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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抱小狗(捉蟲) 二叔說,小狗他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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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抱小狗(捉蟲) 二叔說,小狗他很想你……

“還疼啊, 要不要我現在召集太醫院到揚州為你會診。”李羨意賤兮兮地看向李序州。

李序州捂著紅紅的小手不說話,其實已經不疼了,但他心痛——他小到大都沒挨過打,今天居然被那酸儒打了整整九下。

他將臉轉過去, “你別跟著我了, 我要回家用晚膳了。”

“不能帶二叔回去?”

李序州攤開他漲紅的小手, 向李羨意展示他幹的好事,“二叔, 你說呢?”

“那你幫我帶個物件,行不行?”

“不行, 我不幫你。”

李羨意招來觀禮, 觀禮嘬嘬了兩聲, 那掛著鈴鐺的拂菻犬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李序州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想養只小狗兒賠他玩, 可他阿爺在世時, 總說養狗玩物喪志,萬不能學了你二叔這樣的話。

李羨意蹲下身將李序寶抱了起來,那狗兒身小毛厚, 平時也十分親人, 見了李序州就要來親昵他。

“幫我把你弟弟帶給你二叔,好不好。”

李序州腦中“玩物喪志”和“狗兒實在可愛”打了一架, 最終還是“狗兒實在可愛”贏了。

他撅著小嘴巴, 默默接過來了那狗寶兒,“我就幫你這一回……”

“好,”李羨意難得溫柔一次,幫李序州把小臉擦幹凈,卻因為力氣太大把他整張臉都擦紅了, “你幫我跟你舅舅說,她的小狗想他了,很想很想。”

——

天都快黑了,道觀前卻一點李序州的身影都沒有,雲濃在桌案前急得團團轉。

“小阿郎,這幾日大皇子他老是被留堂,每次下課的時間都不定,他說已然熟悉了這段路,不用我去接,我這才今天沒去……”雲濃擔憂地往門外看了一眼,“要不要讓表小姐帶著廟裏的姑子,大家打著火一起出去找啊。”

周思儀剛想起身,李序州就如同一個小炮仗一般抱著一團白色不明物體闖了進來。

“舅舅,雲濃,不用去找我了!我回來啦。”

說罷李序州救將這團白毛一股腦兒地塞進了周思儀的懷裏,“舅舅,這是給你的。”

周思儀借著燭光定睛一瞧,卻發現那白團子撲在她身上,尾巴旋轉得快要升天了。

“序寶,寶兒,你是怎麽到信州來的!”

李序州有些心虛地垂下了頭,周思儀已然知曉了個大概,“聖人的人找到你了,是不是?”

李序州搖了搖頭,“找我的,正是我二叔他本人。”

周思儀抱著小狗的手腕有些顫抖了,“他……多久來拿人?”

李序州搖了搖頭,“我覺得二叔他……沒那麽強硬……他今日給我小狗的時候,語氣近乎是哀求。”

李羨意還能求人,周思儀下意識地不敢置信,“他說什麽了。”

“二叔說,小狗他很想你。”

周思儀聽到這話,竟然飯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抱著那白團子回房間了。

小狗他很想你,究竟是狗兒想她,還是狗男人想她。

李羨意手底下養了那麽多來無影去無蹤的梟衛,明明稍微跟著李序州一查,就能將她緝拿回了長安,他隱忍不發,到底是在蔫壞些什麽呢。

過了一會兒,李序州的小腦袋瓜便湊到了她的邊上,“舅舅,他們都說你是因為害怕才不吃飯的,可我知道不是,舅舅不怕我二叔,舅舅看著二叔的眼神總是亮亮的。”

“序州,皇宮之中,流言紛擾,你告訴舅舅,我與你二叔之間的事,你知道了多少嗎?”

李序州梗著個小腦袋道,“我知道舅舅是女扮男裝的女子,可是我喊舅舅喊慣,一時讓我喊小姨,我改不了口,我還知道,二叔很愛舅舅,愛到,他們都說二叔為舅舅瘋魔,他們說舅舅不識趣,聖人長相俊美又深情專一,舅舅不從他是——”

周思儀幫這個小不點補完了他欲言又止的話,“是不識擡舉,是欲擒故縱,是惺惺作態。”

李序州坐上床塌,只搭了了一個被角,“可是我相信舅舅,我覺得事情肯定不是這樣的。”

周思儀對著李序州坦誠道,“從前我很愛李羨意,我如同全天下所有應舉的書生一般,渴求聖明君主,你的二叔雖然背負著殺兄逼父這樣的醜聞,但在他鈞陶之下,吏治還算清明,百姓還算安居,倉廩還算富足,就算我為太史令,他這種大逆不道的人,我都要稱這一朝是盛世,你二叔是明君聖主。”

“可是後面我開始猶疑了序州,我讀漢家青史累累,浩如煙海,竟無一人是明君聖主,就連唐太宗李世民,還不是錯殺了張蕰古,死刑三覆奏如何,死刑五覆奏又何如,聖人的鍘刀之下,焉知沒有冤魂?我追隨的聖明君主當真聖明嗎,當真沒有昏聵的那一天嗎?”

