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露馬腳 怎麽能算我招惹他,分明是他舔……

關燈
第77章 露馬腳 怎麽能算我招惹他,分明是他舔……

周思儀垂下了頭, “此事有真有假。”

周思韻捏著她的耳朵,便將她給揪進了堂屋,便要扯下腰間的革帶來打她,“你啊你啊!”

“你去招惹聖人那樣的男人也就算了, 你居然還懷了他的孩子, 你懷著身子還跑出來, 你不怕一屍兩命啊!”

周思儀耍賴似得在地上滾來滾去,“怎麽能算我招惹他, 分明是他舔著一張狗臉跑過來非要和我好。”

周思儀還有些得意道,“沒懷孕, 我做計誆他呢, 要不是他聽說我懷孕, 把腦子給樂傻了, 我怕是怎麽逃也逃不出來。”

周思韻舉起革帶本來欲教育教育她, 卻怎麽也舍不得, 便只能將革帶給放下了。

“一攤糊塗賬,”周思韻揚起腦袋,從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我倆都是, 沒一個人將日子給過好,都被他們李家兩兄弟給禍害了。”

周思儀上前拉住阿姐柔軟的手, 從前細膩白皙的手上如今卻有了些許繭子, “阿姐,你知道嗎,李羨意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

周思韻緊緊地攥著妹妹的小手,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強迫你了?我的妹妹受苦了!”

周思儀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也不能算強迫,他沒那麽差勁……”

周思儀不帶一絲波瀾地向著她的姐姐敘說著長安城中的局勢,“那日我和他帶著序州一同去走馬樓跑馬,我在那個擒虎軍將領的眼中看到了分明的殺意。我以前是男子,我可以沒有負擔地和他在一起,我們的結合不會對序州有任何威脅。”

“可是阿姐,若是我懷孕了怎麽辦,若是我生了一個男孩怎麽辦?為了讓這個孩子登基,李羨意那種人他一定做得出殺侄子的事。”

周思韻心裏一驚,她從前只將這件事當作夫妻之間吵架,她妹妹任性回娘家。

她是這天底下最柔軟的性子,為了將她培養成太子妃,周青輔只教她為人妻子,要溫柔順從,卻從來沒有教過她時局與宮廷鬥爭的殘酷。

周思韻哭喊著道,“那我們怎麽辦,我的孩子與你的孩子明明應該是親熱的表兄弟,怎麽就因為姓李,弄得如生死仇敵一般。”

周思儀平靜地感嘆道,“聖人開了一個壞頭,從他打上重玄門開始,權力鬥爭便無止無休,罷官流放都算好命,但大梁的傳統,只有贏者通吃。”

“聖人靠著能征善戰取得了權力,他是在叢林法則與野獸廝殺中長成的帝王,在他的世界裏戰爭只要開始,就不可能點到為止。”

周思韻眨巴了眨巴眼睛,“儀寶你說什麽,阿姐聽不懂。”

周思儀換了淺顯易懂地表述,“他這人不愛讀書,沒什麽文化,只知道殺人。我只盼著他這次能長個教訓,若是他能認錯,我便還能對他有幾分好臉色,若是他還是像從前一般,我們二人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

周思儀安撫了阿姐後,便被薛書寧揪著耳朵逮到了旁邊的耳房裏。

“周文致,你又開始散發你那無所不在的魅力了是不是,又對著我們觀裏的小道姑拋媚眼了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才到揚州一日,我哪有這麽做!”周思儀揉了揉自己可憐的耳朵。

“是才到揚州一日,要是再多上幾日,全揚州的姑娘都要被你拐走。”

“書寧,我阿姐可有告訴你,我其實是女人,我便是拋上幾個媚眼,也沒什麽用啊,我又不能娶人家。”

“用得著你阿姐說,揚州城都傳遍了!”薛書寧暴跳如雷道,“我看你是不打自招了啊!剛才你敲門的時候,是不是對濁中清拋媚眼了,人家已經上門來問了,問你有沒有婚配,那孩子跟你是什麽關系!”

“可她不是個道姑嗎,難不成還為了我還俗嗎?”

薛書寧有些不快道,“周文致,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那是蔣王李定睿的幺女李嫻清,她都二十一了父母都沒舍得讓她出嫁,只讓她入觀修行,仍舊受著家族的供養,你惹誰不好怎麽一惹便惹了個大小姐。”

“這女人擇婿可是挑得很,世家大族的不要,怕嫁進去了被規矩刁難;父母健在的不要,她可不會孝敬公婆;功名太高的不要,怕要隨夫君遠遷。你捏造的這番身世,正遂了她的意,你就等著去蔣王府裏做贅婿吧。”

周思儀摸了摸自己額角的汗珠,“那道姑是……郡主……你是怎麽和她說的?”

“我還能怎麽說,我只說那小孩是你阿姐家的孩子,她要是查到你這個假身份,名下沒有孩子可怎麽辦;我又說你雖然沒有婚配,但你在老家有個小青梅,你父母未走時定下過婚約,等你守完喪就娶她,她掃了興,就自顧自地走了。”

“書寧,還是你靠譜!”周思儀親昵地拉了拉她的袖口。

“你啊,你當姑娘要做讓聖人瘋魔的禍水,當男子還要因為容貌惹出這些禍事,”薛書寧對著她的額頭敲了敲,“幸好姐姐幫你搪塞過去。”

“論年紀,我是表姐,你是表妹。”

“我可比你像姐姐多了,你還不是要我照看你,”薛書寧又對著她的額頭一敲,“我為序州他備下了一份束脩,等年節一過,你每天早上就送他去城東的私塾裏上學。”

“那序州可要哭了,這一個月在江面上飄著不用去學堂,可把他給樂壞了,”周思儀用蚊蠅般的聲音呢喃了兩聲,“跟他二叔一樣。”

