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完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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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完美的生活
慕槿嚇了一跳，轉身看見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正仰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好想你。”
慕槿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女孩卻已經拉著他的手向餐桌走去。
餐桌上擺著四副碗筷，中間是幾道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傳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門，手裏拎著一只油紙包著的燒鵝。
“老遠就聞到香味了。”男人笑著說，將燒鵝放在桌上，拍了拍慕槿的肩膀，“今天第一天上課，怎麽樣？還順利嗎？”
慕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該說什麽？他連自己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都不知道。
“挺好的。”他終於擠出三個字，聲音幹澀。
這頓飯吃得既陌生又熟悉。
那個女人不停地給他夾菜，妹妹則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裏的見聞。
慕槿大多時候只是點頭，偶爾應和幾句。
晚上，他躺在陌生的床上，一些記憶碎片開始浮現。
他是慕槿，是本地大學的文學講師。
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妹妹上小學五年級。
這一切似乎合情合理，但為什麽他總覺得像是戴著一副不合度數的眼鏡，看什麽都有種微妙的失真感？
日子一天天過去。
慕槿逐漸適應了這個“家”和生活。
他每天去大學上課，講授文學理論，下班後回家吃飯，周末陪家人散步或看電影。
一切完美得如同他曾經幻想過的生活——溫馨的家庭，穩定的工作，平靜的日子。
直到三個月後，林薇出現。
她是新來的外語系講師，長發如瀑，眼若星辰。在一次教職工聚會上，她主動走向慕槿，笑容明媚。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課，”她說，“能和你聊聊嗎？”
他們很快開始約會。林薇聰明、美麗、體貼，幾乎是完美的伴侶。他們會一起看電影，在河畔散步，在咖啡館討論文學作品。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慕槿心中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一天晚上，他們看完電影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薇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纖細柔軟，但慕槿卻感覺不到應有的心動。
“怎麽了？”林薇問，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分心。
“沒什麽，”慕槿勉強笑了笑，“只是有點累。”
事實上，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只不同的手，與他的手指交纏。
伴隨著這個畫面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痛，強烈而真實，轉瞬即逝。
“我送你回家吧。”慕槿說，松開了林薇的手。
那晚，慕槿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雙眼睛，不是林薇的，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人的。
醒來後，夢的細節如沙般從指間流走，只留下一種空洞的感覺。
第二天早餐時，妹妹小雅盯著他看了好久。
“哥哥，你最近好像總是心不在焉的。”她說，咬了一口煎蛋。
媽媽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還是和林薇有什麽問題？”
慕槿搖搖頭，“都很好，只是睡得不太好。”
爸爸從報紙後擡起頭，“年輕人，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生活就是這樣，平平淡淡才是真。”
就是這樣。慕槿突然意識到違和感的一部分來源，一切都太平淡了。
沒有沖突，沒有意外，甚至連天氣都總是恰到好處。
上周三他說想去公園散步，那天就恰好陽光明媚。
昨天他想著要不要看場雨，傍晚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還有那些照片。家裏有許多全家福，記錄著“他”的成長歷程，從嬰兒到大學畢業生。
每張照片上的他都笑著，但慕槿盯著那些照片看時，卻想不起任何一張被定格的時刻。
記憶中的童年只是一片模糊的暖色，沒有具體的事件和細節。
最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做出過選擇。
早餐總是他最喜歡的煎蛋和吐司，咖啡總是恰到好處的甜度，衣服總是他想穿的那件被洗凈熨平放在床頭。
就連和林薇的關系，也是對方主動推進，他只需要被動接受。
一天下午，慕槿在書房整理舊物時，發現了一本大學時代的相冊。
他翻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在圖書館學習，與朋友聚會，參加學術會議。每一張照片都真實無比，但他卻毫無印象。
“哥哥，在看什麽？”小雅突然出現在門口。
慕槿下意識合上相冊，“沒什麽，一些舊照片。”
小女孩走過來，拿起相冊，“哇，這是你大學畢業時的照片吧？那天我還記得，你把我扛在肩上，我看得見所有人的頭頂。”她的描述生動詳細，仿佛真的在場。
但慕槿心中一震。照片上的畢業典禮是在室內舉行的，而小雅描述的是戶外場景。
“你記錯了吧，”他輕聲說，“典禮是在禮堂裏舉行的。”
小雅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隨即又綻開笑容，“對啊，我搞混了，是之後在校園裏的慶祝會。”
那一刻，慕槿確信了兩件事：一是這個看似完美的世界的確有哪裏不對勁；二是他必須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現。
晚飯後，林薇來找他。他們坐在客廳裏，與父母一起看電視。林薇的手始終握著他的，指尖偶爾輕輕劃過他的掌心，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慕槿，”她突然說，“你相信命運嗎？”
