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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副本番外可不看 失落的晚餐副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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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副本番外可不看 失落的晚餐副本番外(……

從出生睜開眼睛那一刻起, 它就知道媽媽不喜歡自己。

不止媽媽,羊圈裏所有同類都寧願貼著邊擠在一起,也不願意靠近它。

它勉強支起孱弱的腿, 努力向媽媽靠攏, 可一只比它大得多的同類頭一伸就把它頂了回去。它站不穩摔在幹草上,同類的角很硬, 它的肚子很疼。

它細聲細氣地向媽媽求助。

媽媽看了它一眼,反而更加往羊圈邊蹭了蹭,只顧著給它一母同胞的兄弟餵奶,不再看它。

它不明白為什麽, 只是一聲接一聲地叫, 直到累了, 不知不覺中睡去。

再睜眼時,它便看到了小主人。

“爸爸,它醒了!”

“爸爸!它的眼睛是真的是藍色的!”

它看到小主人跳起來歡呼,然後大主人走過來,帶著一股香甜的氣息。

大主人把奶瓶湊到它嘴邊, 嗓音很沈, 但很溫和:“喝吧, 小可憐。”

它不懂小可憐是什麽意思,不過借著那股誘人的奶香, 勉強算聽懂了“喝吧”, 迫不及待地咬住奶嘴。

小主人和它一樣趴在軟和的幹草上, 兩只手托住下巴, 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它。

“爸爸,為什麽別的羊都是白色的,只有它是黑色的呀?”

“別的羊也不都是白色, 你老說脾氣不好的那只李逵,腿上就有一塊是黑的。”

“可它只有一塊黑啊,小羊是全黑,和沒燒過的黑炭一樣黑,和它一起出生的那只小羊就跟棉花糖一樣白呢!”

“也許李逵是它爸爸呢。就像你一樣,鼻子像我,眼睛像媽媽。”

它看見大主人刮了一下小主人的鼻子。

“那小羊的毛色是隨李逵嗎?不對,爸爸亂說,小羊的眼睛是藍色,小羊媽媽的眼睛不是藍色的呀。”

“那就只能解釋為基因突變了,嗯……或者是隱性基因。它媽媽也有這種基因,只是外表看不出來,它正好表現出來了。”

“隱性基因是什麽意思?”

“爸爸解釋不清楚,爸爸只會種地養羊。等你以後長大了學到了,再來解釋給爸爸聽,好不好?”

“我不要,我去問媽媽,媽媽一定知道!”

小主人跳起來,又趴下,嘻嘻的笑。

“我晚上再問媽媽,白天我要陪小黑!”

從那之後,小黑就成為了它的名字。它不懂為什麽,但是接受良好。

小主人每次跑到羊圈來叫一聲“小黑”,它就知道喝奶時間到了,搖搖晃晃站起來,歡天喜地地奔向小主人。

-

“今晨7點出門,尋獲一些野兔、蛇和鳥類的殘屍,還有一些鳥窩和破損的鳥蛋。

都是在野豬林外圍發現的。

自打巡山以來,我們組耗費在野豬林的時間越來越多,往往巡查完其他山頭都還兩手空空,走一趟野豬林,真空袋就用完了。

有時候,甚至裝不下。

不敢想象,外圍都能發現這麽多屍體,野豬林裏面的情況有多糟糕。

希望野豬們會把它們的獵物都吃幹凈吧。”

-

小主人對它很好。

不但央求大主人幫它單獨開辟出一間羊圈,後面還會偷偷打開門,放它出來一起玩。

雖然媽媽還是不願意親近自己,但它覺得,自己喝到的奶,比一母同胞的兄弟多得多。因為它會跑會跳時,那個小兄弟還只能歪歪扭扭地靠在媽媽身上。

它比它更強壯。

小主人真的很好。

別的同類只能嚼幹巴巴的玉米粒,它已經吃上濃稠細膩的玉米糊了,比奶還要好吃。

為了多和小主人在一起,它極盡可能地去理解兩位大主人的話,他們讓它坐下,它就曲起腿半躺,他們讓它不準進屋,它就乖乖站在門口,等小主人出來。

小主人經常說:“小黑好乖!”

