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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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籃球隊選拔那天，蔚然沒去。
他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低頭翻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窗外的喧鬧聲隱約傳來——操場上的哨聲、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響、圍觀學生的歡呼。他筆尖一頓，又繼續寫下一行公式，仿佛那些聲音與他無關。
直到教室門被猛地推開。
許祈站在門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胸口還別著選拔賽的號碼牌。他盯著蔚然看了兩秒，然後大步走過來，一把抽走他手裏的筆。
“解釋。”
蔚然擡眸，神色平靜：“什麽？”
“別裝傻。”許祈把筆拍在桌上，“校隊選拔，你為什麽沒去？”
蔚然合上習題冊，語氣冷淡：“沒興趣。”
許祈盯著他，突然笑了：“沒興趣？那你之前陪我打籃球算什麽？”
“消遣。”
“……”
許祈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他俯身撐在蔚然課桌上，聲音壓得很低：“蔚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蔚然沒說話。
兩人僵持了幾秒，許祈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甩在桌上。
“教練給你的。”他轉身往外走，“愛去不去。”
門被重重關上，教室裏重新歸於寂靜。
蔚然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最終伸手展開——是校隊的特招邀請函，上面蓋著體育組的紅章。
他面無表情地把它塞進了抽屜最底層。
接下來的幾天，許祈沒再主動找蔚然說話。
課間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湊過來問東問西，放學後也不再等在教室門口喊他一起走。兩人明明只隔著一個過道，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段宏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祈哥，你和蔚學霸吵架了？”
許祈頭也不擡地轉著筆：“沒。”
“那你幹嘛不去問他數學題了？”
“懶得問。”
段宏深一臉狐疑，但也沒敢多問。
蔚然依舊每天按時上課、刷題、放學，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只是偶爾，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落在許祈空著的座位上——那家夥又翹課去打球了。
周五的體育課，男生們分組打籃球。許祈作為校隊新人，被分到了主力組。他運球過人時動作幹凈利落，三分球投得又準又狠，場邊圍觀的學生一陣陣歡呼。
蔚然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低頭翻著一本英文原版書，對場上的熱鬧充耳不聞。直到一個籃球突然滾到他腳邊。
“幫忙撿一下！”場上的男生喊。
蔚然沒動。
許祈小跑過來，彎腰撿起球，卻沒立刻回去。他站在蔚然面前，逆著光，影子投在書頁上。
“教練說，邀請函長期有效。”他忽然開口，“你隨時可以去。”
蔚然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我說了，沒興趣。”
許祈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嗤笑一聲：“行，隨你。”
他轉身跑回球場，背影挺拔而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蔚然合上書，擡頭看向遠處。夏日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眼眶發酸。
---
周六晚上，蔚然去便利店買咖啡，出來時下起了大雨。
他沒帶傘，索性站在屋檐下等雨停。街道對面的籃球場亮著燈，一個熟悉的身影還在雨中練球——許祈渾身濕透，卻像感覺不到一樣，一次次起跳投籃，球砸在籃筐上的聲音在雨夜裏格外清晰。
蔚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終撐開剛買的折疊傘，穿過馬路。
籃球場鐵門沒鎖，他走進去時，許祈剛好投進一個三分球，轉身看到他，動作頓了一下。
“你來幹嘛？”許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不善。
蔚然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回家。”
許祈沒接傘，反而後退一步：“不用。”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鎖骨處的校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他盯著蔚然，眼神銳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蔚然皺眉：“什麽？”
“明明知道你根本不喜歡籃球，還硬拉著你打。”許祈扯了扯嘴角，“還自作多情地幫你搞什麽校隊名額。”
蔚然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為什麽打籃球？”
許祈一楞：“什麽？”
“我問，”蔚然聲音很輕，“你為什麽喜歡籃球？”
許祈皺眉，但還是回答：“因為爽啊，進球的時候，贏比賽的時候……”
“我不需要那種感覺。”蔚然打斷他，“我打球，只是因為你喜歡。”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
許祈站在原地，渾身濕透，卻像被釘住了一樣。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蔚然把傘塞進他手裏，轉身走進雨裏。
