木門被輕輕帶上,客廳裏只剩下他們四人。葉雄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才緩緩開口:“現在可以說了吧?”

周允剛要開口,卻被葉子辰搶先一步。少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那些難以啟齒的細節讓他幾度哽咽。殷豈在一旁補充著自己聽到的部分,周允則緊緊握著葉子辰的手,掌心的溫度是唯一的支撐。

“砰 !”

葉雄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青花瓷碎片濺得到處都是。老爺子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抓起拐杖就要往外沖:“別攔著我!老子現在就去明家,把那個小兔崽子的腿給卸了!”

周允和葉子辰急忙起身去攔,卻被他一把甩開。葉雄的怒吼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敢對我孫子做那樣的事,他明承是活膩了!”

他們三個人使出渾身力氣,才勉強拽住暴怒的葉雄。葉雄雙臂青筋暴起,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響,喉間滾出沈悶的咆哮,眼裏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屋頂。

“爺!您別生氣了!您都一大把年紀了,為了那麽一刻爛人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的!”

葉雄一把推開他:“誰一大把年紀了!你爺我才75,正當壯年,要是在年輕個幾歲,還輪得到你們動手!”

恰在此時,周允的電話響起,他掏出手機一看,是院長打來的,立馬騰出一只手攥住葉雄的拐杖,另一只手劃開屏幕,對著亂成一團的三人厲聲吼道:“都安靜!”

這聲怒喝竟奇異地鎮住了場面,廳堂裏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葉雄粗重的喘息。周允按下免提,院長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周允,你被醫院開除了,明天早上滾來醫院收拾你的東西滾滾蛋!”

周允:“院長,不至於吧,我就休個假,怎麽連工作都沒了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自己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心裏不清楚嗎?而且不止我們醫院,整個南淮市的醫院都不會再錄用你了,你好自為之!”

電話掛斷的忙音像針一樣紮在眾人耳邊,殷豈臉色一沈:“看來是明家出手了。”

“他媽的!明宗覆那狗娘養的!” 葉雄猛地掙脫三人的鉗制,拐杖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震得桌角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老子還沒找他們算賬,這群狗東西倒先對我孫子動起手來!我日他姥姥的祖宗十八代!”

葉雄罵罵咧咧,胸膛劇烈起伏著,花白的頭發根根倒豎,眼裏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開來,“周允、殷豈,你們倆在家看好小辰!” 他指著門外,聲音因憤怒而嘶啞,“老子這就去找明宗覆那個老東西,扒了他和他那狗孫子的皮!草他姥姥的!”

說罷,他抓起拐杖,幾乎是踉蹌著沖了出去,背影裏的怒火仿佛要把夜色都點燃。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殷豈才回過頭來看向葉子辰:“你,你家老爺子一直是這個性子?風風火火的?”

他之前見過老爺子幾次,一直以為是個溫和額親善1大的長輩,不成想私底下這麽不拘小節!

“哈哈……那什麽,真情流露,就是平時端的太好一般人不易察覺。”

……

葉雄後半夜才滿身寒氣地歸家,鞋上還沾著霜氣。可天剛蒙蒙亮,院外就傳來一陣尖利的吵鬧,一陣一陣的往他的耳朵裏灌。

他從床上坐起來,穿好衣服抓起枕邊的拐杖就往外走。

“吵什麽!”門 “吱呀” 一聲被拽開,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炸毛 。

他那平日裏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次的大兒子葉城乾此刻正死死揪著他大孫的耳朵,那只手像鐵鉗似的,將孩子的耳廓捏得通紅發紫。

他另一只腳毫不留情地踹在葉子辰膝彎,只聽 “咚” 的一聲悶響,葉子辰重重跪在青石板上,疼得臉都白了。

“混賬東西!” 葉城乾唾沫星子噴了葉子辰一臉,聲音尖利得像刮玻璃,“明家也是你能得罪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非要把葉家拖垮才甘心嗎!”

