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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夢想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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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夢想家(16)

舞會賓客如雲, 男人梳著油頭,眼神輕佻,一陣張望之後迅速鎖定人群中的獵物。他昂首挺胸走過去, 輕咳一聲, 假模假樣地彎下腰:“美麗的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相似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讓宛銘忍不住一陣惡寒。

還好,這個叫路西法拉的好像沒那麽好騙,只是翻起眼皮掃了賈毅一眼,勾起嘴唇:“不能連幹三杯威士忌的男人, 沒資格請我跳舞。”

“這有何難。”賈毅打了個響指, “Bartender, 三杯波本,雙份,不加冰。”

安安這才給了他一個正眼,隨即笑道:“克麗茲和唐娜都造反了,我都使喚不動, 你就更別提了。”

“她們是?”

“我的員工。”

“呵, 想必小姐心軟, 對她們太客氣了,既然是員工……”

“也是我的朋友。”

“唔……”賈毅打算替她出頭的, 聞言也沒露出多少尷尬神色, 圓滑地拉回話題, “還沒介紹, 賈毅,刑警隊長。還不知小姐芳名?”

“路西法拉,”安安捋了把額發, “安安。”

霎時間,賈毅心中湧起強烈的殺意,連他自己都感到莫名。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托住這個女人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

“很榮幸認識你,安小姐。”

後廚,宛銘實在沒眼看了:“我的鞋都快被腳指頭扣破了,好想把他們趕出去!”

“是有點……”石春妍說,“不過以安安的犯病狀態,一個人在外面很容易遇到危險。我看這個賈毅就對她心懷不軌。她畢竟是我們的病友……”

“住在同一個醫院才算病友!”

“精神病人一家親嘛。”

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石春妍也覺得自己尷尬癌快犯了。

孰料宛銘點了點頭:“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病友之間是要互幫互助,大家才能早日康覆。她也覺得安安一旦離開餐廳,誰知道那個賈毅會幹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還是呆在眼皮底下比較好。

說話間,賈毅走了過來。

“克麗茲……”

“我不叫克麗茲!”宛銘有點應激地打斷他。

“噢,那你一定是唐娜了。唐娜,麻煩給我兩杯……”

“我也不叫唐娜!我叫宛銘!”

話音未落,相似的殺意湧上賈毅心頭,讓他再次楞神,等再次回神,他手裏已經多出兩個玻璃杯,琥珀色液體微微蕩漾。

“謝謝。”他端著杯子走向安安。

宛銘趕緊拽了石春妍一把:“你給他什麽東西?”

病院的餐具都是不銹鋼的,耐造,水杯也不例外。隔著金屬壁,她看不清裏面的東西。

“自來水。”

“自來水?我連自來水都不想給他,他這麽討厭!”

“我知道。”石春妍憋笑,“所以我往裏面加了兩大勺鹽。”

宛銘一楞,隨即哧哧哧地笑:“石春妍你好壞噢,我喜歡!”

然而石春妍表面在笑,心裏卻湧起濃濃的疑惑。本以為賈毅看到宛銘,多少會表現出一些敵意,沒想到他好像完全不認識宛銘似的,似乎完全忘了和宛銘之間發生的沖突。

前廳傳來的語聲適時解開了她的疑惑。

“酒體飽滿,平衡感拔尖,甜感、木質香和微辛的尾韻融合得恰到好處,能選中這麽好的波本,安小姐的品位和眼光都很獨到。”

一杯鹽水都能品出這麽多滋味,很顯然,森源給賈毅打造了專屬幻覺。

-

辦公室裏早已無人。

符映涵從堆積如山的卷宗裏起身,揉著發酸的後頸,看向白板。上面寫滿了她梳理出來的案件線索,密密麻麻,早已變成黑板了。

【少女分屍案,屍體缺少左臂、左腿】

【獨居老人遇襲,內臟消失】

【北門無頭屍,脖頸有啃咬痕跡】

【泳池骸骨,大部分表皮被破壞】

……

十幾樁兇殺案,只是這些卷宗的冰山一角而已,難怪上級把整支刑警隊都派駐到這裏來,青蕪莊園的治安實在是……

符映涵搖搖頭,吐出一口氣。

這麽多案子,不是她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她很清楚自己只能盡力而為。此時已經淩晨,她也只能回家休息,明天再繼續。

關了燈鎖了門,符映涵往家走。這個家只是上級協調的臨時住所,也在莊園裏,一幢獨棟別墅,沒走一會兒便望見了,此時正亮著燈。

隊裏其他人也住在裏面。

一想到隊裏的同事,符映涵不自覺停下腳步。縱然努力忽略,可被整個刑警隊排擠的滋味依舊難以忍受。

或許,找個酒店隨便湊合一晚?

踟躕間,一道人影在不遠處一閃而過,路燈反射的刀光射入她眼裏,讓她猛然驚醒。

深夜持刀外出……兇手?!

符映涵立即拔出手槍跟上。

然而情況迅速變得詭異。

剛繞過一個彎,旁邊的別墅院門打開了,幾個居民從漆黑的院子裏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裏都握著一把刀。

他們無聲無息地跟上前方人影。

符映涵藏在花叢邊,想等他們拉開一段距離再跟蹤過去,沒想到,側前方另一個岔路口,又出來幾道人影。

全部都是居民,全部手持武器。

一個令她悚然的猜測竄上心頭。

兇手不只有一個,而是一群!整個青蕪莊園的居民都是兇手和幫兇!難怪那些案子都積壓成了無頭案,因為證人和目擊者本身就是兇手!正因為兇手太多,那些死者身上才找不出什麽共同點!

