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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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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波

脫離海洋,遲遲等不到顧鈞泉出來;返回瑯琊山脈,為世家騷動一事結尾;打撈不到屍體,君王出殯,尊者下葬。

這一件件事情處理下來,段蜀青直接下不了床,謝湘遺也是病倒在床,宣雲湛精神恍惚,可現在只有他能在政務殿處理塵務了。

一日下午,宣雲湛看著手中的塵務,實在無法下筆處理,宣雲湛起身,返回芳華殿,踏入芳華殿,宣雲湛見到尊者峰的醫者迎面走來。

“芳華劍尊如何了?”宣雲湛道。

“舊疾覆發,也不知尊者這次經歷了什麽,脈象像是中毒了。”醫者道。

“中毒?!”宣雲湛面色蒼白,快步往寢臥走去。

“是,中毒,也不知這毒是什麽毒,尊者的脈象發生了變化,滑脈有異……”

醫者話說到後面,非常的猶豫。

宣雲湛見到躺在床上的謝湘遺,烏黑的長發散落,襯得謝湘遺的臉愈發的慘白,宣雲湛想起顧鈞泉在海底和他們說過的話,回憶起謝清流的死,宣雲湛整個人都不好了。

“……尊者?尊者?逍遙尊者?”醫者醫者在和宣雲湛說話,見宣雲湛沒回答,還一動不動,不停的呼喚。

“你說。”宣雲湛道。

“滑脈有異,我們無法判斷芳華劍尊腹中的孩子是否存在,如果是存在的,最好,最好也是不要留了,趁著月份小,對身體的損傷小,月份大了,對於未知的毒,我們也難以預判會不會……”

醫者語未盡,意已達,醫者轉身離開,宣雲湛站在原地,感覺整個身體都冷了。

宣雲湛走到謝湘遺床邊,坐下,伸手撫摸謝湘遺的面龐,面龐很冷,謝湘遺也還未醒。

“不會有事的,湘遺,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宣雲湛喃喃道。

“逍遙尊者,芳華殿外來人,說是有事想要問尊者。”桃依畫走入,看向謝湘遺,謝湘遺還未醒。

“我去處理。”宣雲湛道。

宣雲湛起身和桃依畫出芳華殿,芳華殿外,左映雪、南蘇荷、平津、宣墨玉等人正在等待,見到宣雲湛出來,幾人行禮。

“見過逍遙尊者。”

“有何事?”宣雲湛擡手免禮。

“逍遙尊者,九霄尊者已下葬,請問由誰來坐這君王之位?”平津道。

“此事……本尊和芳華劍尊、撥雲尊者商議後再宣布,現在,暫且由本尊來處理政務殿事宜,還有什麽事情要問嗎?”

宣雲湛道。

“今年已過半,不知今年大陸的世家擂臺比試,於何時何地舉行?”

南蘇荷問道。

“此事不急,擂臺比試在新任君王即位後舉行,具體安排由新任君王定。”

宣雲湛見還有人要問事情,時間不會短,道:

“還有的事情,我們去政務殿商議吧,請。”

政務殿議事時間長,宣雲湛結束議事出政務殿,已可見落日熔金之景,宣雲湛望著天際,深深的嘆息。

“雲湛。”宣墨玉走近。

“父親。”宣雲湛向宣墨玉行禮。

“我們沒有見到芳華劍尊,芳華劍尊可有事……?”宣墨玉道。

“無事,湘遺無事。”

宣雲湛立即回道,回答了還補充上一句:

“只是這陣子事情多且傷神,累病了,需要休息。”

宣墨玉看到了宣雲湛的隱瞞,轉而道:

“看來,你們這次遇見的……史前遺難?仙官說九霄尊者亡於史前遺難,這場遺難非常的嚴重。”

“十分嚴重,我們派仙官實時註意海上情況,防止遺難再次禍害人間。”

宣雲湛道。

“好,好,還有一事,雲湛,你和芳華劍尊原定的婚禮日期已過,婚禮一事……?”

宣墨玉道。

“繼續布置,隨時準備舉辦。”宣雲湛語氣堅定。

“好。”

宣墨玉點頭。

“雲湛,家族還有事,我先回去了,你在尊者峰,要照顧好自己。”

“我送父親。”

宣墨玉送宣墨玉離開尊者峰,重新返回芳華殿,踏入寢臥,宣雲湛遠遠的看見謝湘遺已經坐了起來,扶著額頭,在和醫者說什麽,桃依畫扶著謝湘遺。

“中毒?”謝湘遺轉頭,眼神驚愕。

“是。”醫者道。

謝湘遺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脈搏,良久,謝湘遺道:

“……你走吧,小桃,去把藥端來。”

“是。”醫者退下,桃依畫轉身去端藥。

“湘遺!感覺好些了嗎?”待醫者離開,宣雲湛才加快腳步走近。

“頭疼睡了一會,沒事。”

謝湘遺恍然發現宣雲湛來了,謝湘遺也不知道宣雲湛聽見剛才的對話沒有,但這又有什麽,聽見了,還是沒聽見,都沒有什麽差別,謝湘遺端過桃依畫手中的藥,一飲而盡。

“我問小桃,小桃說下午的時候有幾位家主來找我,有事商議。”

“最重要的事情,是新任君王人選,和世家擂臺比試一事,這兩件事等小師弟那裏好了再說。”

宣雲湛坐到床邊,拿過謝湘遺手中的藥碗,拉上被褥,蓋上謝湘遺的胸口。

“湘遺,事情也已告一段落了,休息會吧。”

“今年的擂臺比試,不僅限於世家,把瑯琊書齋和各地的書院也加上去……”

謝湘遺的註意力一下子讓這些事吸引了過去。

“湘遺!”