葉雄的拐杖 “啪” 地砸在地上,葉城乾這才像是剛看見葉雄一樣,嚇得手一哆嗦,趕緊松開葉子辰,對著葉雄弓腰行禮,臉上堆起刻意的恭敬:“父親,事情我都查清了。您放心,兒子這就帶著這逆子,備上最好的賠禮去明家磕頭道歉,一定把影響壓到最小。”

他說著,還不忘剜了葉子辰一眼,“省得您老為這不懂事的東西操心。”

“道歉?道個屁的歉!” 葉雄幾步沖上前,一把將葉子辰從地上撈起來,粗糙的手掌在孩子膝蓋上蹭著灰,指腹輕輕按了按,見葉子辰疼得齜牙咧嘴,眼裏的怒火更盛,反手就甩了葉城乾一巴掌。

他瞪著葉城乾,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平時把孩子當空氣,現在倒跑出來充老子?你算個什麽東西!”

周允聽到動靜趕來時,葉城乾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見狀立刻調轉矛頭,指著周允的鼻子破口大罵:“又是你這個掃把星!我就說葉子辰怎麽突然長了膽子,合著是你在背後教唆!跟著你這樣的人能學到什麽好父子倆沒一個好東西!啊……”

葉城乾的話還沒說完,葉雄的拐杖就帶著風聲抽在他背上,疼得他嗷嗷直叫,“父親!您打我做什麽!”

“打你怎麽了?”葉雄朝他身上又打了一棍子:“我大孫子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這說三道四!”

“父親,我那是為了葉家……” 葉城乾捂著胳膊辯解,聲音裏帶著哭腔。又覺得在小輩面前被這樣打罵丟面漸漸低下了頭。

“父親,我……”

“滾!” 葉雄指著大門,拐杖幾乎要戳到他臉上,“再讓我看見你對孩子動一根手指頭,我打斷你的腿!”

葉城乾灰溜溜地跑了,背影裏滿是狼狽。

葉雄這才放緩臉色,揉了揉葉子辰的耳朵,又轉向周允,語氣緩和了些:“你工作的事別操心,爺爺昨晚已經辦妥了。回來時見你們睡熟了,就沒叫醒你們。”

周允:“謝謝爺爺。”

葉雄擺擺手:“謝什麽?咱們爺孫倆說這話見外了。再說你是為了小辰出頭,爺爺還能讓你受委屈不成?”

罵走葉城乾後,葉雄招呼著周允三人陪自己用早餐。

三人剛坐下沒一會,管家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大事不好了,老爺,明家少爺現在醫院搶救,明老太爺讓您帶著小少爺和周少爺去一趟醫院。”

葉雄手裏的粥碗 “當啷” 一聲磕在桌上,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麽回事?昨晚我們走時,明承那小子雖然蔫著,可也沒見這麽嚴重!”

他心裏咯噔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現在也有些慌了,明承要是因為他葉家死了,他們兩家的關系就徹底完了,葉家肯定也會因為明家的報覆而受到重創。

“老爺您別急!” 管家抹著汗解釋,“我托人打聽了,昨晚您走後,明老太爺連夜去了醫院,硬是把明少爺從病床上拖下來,用家法抽了十幾鞭!現在讓您過去,說是要談賠償的事。”

這件事從頭到尾葉雄都是以一個人去處理的,管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小少爺打了人,人家還要主動賠償的。

葉雄帶著周允和葉子辰趕到醫院時,搶救室的紅燈像只噬人的眼睛。明宗覆坐在走廊長椅上,往日佝僂的脊梁此刻彎得像根朽木,整個人頹敗的像是即將散架的雕塑。

“你們來幹什麽!還嫌我們明承傷的不夠重是吧?”明承父親,明海拓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指揮著保鏢就要將葉雄幾人趕走。

“退下!”見他們來了,明宗覆才緩緩擡起頭,渾濁的眼裏沒有往日的銳利,只剩下疲憊和狠戾交織的覆雜情緒,朝身後的明叔擡了擡下巴。

“父親!你還幫著他們,都是因為他們明承才會被傷成這樣子,今天我一定要給我兒子報仇!”

