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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差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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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差點兒

這一等便又是一兩個時辰,長久的站立使得兩腿酸脹,可沒有一個人願意從院子前離開。

雲巧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虛弱,從屋裏端出來的水一盆盆都是血紅色的,雲巧夫婿章承平等不及,趁開門換水的時候想要進去看,被穩婆推說產房血腥給推了出來。

雲妙實在是忍不住,進去幫忙的嬸子緊張了好些個時辰,來來回回換水十幾趟,這會子早都累透了。

拿水的林嬸子一個手不穩,連人帶盆跌倒在地,血紅的水潑了一地。

雲妙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都快喘不過來氣,卻還哭著將摔倒的林嬸子扶了起來,嘴裏連話都說不清,只緊緊的抓著林嬸子的手喊雲巧。

雲巧娘聽見動靜,出來把水盆接了過去,開口讓林嬸子去歇歇,到廚房裏打盆熱水去洗洗身上的臟汙,畢竟這都是血水,腥氣的很。

林嬸子點點頭,安慰了雲妙幾句,雲巧娘呵斥住雲妙的哭腔:“別哭了,巧兒在裏頭還沒怎麽著呢,你這就哭嚎起來像什麽樣子,還嫌不夠添亂的,帶你林嬸子去洗洗,別在這兒杵著。”

雲巧娘平日裏雖然算不上特別溫柔,但說話上也鮮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不過一想到剛才穩婆說雲巧的孩子頭太大,怕是不好生,心裏本就急得不行,要不是怕叫人看見了容易多想,她恨不得也像雲妙那樣大哭一場才好。

雲妙不想多添亂,強忍住哭腔,抽抽搭搭的帶著林嬸子去了廚房裏。

雲巧沒有公婆,他的夫婿又在門口心焦的亂轉,廚房裏燒水能幫上忙的就只有村長雲德才和弟弟雲年。

雲年摟著雲巧的大兒子章子鳴坐在竈前,看見二姐雙眼通紅,又見林嬸子渾身濕透,趕緊打了盆熱水給二人擦臉。

林嬸子那身衣裳怕是要不得了,洗不洗的幹凈先不說,沾一身的血水說出去總歸不太吉利,會讓人嫌晦氣。

來幫著接生的嬸子每個人都會得喜錢,但是肯定不夠買身衣裳的,但現在屋裏人都亂成一鍋粥了,誰也顧不上這個。

林嬸子和雲家非親非故的,肯出力到底是為了自己孩子,雲德才自己愧疚的掏了六十文錢出來補貼給林嬸子,足夠她去鎮上扯布回來做衣裳的。

林嬸子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被雲德才硬塞著收下了。

雲妙坐在旁邊時不時抽泣一聲,章子鳴一時情緒上頭,也跟著她一起撇嘴。

雲德才想要呵斥她的話在看見雲妙蒼白的臉色時又咽了回去,不忍心訓斥這個擔驚受怕了許久的二姑娘。

雲年勸慰了幾句都沒用,反而是自己說話的音調也跟著一塊顫抖,他立馬閉上了嘴,跟雲妙坐在一起魂不守舍。

屋裏穩婆讓雲巧使勁兒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有人高呼一聲孩子出來了,但卻沒聽到哭聲。

如此反常讓章承平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扒著門框使勁兒喊,一個勁兒問怎麽樣了。

屋裏沒人回答,又是一陣騷動,直到啪啪幾聲清脆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嘹亮的新生兒啼哭。

“哭了哭了!有氣了有氣了!”

朱翠蘭先穩婆一步出來,激動的喊到:“生了生了,是個哥兒,是個哥兒!”

廚房裏頭的人可算是聽到好消息了,全都一窩蜂的朝院裏跑去。

章承平焦急拉著朱翠蘭,連聲詢問:“雲巧,雲巧呢?”

朱翠蘭手裏拿著凈手的麻布,手上還有殘留的血跡,被章承平搖的直晃,差點兒站不穩:“雲巧沒事,就是累極了,現下睡過去了,等會兒接生婆就能把孩子抱出來給你看,別急。”

雲妙掏出自己的帕子給朱翠蘭擦手,嘴裏還一個勁兒的道謝。

章承平聽見雲巧沒大礙,才長松一口氣,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大喜,趕緊將準備好的喜錢塞進朱翠蘭手裏。

雲德才笑的滿臉都是褶子,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不少,樂呵呵道:“翠蘭妹子你受累了,去,雲年給你嬸子倒杯熱茶水。”

屋裏的婦人陸陸續續出來,雲德才和章承平挨個道謝塞喜錢,添人進口是大喜事,每個人臉上都是喜笑顏開的。

穩婆走在最後,懷裏抱著裹好繈褓的嬰兒,雲家人一股腦湊過去看這剛出生的小家夥兒,卻又不敢圍的太近,嬰兒嬌弱,怕離得太近擠著碰著反而不好。

從晌午到深夜,朱翠蘭和接生的幾個婦人一直繃著精神呢,這會兒松懈了一陣疲累感席卷而來,她只想找個地方躺躺。

在屋裏出了一身的汗,現在出門被冷風一吹直打擺子,幾人喝過了熱茶水身上才暖和些。

屋裏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雲巧還在休息,人多了吵鬧,她們現在也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朱翠蘭剛出門就看見趙洛川三人站在樹底下,她詫異道:“你們怎麽在這兒,這麽晚了還沒休息?”

趙方初把衣裳給朱翠蘭披上,扶著她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嬸子,雲巧哥兒怎麽樣了?”

“哎,他這回生的艱難,比上回還費勁兒些,孩子頭太大一直出不來,剛出來那會兒整個身子都憋的發青,差點就……”

後頭的話朱翠蘭不忍再說,她一想到剛才那孩子的模樣就於心不忍,剛出來的時候進出氣都沒有,整個臉都泛著青紫,要不是有個有經驗的穩婆在,她們差點兒就以為孩子剛出生就夭折了。

雲巧流的血多,身下的被褥都浸著血水,生到後頭手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是穩婆說孩子憋的太久要是再生不出來怕是不好。

這事兒聽著兇險,要不是雲巧最後一使勁兒,孩子要是生不出來保不齊連大人也保不住。

不過好歹是把孩子生下來了,朱翠蘭念在趙方初未出閣,又有趙洛川這個漢子在,多的她也不好說。

勞累了一天,總算是能回去歇著了,夜裏陰冷冷的,他們三個光是站著也覺得渾身灌風。

各自回了家,燒了熱水出來洗漱。

趙洛川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怎麽說話,直到燒熱水的時候還在發楞。

“你怎麽了?”楊冬湖裹著坐在床上,不解的問。

趙洛川看著楊冬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剛才雲巧淒厲的喊聲一直在耳邊回蕩,趙洛川聽著就莫名的想這事兒要是攤在楊冬湖身上該怎麽辦,尤其是想到朱翠蘭後頭未說完的話,更是讓人擔憂。

他在村子裏久了,不是沒聽過誰家的媳婦生孩子沒挺過來,一屍兩命。

楊冬湖身子瘦弱,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苦,自己昏了頭才只想著生養之事,他想的倒是簡單,但是遭罪的可是楊冬湖。

“你怎麽了?不舒服?”楊冬湖用手覆上趙洛川的額頭:“這也不燙啊。”

“沒有。”

趙洛川沒想跟楊冬湖說這些,只是看向他的眼裏有滿滿的心疼。

楊冬湖搞不懂他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打哪兒來,但看趙洛川沒有要說的意思,便也沒有強求著問。

二人簡單洗漱了後同枕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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