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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失落的晚餐(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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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失落的晚餐(35)

以宛銘的脫線程度, 自然不會想到去翻直播記錄,得知熊麗給自己打賞這麽多積分,立即歡天喜地的拉著熊麗燒烤, 說要請她吃最豪華的烤串大餐。

餘文軒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鬼鬼祟祟溜到墻縫邊,剛把耳朵貼上去, 就聽見符映涵嚴厲的質問。

“你怎麽回事?”

“我還想問團長你怎麽回事呢,發生了什麽事,難道團長沒看出來嗎?是團長你說龐永瑞可能尾隨大碗,我們才把他倆帶在身邊, 結果呢?龐永瑞一次都沒出現, 倒是烏寂跳出來問大碗是不是她殺了龐永瑞……還有陳翰, 他接的委托不是救螢燈嗎,不明不白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把她抓起來交給執法官?”

“我可沒這麽說啊,我只是想問清楚到底咋回事。要真是她做的,我得提醒她啊, 一階新人怎麽能一開始就走歪路呢。”

“只是提醒?”

“當然, 我又不討厭他倆……團長, 我只是私下說說,你別往心裏去, 殺人這事兒在森空太常見了, 而且龐永瑞和陳翰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死了就死了……我只是有點擔心大碗食髓知味, 一發不可收拾。”

元輝頓了頓,繼續道,“我看出來了, 大碗不只有技能,體能也比我強,可視距離還很遠,她這才一級。要是以後等級高了,還走血腥繼承這種歪門邪道,不是明擺著會成為主播公敵麽?就算她再厲害也是自尋死路。”

符映涵也沈默了一會兒,說:“既然你看得出來,怎麽沒想過,你當面逼她承認殺人,也是自尋死路。”

“啊?不會吧?”

元輝不由自主轉身,墻外的餘文軒立即退了回去。

宛銘一把抓住餘文軒後心:“餘文軒,別偷懶,快穿串!”

“……好。”

餘文軒拿起木簽,一邊串宛銘處理好的食材,一邊偷瞄那道窄窄的墻縫。

說實話,偷聽到的談話令他有些驚訝,原來擁有政府背景的曙光團,也不是那麽遵守法律規定。

更令人驚訝的是符映涵,一直默不作聲,卻早就開始提防宛銘了。

不過總的來說,符映涵和元輝都是明辨是非的好人,在森空做好人太難,謹慎一些不是他們的錯。

小小的波瀾平息下去,誰都沒了繼續開直播的興致。宛銘興致勃勃地招待她的小粉絲,元輝後來也出來幫忙,表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暗地裏一直在打量宛銘的言行舉止。

怪是怪了些,但和剛認識的時候沒什麽不同,要是忽略奇特的講話方式,和活潑可愛的小女生也沒什麽區別。

元輝剛提起的戒備不知不覺放下。

另外他也餓了,見到一把一把森種肉在眼皮子底下變成香噴噴的正常食物,口水總是不爭氣地流。

從副本時間推算,此時外面的世界已經天黑,除了早上吃了點烤蘑菇,一整天可謂滴水未進,餓得他前胸貼後背。

宛銘說“大功告成”時,元輝第一個發出歡呼。

宛銘用眼角看他,哼了一聲:“看在你也幫忙了的份上,就一起吃吧。警察姐姐呢,快把警察姐姐叫過來呀,開飯咯!”

符映涵把農場附近巡察了一遍,元輝找到她時,她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沒找到?”元輝問。

符映涵搖頭:“但我覺得他沒走。”

元輝嘖了一下,冥思苦想:“這個副本究竟有什麽特殊的,森科竟然把烏寂派過來。純為了保護龐永瑞,派個四階五階的也完全夠了吧?呃……”

有六階的烏寂在,龐永瑞還是死了。換成其他高階主播,就憑龐永瑞那副狗脾氣,估計也難逃一死。

“肯定不會那麽簡單。”符映涵道,“只是保護龐永瑞,烏寂不會和他分開,從他那句話可以判斷,龐永瑞是他不在的時候死的。”

“那他怎麽指認大碗是兇手?”

“也許掌握了一些線索。”

“會是什麽線索呢……”元輝琢磨了一會兒,搖搖頭,“算了算了,不重要。團長的意思是,森科給烏寂派了別的任務?”

符映涵點頭:“我們還沒找到地窖,他已經在地窖外殺了一批森種。黑山現身,他也出現,並且一路追到這裏。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沖著森源來的。”

“那可不?不是為了對付森源,森科也不用派出這麽高等級的主播啊。不過六階烏寂,也有點太高了……”

說著話,兩人已經走回到房子外。陰郁天色中,有溫暖的火光從門縫和墻縫中透出,伴隨著熱鬧的歡聲笑語。

“真不怕把吼谷也引過來啊……”

元輝嘟囔了一聲,一把推開房門,嚷嚷道:“你們這就吃上了?不是說好了等我嗎?大碗,你再這麽偏心眼,我真要生氣了!”