宣雲湛眼中盡是關心之色。

“好,擂臺比試一事等會再商討吧,你病了,需要先休息。”

“我病了?這不是病了……”謝湘遺靠在宣雲湛胸膛。

“是病了,湘遺,你忘了嗎?你身上還有邪魔大戰留下來的傷,準確說是,舊疾覆發。”

宣雲湛溫聲道:

“會好的,湘遺,休息會吧,你每次用了藥都要睡一覺的,睡一覺,醒來,我們去郊外踏青。”

“好,我們騎馬去。”謝湘遺頭暈,她是又想睡了。

“嗯,海棠花開了,春日的瑯琊山脈,格外的美……”宣雲湛的聲音放低,和謝湘遺一起躺下,千年修得同枕眠。

春日的瑯琊山脈,海棠花開得正好,一片淺紅如雲,浮在青綠之上,如軟煙羅的幔子,風一吹,紅雲微漾,兩人一人一騎,行走在山間,花開花落自有時,但這般盛景,少見。

“還在錦官城的時候,那位當盧賣酒的婦人說,錦官城外的海棠花開……”

謝湘遺坐在馬背上,仰頭,倒酒入口。

“湘遺,下次我來釀酒,少喝些。”

宣雲湛伸手要去拿謝湘遺手中的酒壇,謝湘遺一個側身躲過,掛酒壇在馬上。

“我的關註點不在那名婦人,雲湛,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謝湘遺俯身,去看宣雲湛面上的表情。

“沒有。”宣雲湛轉頭。

“我的關註重點在,那年春日,錦官城外海棠花開正好,我本想拉你出去踏春的,可惜沒找到機會。”

謝湘遺趴在馬背上,可惜的感嘆。

“也不知錦官和瑯琊春日郊外的海棠花景,哪裏的更好看。”

“當然是錦官的。”宣雲湛道。

“你看都沒有看過,怎麽知道的?”謝湘遺道。

“我看過,我們屋頂交手的那次。”宣雲湛認真道。

“我說的是郊外,不是城內!”

謝湘遺手中的折扇敲到了馬的頭,馬一下驚起,跳躍,謝湘遺整個身體向宣雲湛一側傾倒。

“誒!!!”

宣雲湛穩穩的接住謝湘遺,抱謝湘遺到身前坐下。

“小心。”宣雲湛在謝湘遺耳畔道。

“我的酒!這馬,還跑了!”謝湘遺轉身看那匹馬,健壯的馬已越過山頭。

“人生美好,不過少年游,所以是錦官城的海棠花最美。”宣雲湛笑道。

“哦,是嗎?”

謝湘遺一扇子拍上海棠花樹幹,海棠花落,十片、百片,紛紛揚揚,宛如下了一場紅雪。

“那這樣呢?”

“南國有佳人。”

宣雲湛拿下謝湘遺發間的一瓣海棠花,攥在手中,宣雲湛可能不知道的,他冠上也落上了花瓣,海棠落明珠,光澤照人,謝湘遺轉身撐著宣雲湛的肩膀,拿下宣雲湛冠冕上的海棠花瓣,就往嘴中放。

“公子臺有長公子。”謝湘遺咀嚼口中花瓣,點頭。

“我不想當公子臺的長公子,卻想當湘遺的長公子,可以嗎?”

宣雲湛笑著抱著身前的謝湘遺。

“當然可以,你一直是我的長公子。”

謝湘遺靠在宣雲湛胸膛,喜歡的笑。

“不過你這麽說,有些像角色扮演,如果你真心想要當長公子,把自己,當作自己的長公子,成為自己心中想要成為的長公子。”

“成為自己想成為的自己。”

宣雲湛喜歡的抱著謝湘遺,隨馬來到海棠深處,落花自有聲,擦過葉尖時的“沙”,觸地時的“嚓”,落入積水窪裏的“咚”,無聲的音樂會正在舉行,為宣雲湛和謝湘遺奉上愛情的樂章。

“是。”

謝湘遺側頭,看見宣雲湛胸膛前的長發,卷起長發,輕嗅。

“作他人口中的長公子,不按照別人的要求來打扮做是你根本就不是長公子;按照別人的要求去打扮了,打扮不好,也會說你不像長公子;就算你幸運的打扮好了,隨著年華逝去,容顏不再,別人也會說你不再是長公子了。”

謝湘遺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最後深吸一口氣,做總結道:

“反正都是你的問題,不是別人的問題,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按照自己的心願來打扮,成為自己喜歡的長公子。”

“攬鏡自賞。”宣雲湛再把謝湘遺的話縮成四個字。

“嗯,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長公子,而不是因為你是別人口中的長公子。”

謝湘遺頭靠宣雲湛的肩膀,玩宣雲湛的發絲。

“我們家雲湛,長得這樣的美,有沒有攬鏡自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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