“蔚然！”許祈突然喊住他，“那……校隊的事……”
“我不會去。”蔚然頭也不回，“但你可以贏給我看。”
許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裏的傘柄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
---
周一早晨，蔚然在課桌裏發現了一瓶冰鎮檸檬茶，瓶身上貼著一張便簽：
“贏了練習賽。——許祈”
字跡潦草，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蔚然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酸澀中帶著微甜。前排的許祈假裝認真早讀，耳尖卻有點紅。
下課鈴響時，蔚然用筆帽戳了戳許祈的後背。
“幹嘛？”許祈轉過頭，故作兇巴巴的。
蔚然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推到他面前：“校隊訓練會耽誤晚自習。”
許祈翻開本子——裏面是工整的課堂筆記和考點整理，甚至標好了易錯題型。
“……靠。”許祈小聲罵了句，耳朵更紅了，“你這人怎麽這樣。”
蔚然低頭繼續做題，嘴角卻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窗外，夏日的蟬鳴聲忽然變得很吵。
---
校隊訓練的第一天傍晚，許祈換好球衣走進體育館時，意外地發現觀眾席上坐著一個人。
蔚然靠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膝頭攤著一本厚重的競賽題集，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在紙上快速演算著。
夕陽透過高窗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許祈楞在原地，直到教練吹哨集合才回過神。
整場訓練，他都忍不住往觀眾席瞟。蔚然始終低著頭，仿佛真的只是來找個安靜的地方做題。但每當許祈投進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或是成功突破防守時，他總能感覺到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訓練結束後，許祈小跑上看臺，喘著氣在蔚然面前站定：“你怎麽來了？”
蔚然合上書，語氣平淡：“教室太吵。”
許祈挑眉：“哦？那明天還來嗎？”
蔚然站起身，把書包甩到肩上：“看心情。”
許祈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他抓起外套追上去，濕漉漉的胳膊故意蹭過蔚然的手背：“餵，我請你喝檸檬茶？”
蔚然皺眉躲開：“離我遠點，都是汗。”
“就不。”許祈得寸進尺地勾住他的肩膀，“反正你又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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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籃球隊選拔那天，蔚然沒去。
他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低頭翻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窗外的喧鬧聲隱約傳來——操場上的哨聲、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響、圍觀學生的歡呼。他筆尖一頓，又繼續寫下一行公式，仿佛那些聲音與他無關。
直到教室門被猛地推開。
許祈站在門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胸口還別著選拔賽的號碼牌。他盯著蔚然看了兩秒，然後大步走過來，一把抽走他手裏的筆。
“解釋。”
蔚然擡眸，神色平靜：“什麽？”
“別裝傻。”許祈把筆拍在桌上，“校隊選拔，你為什麽沒去？”
蔚然合上習題冊，語氣冷淡：“沒興趣。”
許祈盯著他，突然笑了：“沒興趣？那你之前陪我打籃球算什麽？”
“消遣。”
“……”
許祈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他俯身撐在蔚然課桌上，聲音壓得很低：“蔚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蔚然沒說話。
兩人僵持了幾秒，許祈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甩在桌上。
“教練給你的。”他轉身往外走，“愛去不去。”
門被重重關上，教室裏重新歸於寂靜。
蔚然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最終伸手展開——是校隊的特招邀請函，上面蓋著體育組的紅章。
他面無表情地把它塞進了抽屜最底層。
接下來的幾天，許祈沒再主動找蔚然說話。
課間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湊過來問東問西，放學後也不再等在教室門口喊他一起走。兩人明明只隔著一個過道，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段宏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祈哥，你和蔚學霸吵架了？”
許祈頭也不擡地轉著筆：“沒。”
“那你幹嘛不去問他數學題了？”
“懶得問。”
段宏深一臉狐疑，但也沒敢多問。
蔚然依舊每天按時上課、刷題、放學，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只是偶爾，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落在許祈空著的座位上——那家夥又翹課去打球了。
周五的體育課，男生們分組打籃球。許祈作為校隊新人，被分到了主力組。他運球過人時動作幹凈利落，三分球投得又準又狠，場邊圍觀的學生一陣陣歡呼。
蔚然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低頭翻著一本英文原版書，對場上的熱鬧充耳不聞。直到一個籃球突然滾到他腳邊。