“誰理……你啊……”

宛銘的話語飄入符映涵的耳朵,她鎖了鎖眉頭,終究流露出一抹微笑。

這個人很奇怪也很危險,但同時,也有些可愛。

森空總有些陰冷,火爐搬進來後,房子裏溫暖如春。宛銘準備的食材很多,給螢燈投放的只占了小半,剩下的完全足夠五個人吃飽。

只不過,宛銘覺得周圍一圈人都有點奇怪,犯病一樣的奇怪。

比如餘文軒,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吃了一口,睜大眼睛說:“有土豆?”

熊麗,舉著一串卷心菜問宛銘:“這個味道……是卷心菜嗎?宛銘姐姐,是不是卷心菜?”

元輝更誇張,左手烤雞腿:“我靠,居然有雞腿?!”

右手烤玉米:“玉米玉米玉米,竟然是玉米!我是老鼠我愛玉米!”

符映涵倒是沒有聒噪,但每拿起一根烤串咬一口,都要仔細打量一遍把木簽上剩下的食物,仿佛在確認嘴裏的味道和食物是不是相符似的。

宛銘覺得以前的病友吃飯,都比這些人正常點。

“群魔亂舞。”

她低聲嘟囔,元輝正好探身過來拿串,聽見了。

“你說啥?”

“我說你們呀。元輝,你是不是犯病看到幻覺了,雞腿在你眼裏不是雞腿,玉米在你眼裏也不是玉米?”

宛銘開始逐個數落。

“餘文軒,你是不認識土豆,還是不認識土豆片?”

“熊麗,你要靠味道才能分出卷心菜和青菜的區別嗎?它們很不一樣啊,卷心菜白白的,青菜綠綠的……”

“還有警察姐姐。”宛銘頓了頓,認真地問,“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忙著抓烏雞,沒空吃飯也不會做飯,所以才五谷不分的呀?”

符映涵楞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用“烏雞”——也就是烏寂,指代了犯人。一直到現在,還執著的認為自己是警察。

符映涵不由莞爾:“我是不會做飯,不如你來教教我,這些烤串都是什麽食材做的?”

她思維敏捷,第一時間聯想到蘑菇和山竹,一下便抓住了問題的根源。

這些烤串在自己眼裏全部都是森種肉串,看上去大同小異,因為宛銘在烤串的過程中,她完全沒有參與。而剩下的三個人,多多少少都見證了一些森種肉的變化。

所以在他們看來,烤架上的這些烤串有些是正常食物,有些則是森種肉,需要吃到嘴裏才能分辨出來味道。

有人虛心請教,宛銘頓時來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把堆成一堆的烤串分門別類。

“這些都是羊肉串,羊肉最多了。”

“這幾個是烤玉米,玉米少一些,我只找到七個,現在只剩下三個了。”

“這兩條是烤魚,魚也很少哦,我直播用掉兩條,還剩下兩條,都是只有巴掌大的小魚啦。”

“這些是烤蘑菇,有香菇和早上那種蘑菇……我也不認識。”

“這是烤洋蔥,除了這幾串,我還把一些洋蔥和羊肉混合在一起了,吃起來比純羊肉更香。”

“剩下的都是烤菜了。熊麗,我告訴你哦,這些是大白菜,這些是卷心菜,卷心菜看上去彎彎曲曲的,吃起來脆脆的……”

她像個老師一般,介紹得仔細,其他人也配合地裝學生,時不時發出略帶驚嘆的“哦”聲。

符映涵瞧著有趣,視線落在宛銘蒼白的臉上,難免開始懷疑,這樣的宛銘真的會殺人麽?

忽然間,她目光一凝。

人腦有時候就是這樣,在最放松的時候,突然想通某些事。

“熊麗。”符映涵打斷宛銘,“你之前說,你家農場主要養什麽?”

熊麗楞了一下,下意識道:“山羊……”

“種什麽?”

“小麥和玉米……”

“這幢房子後面有一口小池塘,裏面有沒有魚?”

“……應該有,我好像記得爸爸往裏面倒過魚苗。”

“那菜地呢?主產不是蔬菜,但你們應該會開墾一些菜地吧?”

“有,就在池塘旁邊……”熊麗也反應過來了,不可思議地張大嘴,“你是說,白菜、卷心菜……都是原來菜地裏種的?”

符映涵沒有點頭,繼續問:“玉溪邊,你說過你.媽媽愛吃山竹,你爸爸經常買?”

元輝跟上思路,嘶了一聲:“瀾23陷落是7月,山竹是夏天的應季水果!我靠……”

餘文軒倒是沒說什麽,只是目瞪口呆地,慢慢把目光轉到宛銘身上。

他一直以為,宛銘技能的神奇之處,在於把想象力轉化為現實。

原來,根本不是這回事。

所有人都知道,森種是高濃度腐化空氣孕育出來的怪物,而腐化空氣來源於腐爛的物品,其中尤以食物居多。

原來,不是宛銘把森種肉變成食物,而是那些森種在宛銘的技能之下,現出原形!

它們被還原了!

難道這就是宛銘才一級就能對抗森種的原因嗎?