“讓你退下就退下,你兒子是我打的,怎麽你還要老頭子我償命不成!”

明宗覆掌控明家幾十年,即便現在很少過問明家的事,但多年來攢下的威壓震懾住這些小輩還是綽綽有餘的。

喝退兒子後,明宗覆看向葉子辰,眼神中不覆往日的慈愛,透著一股覆雜:“人我已經用家法處置過了,他欺你你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可好?”

“到底什麽事啊?為什麽會弄成這樣子,你們倒是說清楚啊!”明海拓焦急的吼道。

他現在除了知道自己兒子被打成重傷之外,前言後果一無所知,都快急死了,但幾位知情人的嘴巴一個比一個硬,一個字都不往外透的。

“閉上你的嘴!給我乖乖待著!”

兩位老爺子默認了要將此事壓下去,就絕對不會允許人瞎打聽。一旦傳出去,他們明家繼承人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喜歡男人追不上就用強,他們明家還做不做人了,而且葉子辰的名聲才是最重要的。

明宗覆想著,今日過後,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葉子辰沒接文件,望著搶救室緊閉的門,小聲問道:“明承…… 他沒事吧?”

明叔搶先回答道:“我們家少爺拖著病體挨了十鞭,每一鞭都用了力氣。現在血還止不住,能不能撐過去,全看天意。”

說著他還掏出手機將明承受罰的視頻遞給他,語氣裏帶著刻意的冷硬:“葉少爺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鑒定。”

屏幕裏的畫面觸目驚心,鞭痕像紅蛇般爬滿明承的脊背,血浸透了白色的病號服。

葉子辰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別過臉,聲音發顫:“我信…… 我信……” 他看向明宗覆,眼裏帶著怯意,“明爺爺,可這…… 會不會太嚴重了?”

“嚴重?” 明宗覆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眼裏迸出狠光,“他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就該被打死!”

他胸口劇烈起伏,想起自己傾盡心力培養的繼承人,竟是個敢對同輩施暴的敗類,就氣得渾身發抖,“我明宗覆這輩子,從沒這麽丟人過!養出這種畜生,簡直是打我的臉!”

他疼愛葉子辰是一方面,他最氣的是自己傾盡全族之力培養最後居然栽培出一個□□犯,他這後半輩子簡直就是場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翻湧的怒火,再次看向葉子辰,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明家的處置,你可滿意?這事,能翻篇了嗎?”

葉子辰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顫抖:“翻篇!翻篇!”

人都快被打死了,明家的誠意已經擺在這兒,老太爺甚至不惜大義滅親,他哪還有半分不依的道理。他要是在揪著不放就是不知分寸得寸進尺了。

到時候別說賠償,葉明兩家估計真的就撕破臉了!

明宗覆見狀,從明叔手裏拿過那份股權轉讓合同,親自塞進葉子辰手裏。他沈聲道:“這是股權轉讓合同,我將明承手裏百分之二的股份轉給你,當做是賠償。”

“什麽!股份?爸!您搞錯了吧?你怎麽能把小承的股份給一個外人了?”

明海拓這會是真的坐不住了,明家的股份有多值錢外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嗎?平日裏他和幾個叔侄為了外面流出去的那些散都得爭的頭破血流,這百分之二的股份父親說送人就送人了。

這簡直是荒唐!

“明爺爺,這就沒必要了,一碼歸一碼,他欺負我的事已經得到了教訓,這賠償就算了。”葉子辰慌忙想推回去。

“拿著!” 明宗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明家送出的東西,還沒有收回的道理。”

他盯著葉子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當是…… 給你壓驚,也當是我這張老臉,給你賠罪了。”

“我不要!”葉子辰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將股份轉讓合同退了回去:“股份我不要,但我有個要求。”

“你說你說!什麽要求我們都答應!”

明海拓一把搶過合同,只要能保住兒子手中的股份,他什麽要求都能答應。

“等明承醒後,告訴他,讓他來葉家,給我當奴才一年。”

他那晚那麽折騰自己,不親手將這仇給報了,他葉子辰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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