“幫忙撿一下！”場上的男生喊。
蔚然沒動。
許祈小跑過來，彎腰撿起球，卻沒立刻回去。他站在蔚然面前，逆著光，影子投在書頁上。
“教練說，邀請函長期有效。”他忽然開口，“你隨時可以去。”
蔚然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我說了，沒興趣。”
許祈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嗤笑一聲：“行，隨你。”
他轉身跑回球場，背影挺拔而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蔚然合上書，擡頭看向遠處。夏日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眼眶發酸。
---
周六晚上，蔚然去便利店買咖啡，出來時下起了大雨。
他沒帶傘，索性站在屋檐下等雨停。街道對面的籃球場亮著燈，一個熟悉的身影還在雨中練球——許祈渾身濕透，卻像感覺不到一樣，一次次起跳投籃，球砸在籃筐上的聲音在雨夜裏格外清晰。
蔚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終撐開剛買的折疊傘，穿過馬路。
籃球場鐵門沒鎖，他走進去時，許祈剛好投進一個三分球，轉身看到他，動作頓了一下。
“你來幹嘛？”許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不善。
蔚然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回家。”
許祈沒接傘，反而後退一步：“不用。”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鎖骨處的校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他盯著蔚然，眼神銳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蔚然皺眉：“什麽？”
“明明知道你根本不喜歡籃球，還硬拉著你打。”許祈扯了扯嘴角，“還自作多情地幫你搞什麽校隊名額。”
蔚然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為什麽打籃球？”
許祈一楞：“什麽？”
“我問，”蔚然聲音很輕，“你為什麽喜歡籃球？”
許祈皺眉，但還是回答：“因為爽啊，進球的時候，贏比賽的時候……”
“我不需要那種感覺。”蔚然打斷他，“我打球，只是因為你喜歡。”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
許祈站在原地，渾身濕透，卻像被釘住了一樣。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蔚然把傘塞進他手裏，轉身走進雨裏。
“蔚然！”許祈突然喊住他，“那……校隊的事……”
“我不會去。”蔚然頭也不回，“但你可以贏給我看。”
許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裏的傘柄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
---
周一早晨，蔚然在課桌裏發現了一瓶冰鎮檸檬茶，瓶身上貼著一張便簽：
“贏了練習賽。——許祈”
字跡潦草，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蔚然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酸澀中帶著微甜。前排的許祈假裝認真早讀，耳尖卻有點紅。
下課鈴響時，蔚然用筆帽戳了戳許祈的後背。
“幹嘛？”許祈轉過頭，故作兇巴巴的。
蔚然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推到他面前：“校隊訓練會耽誤晚自習。”
許祈翻開本子——裏面是工整的課堂筆記和考點整理，甚至標好了易錯題型。
“……靠。”許祈小聲罵了句，耳朵更紅了，“你這人怎麽這樣。”
蔚然低頭繼續做題，嘴角卻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窗外，夏日的蟬鳴聲忽然變得很吵。
---
校隊訓練的第一天傍晚，許祈換好球衣走進體育館時，意外地發現觀眾席上坐著一個人。
蔚然靠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膝頭攤著一本厚重的競賽題集，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在紙上快速演算著。
夕陽透過高窗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許祈楞在原地，直到教練吹哨集合才回過神。
整場訓練，他都忍不住往觀眾席瞟。蔚然始終低著頭，仿佛真的只是來找個安靜的地方做題。但每當許祈投進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或是成功突破防守時，他總能感覺到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訓練結束後，許祈小跑上看臺，喘著氣在蔚然面前站定：“你怎麽來了？”
蔚然合上書，語氣平淡：“教室太吵。”
許祈挑眉：“哦？那明天還來嗎？”
蔚然站起身，把書包甩到肩上：“看心情。”
許祈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他抓起外套追上去，濕漉漉的胳膊故意蹭過蔚然的手背：“餵，我請你喝檸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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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許祈得寸進尺地勾住他的肩膀，“反正你又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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