李序州目光澄澈地看向周思儀,他用清亮的童聲對著周思儀道,“舅舅,你記得我們在隨胡商行船時你問的話嗎,我想回到權力的漩渦之中,我們回去吧,我想做皇帝,我想做舅舅心目中的聖明君主。”

周思儀緊緊地抱住李序州,她第一次沒有出聲阻止李序州大逆不道的話,“序州,你要記住,這世上的每一個昏君,都曾勵精圖治過。如果你有幸榮登大寶,每一次你想荒淫墮落,想悠游取樂,想以天下人之力供你一己之私,你一定要想起,在揚州城中,你答應過舅舅的話。”

李序州重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他的許諾後,周思儀就和衣躺下,剛準備入睡,就被李序州戳著她的臉喊起來了。

“舅舅,君臣的部分說完了,還有其他的啊。”

“什麽其他的?”

李序州歪著腦袋,用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看著她,“你和二叔,除了是君臣,還是夫妻啊。”

周思儀老臉一紅,她怎麽好意思跟小孩說她和李羨意的床帷之事,她悄悄比了一個“虛”字,“這事小孩不能說。”

小孩子的目光總是不帶一分惡意,李序州緩緩道,“為什麽不說,你和二叔是夫妻,阿爺阿娘也是夫妻,我見過這麽多夫妻,我長大後也會與他人結為夫妻。”

“可是我知道夫妻之間,也是不同的,我阿爺阿娘也曾一起帶我出去玩,可是我的阿爺看我的阿娘就沒有二叔看舅舅那樣的情愫;我阿爺有很多的姬妾,可是我的二叔除了舅舅之外,沒和任何女人有什麽牽扯;我的阿爺不會與我阿娘住在一起,他們就算住在了一起,也只是相敬如賓,我有時候覺得,我阿爺看我阿娘,還沒有他看他貼身太監親熱。”

“可是那日在浴堂殿中,舅舅教我讀書,二叔撐著腦袋在旁邊看著,恍惚之間,我覺得我們好像也是一家人。”

一滴淚珠在周思儀的眼眶之中閃過,“可是序州,舅舅沒有辦法呀,你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舅舅不敢松懈啊,如果我懷孕了,如果我懷的恰巧是個男孩,儲位之爭就如同懸在大梁皇室頭頂的一把利劍,你永遠不知道他有沒有落下來的一天。”

“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阿姐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兄弟相殘呢?”

李序州搖了搖頭,可是他阿爺的慘死仿佛還在昨天,他該拿什麽去寬慰他的舅舅呢。

——

李序州拖著沈重地步伐去了學堂,他知道就算明天他就要被二叔揪回長安,今天他也絕對必須去上學。

上課時,他便覺得夫子時不時往他的方向看上幾眼,看得李序州頭皮發麻,他撇了撇嘴,估計是自己交出的功課又出了什麽岔子,今天他怕是又要留堂了。

放課後,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密密麻麻的宣紙遞給老學究,“夫子,昨天我忘記把試卷帶回去了,我就憑著我自己的記憶又重新寫了一份,你看對不對?我舅舅她很傷心,她沒法給我檢查。”

老學究捏起試卷的手已然抖得不成樣子了,“好,小周啊…… 昨天我打你的板子,你手還疼嗎?”

李序州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一點事都沒有。”

夫子試探性地看了一眼他,“好,那你回去吧。”

“我這就回去了,夫子今天不抽背了?”

夫子搖了搖頭,李序州覺得夫子看他的眼神有些熟悉,是小心翼翼,是惶恐萬分。

對,從前東宮中教他的翰林學士也都是這麽看他的。

李序州緩聲道,“夫子,我想告訴你,雖然你昨天打了我,但是我一點也不怨恨你。從前也有很多夫子教過我,就算我走神摸魚,就算我一點作業都不做,他們也無所謂,他們害怕我太依賴他們,讓他們累及全族,他們害怕若是對我生一點氣,就要被發落被貶官。”

“可是我知道,夫子對我是不一樣的,夫子是除了我舅舅以外,第一個過問我學懂了沒有的人,夫子才是我的,第一個老師。”

老學究的手越發抖了,他顫聲著撫摸過李序州的臉頰,“你是個好孩子……被卷入政治鬥爭……不是你的錯。”

老學究揚了揚手,“去玩吧,揚州風光秀美,歷代名家在揚州寫下了無數動人的詩篇,今天晚上又是上元燈節,你去看看揚州的花燈和長安的花燈有什麽不同吧!”

李序州垂著腦袋從學堂中走出,他不舍得看了幾眼這學堂,他從前很討厭這裏,喋喋不休的夫子,怎麽都抄不完的書,怎麽都寫不完的試卷,現下他居然有些不舍了。

觀禮一見他出來,就蹲在街邊叫他,“小……少爺,快過來,這裏有甜糕吃。”

李序州在接過甜糕前不忘往李羨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直到李羨意咬了一口,為他試完毒後,他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從前宮裏也沒短過你的吃食,你怎麽到了外邊,每次吃起飯來都跟小豬一樣。”

直到觀禮在後面扯了扯他,李羨意才未再繼續嘲弄李序州。

他鮮少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話,他頗為不習慣道,“序州,你舅舅見了小狗後,說了什麽。”

“你說我是豬,我不告訴你。”

“那能再幫二叔帶封信嗎?”

“你說我是豬,我不幫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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