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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饑餓站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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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饑餓站臺(5)……

作為虞城首個完全建在地下的高鐵站, 虞城南站規模很大,幾乎占據半個虞城新區的地下空間,旅客來往繁多, 站臺上也貼心配建了衛生間。

順著玻璃墻一路往右, 宛銘看到了剝落一半的衛生間標識。

她隱隱約約捕捉到喘息聲,徑直往裏走去。男廁靠外, 半扇金屬門都耷拉下來,留出的縫隙勉強夠一人斜身通過。

餘文軒跟在宛銘後頭,一時顧此失彼,長斧柄不小心碰到金屬門, 孱弱的連接件發出紮耳的嘰呀聲響。

他登時緊張地四處掃視。

“沒……沒有東西。”

“別緊張, 聲音不大。”宛銘說。

男廁裏充斥著惡臭, 倒不像排洩物,而是某種肉類腐爛的味道。地面和墻上沾滿黏膩厚重的物質,射燈掃過,泛出一點水光,仿佛要流下來。

宛銘用腳尖輕輕踩了踩地面上相似的痕跡, 感覺有點軟, 擡起腳時, 鞋底拉絲,很沾。

“這是什麽?”餘文軒用氣聲問。

“人體腐爛, 化成的水。”

一瞬間, 餘文軒臉色都白了, 捂住嘴。

宛銘卻再次擡腳, 走了進去。

她的腳步聲已經很輕了,可完全踩到那些液體上時,鞋底仍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廁所裏的腐化濃度比外面更高, 她掃了眼腕上手表,指針顯示腐化濃度為25%。

短短時間,她的身體腐化值也攀升到了19%。

洗手臺到小便池是半開放通道,沒有人,從地面液體上也沒有留下別人的腳印。自從餘文軒不小心敲到金屬門,那道時斷時續的喘息聲也消失了,不過宛銘很確定聲音來自這裏。

不是男廁,就是隔壁的女廁。

她看向隔間。

五個隔間,兩間的門都已經掉了,一眼掃過去就知道裏面無人。剩下的三間,宛銘逐個推開薄薄的門板。

沒人。

沒人。

還是沒人。

“去隔壁女廁看看?”餘文軒提議。

“不對。”

宛銘閉上眼,喘息聲消失了,但絕對安靜的環境足以讓她捕捉到微弱的心跳聲。

她豁然擡頭,終於發現了藏在上方的人——如果那也能稱為人的話。

對方以面朝下的姿勢趴在隔板上,這個姿勢必然維系了很久,不然兩公分厚的隔板不會陷入對方胸膛那麽深,就像插了把刀進去。

他的臉上和手上也布滿腐斑,一只眼睛都已經灰了,另一只眼睛被耷拉下來的花白頭發擋住,頭發沾滿廁所裏遍布的黏液,蠟油似的液體緩緩凝聚到發梢,甚至還往下滴。

但他確實是個人,是個老人。

因為哀種沒有心跳。

不過這副模樣也足夠嚇人,餘文軒登時擡起斧頭,隨即被宛銘按下,宛銘和老人的灰眸對視片刻,對方驀然怒了。

“看什麽看什麽,沒看過別人拉屎啊?那麽多隔間偏偏來我這,怎麽的,我拉的屎太香?!”

不堪入耳的話語夾雜幾聲喘息,很顯然,對方的身體已經脆弱不堪。

餘文軒知道這不是哀種了,趕忙轉到隔壁隔間一看,果然發現了老人另外半個上身和腿。這人個子很高,以至於身體能夠橫跨兩個隔間,胸口壓住一扇隔板,小腿壓住另一扇隔板。

餘文軒張了張嘴。

他發現老人的腿腫得厲害,尤其是壓住隔板的小腿,明顯被隔板壓出深深的凹陷,此時凹陷處正流出蠟油般的液體,順著隔板無聲下淌。

宛銘說,這些液體都是人體高度腐爛化成的水。

也就是說,老人的腿已然高度腐爛了,那他的腐化值……

「接觸高腐物品,腐化值+2%,當前腐化值21%,可控。」

宛銘無視系統通知,對隔壁的餘文軒道:“你負責,擡腿。”

她同樣無視罵罵咧咧的老人,試了試隔間馬桶的堅固程度,站上去,盡可能輕柔地托起老人的肩頭,讓對方胸腔和隔板分開。

“幹什麽幹什麽,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沒看見我在拉屎嗎,走開!再不走我叫乘警了!”

“小丫頭片子跑男廁所來不嫌害臊嗎,你……”

聲音不大,終究有可能引來森種,宛銘只能騰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老人開始掙紮,腫脹的雙手捶打在她身上,並沒有多少力氣。

兩人小心得像是轉移重癥患者,花費了好幾分鐘,才把老人從隔間上方擡下來。

對方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下肢基本已經廢了,雙腳剛落地便響起哢嚓聲,一根腿骨破皮而出,但老人完全沒意識到,很顯然,下肢神經早就壞死。

胸口雖然好一點,但也就那麽一點而已。老人胸口下方,腹部明顯鼓起,隨著身體移動,甚至能聽到裏面發出的水聲。

身體的中段也在腐爛成水。

唯一的萬幸是隔板避開了心臟位置,又有肋骨阻隔,讓老人能夠茍延殘喘至今。

宛銘立即取出一支凈化藥劑,也不管老人願不願意,直接灌到他嘴裏。

“啥,這是啥水,好喝好喝。”