餘文軒不敢肯定,更不敢把宛銘輕輕松松就能絞殺森種的事拿出來讓大家探討,腦子裏一片混亂。

宛銘只覺這些人莫名其妙。

“你們在說什麽呀,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這些食材都是農場的收獲呀。”

是的,宛銘早就說過。

四道驚愕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久久不能言語。

宛銘無奈嘆氣,也對,她認識的病友都愛說一些莫名其妙的廢話,不然怎麽會是病友呢?

吃飽喝足,幾人各自懷著異樣的心情,找了個角落休息。偷窺的視線時不時掃到宛銘身上,讓她不勝其擾。

“再偷看我我要生氣啦,一點都不禮貌!”

她翻了個身,頭枕著軟綿綿的包袱,對墻睡去。

詭異的安靜又持續了好一會兒,元輝湊到餘文軒身邊,鬼鬼祟祟地問:“哎,你看過大碗的屬性面板麽?”

“面板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嗎?”

“嘖,你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我是問大碗有沒有告訴過你。如果一個人有技能,屬性面板總該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不太一樣吧?”

“我不知道,她沒跟我說過。”

“怎麽可能,你倆關系這麽好。”元輝不信。

餘文軒看了他一眼,悶悶地說:“和關系沒關系,她不關心這些,不了解森空也不了解系統。”

元輝被繞得有點暈:“啥玩意?”

“她覺得森空是假的,這些東西都不存在……就像她認為森空系統是外星人一樣,都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

元輝更暈了:“哈?你是說妄想癥?既然她覺得自己有妄想癥,幹嘛還要來參加副本,直播起來還那麽起勁?讓你們退出都不退出。”

“因為……系統告訴她,”餘文軒頓了頓,“只要精神值達到99點,她就能痊愈出院。”

元輝徹底傻了。

“……為了治療妄想癥相信妄想癥?我了個老天爺……”

“或許,這才是她技能的來源。”符映涵道。

“不會吧團長,你還真信啊?森空裏瘋掉的人多了去了,豈不是各個都有技能?”

符映涵搖搖頭,沒再說話。

在場的人對技能了解都太少了,誰也不知道擁有技能的主播,是觸動了什麽系統彩蛋,又需要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房子裏又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被隱忍的幹嘔聲打破。

熊麗靠著墻,一只手胡亂摸向鋼管,沒抓住,鋼管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輕輕嗡鳴。符映涵趕忙湊過去扶起她。

“不舒服?”

熊麗捂著嘴,用力搖頭。

符映涵扶著她走出房子,熊麗彎下腰,幾乎把剛剛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元輝跟出來,等她氣息平穩一些,遞過一杯水。

“一看就是吃傷了。啃了太多年生肉,一下子吃這麽多熟食,不適應了吧?”

熊麗沒回答,淺淺喝了口水,說:“謝謝元輝哥。裏面太悶,我想在外面透透氣,你們進去休息吧。”

符映涵:“你……”

“我沒事的,我就坐在門口,有事馬上叫你們。”

保險起見,符映涵和元輝仍舊輪流“守夜”。符映涵守完前半夜,元輝接班,見房門仍舊開著,便出來看了看熊麗。

熊麗靠著墻,睡著了。

他便沒驚動她,折回屋裏,完全沒想到,門外的人悄然睜開了眼睛。

熊麗靜靜地等待,等到元輝撐不住,靠著墻開始打盹,才握緊鋼管,慢慢起身。

她的腳傷不輕,固定腳踝的樹枝長出腳底一截,一不小心便會磕到地面,刺骨的疼。然而她咬牙忍住了,一路繞到房子後面,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天空灰灰,大地深沈,所見之處都被陰郁的灰霧籠罩,不辨方向。

但熊麗前進的方向很堅定。

很快,身後的房子便超出她的可視距離,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她回頭眺望,只覺這副畫面像是小時候回家晚了,在農場邊緣看到的景象。

只是那時候……爸爸每年都修繕的木頭柵欄上,總會有一個小身影等待著她。

她默立半晌,毅然決然地扭過頭,繼續前行。

漸漸地,又一個模糊輪廓出現在前方,高高的架子,長長的槳葉,沈默而安靜地緩慢旋轉。

那仿佛是把鑰匙,每旋轉一分,她大腦中的記憶匣鎖,便被開啟一分。

她的腳步急促起來,鋼管跟不上,身形便有些踉蹌,最終難以避免地失去平衡,撲倒在地,鋼管脫手。

腳很疼,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兩手按住腐爛的黑泥,向前爬行。

她的身體腐化值在飆升。

爬到風車塔架下停下來時,熊麗的手掌已經被腐斑覆蓋。她非但沒有顧忌,反而開始徒手去挖那些黑泥。黑泥松軟,一不小心,她的手指便戳到泥土中埋藏的硬石,指甲處鉆心的疼。

在這裏,就在這裏。

熊麗把泥土都撥到一邊,那塊石頭慢慢顯現出形狀,不大,也就一塊磚的樣子。表面都已經被腐化成了黑色,根本看不清細節。

然而熊麗眼睛裏的畫面和覆活的記憶重疊到了一起。

她分明看到,石頭表面上有四個筆畫端正的字:小黑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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