兩個大主人也經常說:“小黑好乖。”

久而久之,它明白了這是誇它的意思。

每次聽到這句話,它就能吃到一根水靈靈的胡蘿蔔,或者一截新鮮的而不是曬幹的生玉米,又或者嫩嫩的青草,還有黑乎乎的、被小主人叫做“飼料”的東西。

飼料一點都不好吃,不如青草,更不如玉米。

它很喜歡吃玉米,新鮮的生玉米。

第一次跟著大主人送小主人上學,經過玉米地時,它就聞到了那股新鮮的味道。於是第二天、第三天,每當看到小主人背著書包走出家門,它就跑到羊圈邊,咩咩地叫。

沒過多久,它便從羊圈裏搬出來,住進大主人在家門口新搭建的木頭小窩裏。

新窩比羊圈小很多,但更溫暖。它滿足地躺在裏面昏昏欲睡,依稀看到大主人刮了一下小主人的鼻子。

“開心了吧?”

“嗯!小黑以後天天都送我上學,迎接我放學,好開心!謝謝爸爸!”

上學是什麽,它可能這輩子都聽不懂。

但沒關系,能擁有小主人多一些陪伴,還能天天都去玉米地溜達,它已經很滿足了。

-

“組裏明明加了一個人,我們出發的時間也越來越早,可時間還是不夠用。

六點鐘不到就出門,和焚化車交接完回到家,兒子已經吃完晚飯,埋頭做作業。等他完成功課,恐怕我已昏昏欲睡。

曉露說小軒已經二年級,要開始為小升初做準備,學習時不能打擾。

我越琢磨,越想笑。

全人類都面臨生死存亡的時代,小升初竟然還是所有家長都要面臨的大考。

不是可笑,而是可悲!

但曉露沒說錯,只要人類社會還存在,階級就無法打破。

看看那些所謂的“新貴”就知道,什麽經紀公司當紅主播、主播工作室老板,本應肩負拯救苦難使命的人,卻一邊吃著人血饅頭,一邊享受全世界的追捧。

我不指望,更不希望小軒成為這種人,況且小軒個性柔軟,不適合那種地方。

若能靠教育這道獨木橋謀得一個好出路,未來能在防腐標準更嚴苛、更加安全的地方生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怕就怕他就像組裏新來的年輕人,辛辛苦苦彎彎繞繞一大圈,還是逃不開這種危險的工作。

本以為上岸了安全了,定睛一看,吃人的水已經沒過下巴。

好在下班時接到上面通知,說野豬林太大,就算再派十個人都不一定管得過來,所以,ISDA決定抽調一支專項隊伍,徹底清剿野豬林。

萬物有靈,這樣做固然殘忍,可野豬想活著,我們也想活著。

那些被野豬攻擊的小動物,誰不想活著。

千般萬般,終究只是無奈地活著。”

-

它被農具的聲響驚醒,鉆出小木屋後晃了晃腦袋,歪起頭望向天空中那個熱熱的東西。

剛出生時那個東西也在,但它沒感覺熱,反而覺得冷。後來不知怎麽的,那個東西越來越熱,就像後院裏被大主人點著的火桶,蒸得它頭暈目眩。

不過大主人一走出家門,它便清醒了,撒開蹄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

大主人笑著摸摸它的腦袋:“你倒是準時。走,跟爸爸接麗麗去。”

它已經知道這兩個字的發音,指的是小主人。

它愈發撒起歡來,時而跑到大主人前面,時而繞到他後面,跟個“8”字似的一圈轉過一圈,很快便轉到玉米地裏。

“坐。”

它放倒蹄子,聽話地半躺下來。

大主人又摸摸它的頭:“小黑乖,在這兒等著,爸爸很快就帶麗麗回來。”

因為聽到“乖”,它開心地咩咩叫。

大主人很快消失在樹林裏,它睜大眼睛巴望。幾個月過去,它眼睛裏的藍色越來越明顯,倒映著一小片天空,水晶球般澄澈。

周圍安靜下去,只有熱熱的風卷動玉米狹長的葉片,發出沙沙聲響。

風同樣送來那一抹新鮮誘人的氣味,使得它快速抽動鼻子,幾乎要陶醉在這片天堂之中。

忽然,它站了起來。

風裏,還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它鼻頭抽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藍色的眼睛不斷眺望山下,最終決定循著氣味傳來的方向邁動腳步。很快,它聽到了葉片聲外,另一種奇怪的聲音。

