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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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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

北京的夏天來的迅猛,某個周六早晨,溫妤安在陽臺給稿費添貓糧時,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

“說起來,令月是不是該從冰島回來了?”

季近青正在煎蛋,聞言動作頓了頓:“覆北昨天說,令月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但只回了個‘已讀’。”

溫妤安輕笑:“這倒是月月的風格。”

鍋裏的煎蛋滋滋作響,季近青熟練地翻面:“覆北這次是真急了,連‘再不原諒我就去出家’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活該。”溫妤安抱起蹭她腿的稿費,“誰讓他當初幫著你瞞我,還拍我照片。”

季近青關火,認真地看著她:“那件事是我們不對。”

“知道就好。”溫妤安把貓放下,走到他身邊,“不過說真的,你要是敢再犯...”

“不敢。”季近青立即表態,把煎蛋裝盤,“我現在最大的秘密就是藏私房錢給你買生日禮物。”

溫妤安挑眉:“藏了多少?”

“三千二,在《西方音樂史》夾層裏。”

兩人相視而笑。陽光透過雲層,在煎蛋的金黃色邊緣跳躍。

而此時,冰島的雷克雅未克

塗令月站在旅館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雨絲。手機屏幕上,林覆北的最新消息還在閃爍:「阿月,我知道錯了,真的錯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她輕輕劃掉通知,轉身對室友說:“今天去藍湖溫泉?”

室友從浴室探出頭:“你不是說那太多游客了嗎?”

“改主意了。”塗令月把手機扔進行李箱底層,“偶爾當個游客也不錯。”

在前往藍湖的巴士上,塗令月望著窗外荒涼而壯美的火山地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林覆北第一次約她出去時,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他撐著一把醜不拉幾的彩虹傘,在她宿舍樓下站了兩個小時。

“塗令月!”他當時笑得像個傻子,“我買到你最喜歡的樂隊的演唱會門票了!”

那時的他們,簡單而快樂。

泡在乳藍色的溫泉裏,塗令月閉上眼睛。溫熱的水流舒緩著她緊繃的神經。

“你男朋友又給你發消息了。”室友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顯示著林覆北的未接來電,“這麽執著,要不就原諒他算了?”

塗令月把手機放到一邊:“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

“那是什麽?”

“是他永遠長不大。”塗令月捧起一汪溫泉水,“每次犯錯就道歉,道完歉繼續犯。我不是他媽,沒義務一直教他怎麽做人。“

室友點頭:“這倒是。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還在看他的消息,說明也沒完全放下。”

塗令月沒有否認。她把整個人沈進水裏,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像某個人的懷抱。

千裏之外的追逐在不斷逼近。

林覆北在公寓裏來回踱步。茶幾上散落著飛往冰島的機票信息、旅行指南,還有一本《如何挽回前任》。

“哥,你當初是怎麽挽回安安姐的?”他忍不住給季近青打電話。

電話那頭,季近青的聲音很平靜:“真誠道歉,然後給她空間。最重要的是你安安姐喜歡我。”

“切,我的阿月也喜歡我,至少喜歡我的身體。”

“覆北,”季近青頓了頓,“令月和你分手,不僅僅因為你幫我拍過照片,而是因為你始終沒有把她放在第一位。你要想明白這一點。”

掛了電話,林覆北看著窗外。南京的夜空看不到極光,但他突然知道該怎麽做了。

三天後,塗令月在冰島小鎮維克的黑沙灘收到一個包裹。裏面沒有禮物,沒有情書,只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阿月不喜歡什麽」:

·討厭被人欺騙,哪怕是善意的謊言

·討厭約會遲到

·討厭別人替她做決定

·討厭香菜、芹菜、胡蘿蔔

·討厭淋雨

·討厭別人動她的東西

·討厭承諾做不到的事

...

最後一頁,是嶄新的字跡:

「從今天起,這些我都會記住。不是因為我怕你生氣,而是因為我在乎你的感受。林覆北,2024年5月20日,於南京。」

塗令月合上筆記本,望向遠處洶湧的海浪。黑色的沙灘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寂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筆記本的照片,發給林覆北:

「字真醜。」

一分鐘後,回覆來了:

「我練。」

回北京的飛機上,塗令月翻看著那本筆記,突然笑了。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林覆北記得的關於她的細節,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空姐送來飲料時,看到她手中的筆記本,笑著說:“很特別的禮物。”

“是啊。”塗令月輕輕合上本子,“特別蠢。”

但她的嘴角,卻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飛機降落時,北京正在下雨。塗令月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看見林覆北站在出口處,手裏沒拿傘,就那樣淋在雨裏。

“你怎麽知道我這班飛機?”

“棲雲姐說的。”林覆北老實交代,“她說你要是生氣,就說是她自己要告訴我的。”

塗令月把行李箱遞給他:“走吧。”

“去哪?”

“回家。”她走進雨裏,“順便買把傘,我討厭淋雨。”

林覆北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追上去:“好!買十把!”

雨幕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機場的燈火裏。

而此時此刻,溫妤安正在家裏給稿費梳毛,突然收到塗令月的消息:

「明天一起吃飯?叫上棲雲姐和蘅寶。」

她笑著回覆:

「好。林少爺來嗎?」

「讓他買單。」

一輪新月掛在天空,清輝滿地。

溫妤安放下手機,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燈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大二那年秋天,塗令月轉來她們宿舍,像一株帶著露水的紅玫瑰闖進她們平靜的生活。

那時溫妤安還沈浸在母親離世的悲傷裏,是塗令月硬拉著她去參加社團活動,在她深夜寫論文時放一杯蜂蜜水讓她早點睡覺,在她被男生糾纏時挺身而出:“我們安安很忙的,沒空談戀愛!”

她本是沈寂的月光竟也沾染了玫瑰的花香。

還有姬若蘅。研一時那個憧憬愛情的女孩,會在情人節精心準備巧克力,會為暗戀的學長熬夜整理資料。直到被那個看似完美的男人騙走所有積蓄,她哭了一整夜,然後擦幹眼淚說:“從此以後,我平等地討厭每一個男人。”

溫妤安還記得,那天晚上她們三個擠在一張床上,塗令月氣呼呼地說要找人教訓那個渣男,姬若蘅卻搖頭:“算了,從此我的世界裏只有科研和你們。”

七年時光如流水般淌過,那些一起熬夜覆習、一起在食堂搶飯、在實驗室通宵做實驗的日子,都融成了生命裏最溫暖的底色。

“在想什麽?”

季近青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拉出來。他端著剛泡好的桂花茶走過來,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溫妤安靠在他胸前,聽著沈穩的心跳:“想起大學時候的事。”

季近青把溫熱的茶杯遞到她手裏,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那有沒有想起,什麽時候給我個名分?”

溫妤安抿了一口茶,桂花香在唇齒間漫開。她擡頭看他,燈光在他眼裏灑下細碎的星光。

“看心情嘍。”她故意拖長語調,眼底卻漾開淺淺笑意。

季近青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那季先生努力讓溫小姐天天都有好心情。”

“今天晚上伺候好我就給你名分。”

“真的嗎?老婆。”

“誰讓你現在叫了??”

回應溫妤安的是一個熱切溫柔的吻,與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眸。

沈恨細思,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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