必須馬上尋求支援!

然而符映涵摸遍全身也沒找到手機,也許落在辦公室了。她沒時間回去拿,一旦失去這些兇手的蹤跡,也許這些案件都再無真相大白之日。

她咬了咬牙,握緊手槍躡聲跟上。

昏黃路燈下,匯聚的居民越來越多。沒人說話,也沒人跑動,所有人都只是安安靜靜地前往同一個方向,如同一場寂靜而神秘的朝聖。

朝聖的終點是莊園中心的半月灣。

符映涵知道半月灣是私家泳池,業主姓石,擁有全莊園占地最大的樓王獨棟。此時獨棟別墅的大門敞開著,居民們陸陸續續進去,擠在月亮灣一角。

人影擋住了符映涵的視線,讓她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若自己貿然沖進去,只身一人,極可能連自己的安全都難以保障。

忽然,一個男人從月亮灣的另一頭走來,手裏提著一根高爾夫球桿。符映涵很快認出來,那是石德生,正是樓王別墅的業主,據說也是莊園業主委員會主席。

是啊,若是所有居民群體犯案,那組織者和領頭人,毫無疑問是莊園裏最有號召力的石德生!

隨著石德生靠近,人群主動為他分開一條路。符映涵借此終於窺見半月灣一角,有人雙手舉刀往下劈砍,一片血花隨之濺出。

燈光下,微微泛藍的池水中,頓時綻放出幾團紅雲。

符映涵看不見受害者的模樣,可眼前一幕已經足以讓她確定,有新的受害者出現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沖了過去。

“住手!”

居民們循聲望向她,可最裏面的人再次舉起了刀,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符映涵立刻朝天放槍。

終於,那把刀頓在空中。

她快步走過去,兩側居民面無表情的模樣和麻木的眼神,讓她的心臟急速跳動。她一面警惕,一面去看受害者,然而立在通道中間的石德生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攔住了她的腳步。

“符警官。”石德生面帶微笑,嗓音柔和得像在問候晚安,“深夜開槍,多少算擾民了吧?”

“放下武器!”符映涵槍口對準他,“所有人都放下武器,舉起雙手!”

居民們紛紛看向石德生。

石德生貌似無奈,把球桿扔到地上,環視四周:“你們聽見符警官的命令了。”

他們這才照做。

符映涵:“全部退到左邊!不準動!”

包括石德生在內,所有人都緩緩相左挪動。符映涵終於看到了池邊的景象——屍塊,一堆血淋淋的屍塊!

她呼吸一滯,快步走過去,試圖在血肉模糊的現場找出受害者的頭顱。

石德生慢悠悠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我知道符警官在想什麽,但是你誤會了,我們沒有殺人,只是殺豬而已。”

這麽拙劣的謊言,符映涵自然不會相信,只是現場太過恐怖,讓她連冷笑都失去力氣。

石德生又說:“我說的都是實話,符警官不信的話低頭看看,你踩到豬耳朵了。”

-

宛銘正趴在桌子上睡覺,頭皮忽然感覺到疼,似乎有人在撕扯她的頭發。她怒氣沖沖睜眼的一瞬間,整個人猛然站起,憑借本能架住頭頂上方的胳膊,給了對方一記猛烈的過肩摔。

“你敢襲警?!”

和賈毅的聲音一起出現的,還有系統提醒。

「腐化值+5%,當前腐化值33%,可控。」

宛銘身體一僵,隨後慢慢睜眼。

只見賈毅半躺在地上,正用某個東西對準她。

宛銘眨眨眼,發現那是一支玫瑰花,被賈毅握住根莖,花朵顫顫巍巍的。

“你知道襲警是什麽後果嗎?!我現在就可以逮捕你!”

“襲警?”宛銘楞了幾秒才理解了這個詞,頓時來脾氣了,“到底誰襲誰啊?剛才是不是你扯我頭發?我好好睡著覺你卻扯我頭發,倒是誰襲誰啊!”

“閉嘴!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崩我?你要用那個崩我?”宛銘又看了看那朵花,只覺莫名其妙。

安安卻滿臉緊張地走過來,沒敢湊太近:“克麗茲!”

“克什麽克,我都說了我叫宛銘!你說,你是不是看見了,剛才是不是他揪我頭發?!”

“呃……”安安看了眼賈毅,倒是說了實話,“是。”

“安小姐!現在是爭辯這個的時候嗎,廚房裏有一具屍體!”賈毅扶著腰站起來,繼續用玫瑰花對準宛銘,把安安護在身後,“你不是說克麗茲是你的主廚麽,恕我直言,她是頭號嫌疑人!”

“你在胡說什麽呀,什麽屍體……”

宛銘一腦門漿糊,忽然聽到後廚裏傳來石春妍的尖叫。石春妍踉蹌沖到廚房門口,急促喊道:“宛銘!”

宛銘急急忙忙奔過去,順著石春妍的手望向廚房地面。可是地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她還沒來得及問,只聽石春妍道:“屍體,這裏有具屍體!”

下一瞬間,宛銘的視野中多出了別的東西。

一具正面朝下、腦袋歪斜、肢體扭曲的腐屍,那個腦袋甚至少了一半,留下濃稠的不知是不是腦漿的黃色液體。

宛銘:“啊!!!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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