——

聖人瘋了。

這是觀禮近來最直觀的感受。

每隔幾日他便要喝得酩酊大醉,酒醒後該上朝就上朝,該見大臣就見大臣,該批折子就批折子。

總而言之,聖人的瘋病瘋得很有規律,就連發瘋他都不敢趁政務繁忙的時候發瘋,實在是我輩楷模。

這一日聖人完成了手中的所有行政事務,又開始喊觀禮上酒了。

一上酒,觀禮就知道,又到每隔幾日聖人的穩定發瘋時間。

他馬不停蹄地命膳房將酒肉送入,又踱步思襯了片刻,把小六子吆了過來,“聖人這麽喝下去不是個辦法,景大人應該還沒走,你去將他請過來……”

景任來得很快,他推開了浴堂殿緊閉的大門,也不行禮就這麽徑直在李羨意面前坐下了。

“若是變法有事就盡快上奏,”李羨意擡眼看了他一眼,“如果是觀禮喊你來勸我,那你可以走了。”

景任開門見山道,“臣想看看禪心寺起大火一案的卷宗。”

“不要管你不該管的事,朕這些日子可是發落了不少人。”

“禪心寺亦在萬年縣的轄區之內,查清此地所有疑難案件,也是臣身為一縣之令的責任。”景任拱手道。

李羨意聞此語後楞了楞,還是到禦案上抽出了最顯眼的那本卷宗遞給了他。

景任看得甚為仔細,每每看到要緊之處還要批註一二。

一杯一杯的烈酒送入李羨意幹澀的喉頭,郢水醪甘醇濃厚卻也不能讓他撕成四分五裂的心合攏,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舉克,你看出了什麽?”

“臣很佩服小周大人,”景任鄭重其事道,“案件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邏輯閉合,這是一樁不容他人質疑的鐵案,小周大人不愧是審案多年的老手。”

李羨意嗤笑了一聲,“你也覺得她死了嗎?”

“可惜臣和小周大人一樣,是一線的辦案官員,臣清楚地知道,在一樁案件裏就算每個人都說了實話,但看事物的角度不同,不可能每一個人的供詞都一模一樣,如果每個人的供詞都一樣,那只有一種可能,”景任頓了頓道,“有人幫他們提前串好了供。”

李羨意凝視著他,“這樁案件裏牽扯了多少人,禦前侍奉的太監、朕親養的梟衛、禪心寺的和尚、甚至還有朕的妹妹,這麽多人都背叛了朕,你要讓朕把這麽多人都拿去擒虎軍的詔獄當中用刑嗎?”

“聖人,這不是背叛,小周大人也沒有策反他們,他們也從未放下過對君王的忠誠,這些撒謊的人撒謊只是想活命罷了。”

景任目光誠懇地看向李羨意,“將軍,你太緊張小周大人了,太看重她和她的孩子了,被火燒死可以是意外,但是懷著龍種的娘娘趁著戒備松懈逃了,這要牽連多少人?”

“你知道的,悲傷中的皇帝總比震怒的皇帝理性。觀禮、太醫院的人、那個侍衛頭頭,誰不是在官場中淹蹇一二十年的官員,和光同塵,有了賞賜大家一起分,但大禍臨頭,是推一個現成的人出來頂罪還是大家一起扛,這應該很好選啊。”

李羨意的眼睛紅得跟淬了火一般,“朕知道她沒死,她是我見過這個世上最倔的女人,她寧肯被燒成灰燼,也決不肯在房間中坐以待斃,周思儀她就算是爬也會在濃煙中活生生爬出來。”

“她怎麽可能將朕替她求來的佛珠視若珍寶,就算被燒死還要壓在身下保護好,在她的心中,我的情誼是這世界上最不值當的玩意兒!”

景任長嘆一口氣道,“聖人,臣實在是奇怪,從前小周大人是男子時,聖人視他為心膂要臣,委以重任;可為何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後,聖人就輕-賤她、褻-玩她呢,在臣看來,聖人對小周大人做得事情,和高其踔對婁氏女做得事情沒有什麽分別,不過都是以愛為名的折磨罷了。”

“朕折磨她?朕要是想折磨她,朕應該在知道她是女人的第一刻就該納她為妃,朕應該第一時間就餵她幾碗坐胎藥讓她為朕生兒育女,朕應該看著她在朕的後宮裏變成像我母親像嚴太妃那樣的瘋子……”

李羨意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後,忽而止住了口,他淚流滿面,“舉克你說得對,朕確實有過折磨她的念頭……”

“可她簡直是朕見過最陰險的女人!知道朕一直想要個孩子,又要勾連太後送避孕湯藥,被朕戳穿後仍死不悔改,假孕蒙蔽朕、欺瞞朕,把朕耍得團團轉,看朕跟個傻子一樣賞這兒賞那,然後又告訴朕懷孕是假的,兩相情好是假的,朕最期盼的一家人和睦團圓也是假的!”

“聖人你罵夠了嗎,”景任托著腮幫子看著李羨意,“什麽時候接小周大人和大皇子回來?”

李羨意跟個孩子做氣一樣,鼓著嘴巴對著景任道,“朕才不接她,就讓他們兩娘母在外面自生自滅吧。”

“朕明天就從旁枝過繼個孩子過來當太子,我們老李家最不缺的,就是沒人要的孩子!”

“朕完全不用過繼啊,朕又不是生不了,她不嫁給我,有的是人嫁給我,她不願意生,有的是人願意給朕生!朕明日就要選妃!”

-----------------------

作者有話說:是的,我們文致其實是萬人迷子!

大家就聽李羨意嘴硬吧,其實他是個什麽人,大家心裏都有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