微甜的藥劑讓老人放棄了掙紮,宛銘卻頓住動作,凝視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文字。

「該副本進行過程中,凈化藥劑對人體無效。」

居然,還有這種限制。

……

另一邊,符映涵和元輝碰到了同樣的狀況。

因為宛銘可以通過超凡的聽力尋找觀眾,便把掛鐘給了元輝。如此高的腐化濃度下,他們推測觀眾的身體腐化值都很高,而掛鐘的秒針正好可以檢測高腐化源,為他們指引方向。

兩人在塌陷的電動扶梯下方找到了兩名觀眾,面目全非,但從話語內容,能判斷出是兩個女學生。

“車到站了嗎?我睡過了嗎?”

“快快快,小雨快起來趕車了……”

“真是的,廣播怎麽不通知啊,要是沒上去車,我馬上就去退票!”

符映涵越發確定,她們陷入的是自我幻覺。

兩個女學生狀況都很差,按照檢測儀測定的結果,身體腐化值都逼近40%,若副本存在森源,她們又被森源找到,絕對會開始哀種化。

符映涵不打算冒這個風險,所以也取出藥劑給她們服用。她沒有報名,不是副本主播,故而沒能收到系統通知。

可是幾支藥劑下去,捧著大掛鐘的元輝發現了,指針都不帶動彈的。

他跟個風水先生似的,抱著掛鐘圍著兩人一圈圈地轉悠,表盤裏變動的都只有示意方向的秒針。

“不應該啊,剛花了一萬三改造好的,這就壞了?”

“不是壞,是藥劑對她們沒用。”符映涵盯著空玻璃管,那是她自己喝的。

“真的假的?”

元輝也親身嘗試了一下,腐化值果然沒動靜,他都震驚了:“還帶這麽玩的?太不公平了吧!”

“不,很公平。”符映涵思索道,“目標成就是保證觀眾存活率,並不要求主播把觀眾帶出森空,一般人進來都會想到大規模投放藥劑。副本時間只有不到一天,用藥劑保證觀眾的存活率並不難,這和副本的難度系數不匹配。”

“匹配的啊,怎麽不匹配,我們打開直播這麽久都沒觀眾進來,想投放藥劑也不容易的好吧……”

符映涵靜靜凝視元輝。

元輝投降:“好吧好吧,團長說得對。那現在怎麽辦?”

“你忘了除了藥劑,還有什麽能降腐?”

“還有什麽……”元輝瞪大眼,“大碗做的菜!嘿!”

他對空中揮了一下拳,仿佛拳頭狠狠砸在系統身上似的:“刁難啊,你再刁難啊!碰上bug了吧?!”

符映涵架起其中一個女學生,眼神無奈:“別嘚嘚了,先回去。”

……

廚房能隔絕腐化,但石春妍仍舊感到胸口發悶。

關掉燈,黑暗的環境讓她忍不住回到那個夢——是夢嗎?石春妍不確定。

但她的內心一直強烈地告訴自己,不是夢,媽媽不是森源,媽媽也沒有變成哀種,否則,媽媽放在她胸口的手,為什麽是熱的。

是她,殺死了還活著的媽媽。

消沈的情緒如同泥沼,一不小心就拽著她淪陷。突然,稚嫩細微的嗓音鉆入耳朵。

“姐姐,那裏有人。”

石春妍登時握緊手.槍:“哪裏?”

“那裏……”江心遙眼睛直勾勾的,“門口。”

槍口頓時對準廚房門口,那兒拉了塊布簾,兩人已經大致適應了黑暗環境,隱約能分辨出,布簾下方出現了一雙腳。

石春妍馬上壓下槍口,然而江心遙拉了拉她的衣服。

“萬一不是哀種,是人呢?”小姑娘異常鎮定,“姐姐,我們不是要幫宛銘姐姐通過副本嗎?”

石春妍這才發現,江心遙手上不知何時拿了把菜刀。

她暗暗責備自己幾句,點頭:“你說得對,你留在這裏,我去看看。”

兩人原本坐在木桌旁,此時都已經站起來了,距離門口也就幾步路的距離。石春妍一步步靠近,屏住呼吸,全副註意力都放到耳朵上。

如果是哀種,也許能聽到對方的囈語。

但門外安安靜靜的,她只聽到了若有似無的呼吸聲——這一點並不能作為判斷對方身份的依據,研究表明,哀種除了心臟停跳,其他器官都會和活人一樣保持運作。

布簾下的腳一直沒消失。

離得近了,石春妍依稀分辨出那是雙高筒的戶外防水靴,不知防水靴上沾了東西,還是簾後的人身上帶著的,一股腐臭味直沖她鼻腔。

她思維急轉,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問:“誰?”

哀種聽覺靈敏,距離這麽近,一定能聽到她的聲音,並且發起攻擊。一米距離,足夠她瞄準開槍。

可那雙防水靴仍舊沒動。

她又往前湊近一小步:“誰?”

“有人啊?”

沙啞的聲音響起,嚇得石春妍手一抖,幾乎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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