劇烈的喘息聲。

這種聲音和怪味一樣令它不安,它開始奔跑,穿過玉米地之間的小徑,順著玉米地外緣繞向另一側。

它猛然站定。

扇子一樣的睫毛快速眨動,剛硬起來不久的蹄子,在泥地上擡起落下,擡起,又落下。

它看到了一個怪物。

可怕的怪物。

對方的體型比它大出許多倍,比媽媽、甚至比大主人都要龐大,眼睛卻很小,尖尖地吊起,裏面射出的兇光讓它很害怕。

最可怕的是怪物的尖牙。

那對尖牙顏色很深,從怪物的嘴巴兩側鉆出,微微向上彎曲,尖銳的末端是潮濕的,那股怪味似乎就來源於那上面。

不……不止那裏,怪物身上也有好幾個潮濕的洞口,有點像媽媽分泌奶水的地方,可它很確定,那些不是奶水。

更像是出生時聞到的,媽媽身體裏流出來的血。

刻在基因裏的本能告訴它,這個怪物很危險。

跑,馬上跑,跑得越遠越好。

但是它始終邁不開腳步,不是因為太害怕了,而是因為看到那些玉米桿。怪物躺在玉米地的邊緣,也許是痛還是別的,怪物在地上瘋狂打滾,每滾動一次,便距離玉米桿近一些。

再近,那些碧綠的、好聞的玉米桿就要遭殃了。

“咩……”它鼓起勇氣叫了一聲,聲音很小,馬上被熱風吹散。

怪物沒有聽到。

“咩……”

“咩!”

它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怪物停止了滾動,一翻身站起來,兇狠的小眼睛盯住它。

起身之後,怪物看上去更加龐大了,也讓它更加害怕。

然而它依然叫道:“咩——”

為了讓怪物離開,它甚至學著年長的同類微微低頭,展示頭上的角。

可是它忘了,它還太小,頭上根本沒有角。

進攻的姿態頓時激怒了怪物,怪物哼哧喘息著沖過來。它沒有後退,只是把頭放得更低。

“咩!”

它被撞飛出去,搖搖晃晃站起來時,發現怪物又沖來了。它蹣跚地挪開,怪物一頭撞在樹上,尖牙深深紮入樹幹裏。

這給了它逃生的機會,然而它非但沒意識到,反而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它能打敗怪物,能趕跑怪物,能保護玉米地,保護它自己和小主人都愛吃的玉米。小主人經常和它一起吃玉米糊。

等頭暈腦脹的感覺稍稍退去,它再次大叫:“咩!”

然後,它再一次摔倒,身體在泥土上不斷翻轉,停下來時,才感覺到肚子很痛,也出現了那股奇怪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它掙紮著想站起來,可怪物又來了,用龐大的體型、用尖銳的獠牙不斷沖鋒,不斷刺入它的身體。

痛楚和怪味將它完全包裹,它已經無力掙紮,也幾乎難以思考。

又遭受一下沖擊後,它小小的身體翻轉過來,發現怪物跑掉了,哼哧聲遠去,龐大的黑影迅速消失在樹林裏。

而玉米地,沒有一根玉米桿子倒下。

成功了嗎……

它把怪物趕跑了嗎……

這個發現讓它很開心,可是它已經沒辦法甩開蹄子撒歡了,隨著怪味越來越濃郁,它的力氣好像被完全抽幹,虛弱到眼睛止不住地閉合。

它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再也看不見小主人了。

可是大主人快帶著小主人回來了,它很快就能和小主人一起在草地上跑,一起吃玉米糊,一起啃玉米,小主人還會幫它整理小窩,讓壓扁的幹草重新變得松軟。

好想,再看小主人一眼……

它努力讓眼睛睜著,微藍的眼球望向樹林。

微微的風聲,玉米葉片的沙沙聲,和不知道藏在哪的蟲子聲陪伴著它。

它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眼球裏最後一絲光彩消失的瞬間,它看到了那對熟悉的身影。

小主人趴在大主人背上,用手圈住大主人的脖頸,樂此不疲地喊:“駕!”

大主人笑著回頭:“你都這麽大了,還讓爸爸當牛做馬呀?”

“小黑是羊,我是馬,爸爸當然也是馬咯!”

說到這裏,小主人舉起手臂用力搖晃:“小黑,我回來啦!”

咩——它在心裏應了一聲。

可是它不能跑上去迎接小主人了。

它短暫的一生伴隨著孤獨開始,卻因為小主人的出現,變得並不孤獨。

它很幸運。

希望從今以後,小主人和它一樣幸運。

一陣熱風翻山越嶺,吹過風車,吹過羊圈,吹過木屋,吹過剛剛開墾好的麥田,吹過尚未盛開的桂花樹,吹過即將成熟的玉米。

吹散了那抹熟悉的人影。

也帶走了碧藍眼球中,最後一縷生機。

-

“今天是野豬林清剿行動最後一天。

我們一如既往地配合,五個組員分散到外圍,接收ISDA送來的野豬屍體。

但我突然發現有一只野豬從林子裏沖出來了,我馬上端起獵槍,它好像看懂我的動作似的,掉頭就往山上跑。

我馬上追過去,路上發現不少血跡,知道那只野豬一定被ISDA打傷,只是傷勢不夠致命。

但我跟丟了。

野豬一離開山道,遺留的血跡就不好辨認,我只能鉆進各個樹叢裏尋找,一直到天黑,才在山腰發現它。

它已經死了。

脖子、後背和肚子上都有槍傷,仗著皮糙肉厚才跑這麽遠。還好為了配合ISDA行動,熊嶺鎮隨便找了個理由封山,否則困獸兇狠,不知道多少人會受傷。

不過山上並不是沒有人。

我早上給熊安打過電話,他問我為什麽突然封山,想來並不知曉這次行動的事。擔心遭到居民反對,熊嶺鎮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野豬死在山腰,應當是沒去熊安的農場。也對,若熊安一家出事,他早該打電話罵我了。

野豬雖然找到,可我心裏不安。因為我發現,這只野豬□□膨脹,必然剛產過崽。

不忍是其次,關鍵在於,公野豬沒有撫養幼崽的習性,母野豬死了,幼崽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我馬上聯系ISDA聯絡人,對方表示收到,等我回到山谷時,他們給我送來了一麻袋的幼崽屍體。

“你來認認,哪個小崽子是那頭母野豬生的?”

我怎麽可能回答得出這種問題。

果然,對方剛問完,旁邊的ISDA士兵就開始哈哈大笑,好像在嘲笑我的提醒很愚蠢。

但我仍然堅持讓他們再仔細搜查一遍野豬林,可惜對方拒絕了,說每個犄角旮旯都已經搜過,絕無遺漏的可能。”

-

“清剿行動結束後,野豬林順理成章納入我們巡山的範圍。

連續三天,我都泡在林子裏,不過結果確實和ISDA說的一樣:沒有任何結果。

看來是我多慮了,不應該質疑ISDA的專業性。

可我仍舊感到不安,或許是因為目睹太多生靈被殘殺的緣故。

希望是我杞人憂天。”

-

“熊嶺鎮淪陷了!

上到熊嶺農場,下到野豬林,還有大半個鎮子全部陷入森空!

一萬五千人啊,就這麽消失了……”

-

“失蹤名單終於公布了,熊安一家也在其中。難怪我給熊安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他的閨女小麗,只比小軒大兩歲。

不敢想象那麽小的孩子去到那麽可怕的地方,該如何生存。

這些天來,我時常半夜驚醒,總是夢到野豬林中某個不起眼的山洞裏黑霧繚繞,像極了他們描述的爆發核心。

可是瀾23簡略檔案裏說,腐化區爆發核心是熊安的農場。

我對此表示懷疑,野豬林剛剛造出那麽多屍體,熊嶺山就腐化爆發?未免太過巧合。

可是我沒有證據,這一點懷疑終究只能成為心證,令我寢食難安。

我的良心,已經千瘡百孔。

我愈發感覺曉露說得對,要讓小軒好好學習,努力學習,考出去,去到一個完全不用擔憂腐化的環境。

否則再幹凈的雙手,也難免沾染上罪孽,永世無法洗凈。”

——2028年9月21日餘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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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申重申,本文架空[可憐]

第一個副本確實有點長,沒寫過這種類型的,不太會。後面的副本盡量短一點,加快節奏。感謝寶子們支持[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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