他轉頭看她，“為什麽這麽問？”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相遇是註定的。”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幾乎是灼熱的，“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這些話本該令人感動，但慕槿只感到一陣寒意。
那晚入睡前，慕槿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
星星排列得過於規則，月亮始終是完美的半圓形，從未變化過。
他輕聲自語，聲音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所以這裏到底是哪裏？”
仿佛回應他的話，夜風突然變得急促，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遠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波紋劃過天際，如同屏幕上的幹擾紋。
慕槿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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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槿嚇了一跳，轉身看見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正仰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好想你。”
慕槿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女孩卻已經拉著他的手向餐桌走去。
餐桌上擺著四副碗筷，中間是幾道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傳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門，手裏拎著一只油紙包著的燒鵝。
“老遠就聞到香味了。”男人笑著說，將燒鵝放在桌上，拍了拍慕槿的肩膀，“今天第一天上課，怎麽樣？還順利嗎？”
慕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該說什麽？他連自己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都不知道。
“挺好的。”他終於擠出三個字，聲音幹澀。
這頓飯吃得既陌生又熟悉。
那個女人不停地給他夾菜，妹妹則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裏的見聞。
慕槿大多時候只是點頭，偶爾應和幾句。
晚上，他躺在陌生的床上，一些記憶碎片開始浮現。
他是慕槿，是本地大學的文學講師。
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妹妹上小學五年級。
這一切似乎合情合理，但為什麽他總覺得像是戴著一副不合度數的眼鏡，看什麽都有種微妙的失真感？
日子一天天過去。
慕槿逐漸適應了這個“家”和生活。
他每天去大學上課，講授文學理論，下班後回家吃飯，周末陪家人散步或看電影。
一切完美得如同他曾經幻想過的生活——溫馨的家庭，穩定的工作，平靜的日子。
直到三個月後，林薇出現。
她是新來的外語系講師，長發如瀑，眼若星辰。在一次教職工聚會上，她主動走向慕槿，笑容明媚。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課，”她說，“能和你聊聊嗎？”
他們很快開始約會。林薇聰明、美麗、體貼，幾乎是完美的伴侶。他們會一起看電影，在河畔散步，在咖啡館討論文學作品。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慕槿心中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一天晚上，他們看完電影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薇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纖細柔軟，但慕槿卻感覺不到應有的心動。
“怎麽了？”林薇問，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分心。
“沒什麽，”慕槿勉強笑了笑，“只是有點累。”
事實上，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只不同的手，與他的手指交纏。
伴隨著這個畫面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痛，強烈而真實，轉瞬即逝。
“我送你回家吧。”慕槿說，松開了林薇的手。
那晚，慕槿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雙眼睛，不是林薇的，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人的。
醒來後，夢的細節如沙般從指間流走，只留下一種空洞的感覺。
第二天早餐時，妹妹小雅盯著他看了好久。
“哥哥，你最近好像總是心不在焉的。”她說，咬了一口煎蛋。
媽媽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還是和林薇有什麽問題？”
慕槿搖搖頭，“都很好，只是睡得不太好。”
爸爸從報紙後擡起頭，“年輕人，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生活就是這樣，平平淡淡才是真。”
就是這樣。慕槿突然意識到違和感的一部分來源，一切都太平淡了。
沒有沖突，沒有意外，甚至連天氣都總是恰到好處。
上周三他說想去公園散步，那天就恰好陽光明媚。
昨天他想著要不要看場雨，傍晚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還有那些照片。家裏有許多全家福，記錄著“他”的成長歷程，從嬰兒到大學畢業生。
每張照片上的他都笑著，但慕槿盯著那些照片看時，卻想不起任何一張被定格的時刻。
記憶中的童年只是一片模糊的暖色，沒有具體的事件和細節。
最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做出過選擇。
早餐總是他最喜歡的煎蛋和吐司，咖啡總是恰到好處的甜度，衣服總是他想穿的那件被洗凈熨平放在床頭。
就連和林薇的關系，也是對方主動推進，他只需要被動接受。
一天下午，慕槿在書房整理舊物時，發現了一本大學時代的相冊。
他翻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在圖書館學習，與朋友聚會，參加學術會議。每一張照片都真實無比，但他卻毫無印象。
“哥哥，在看什麽？”小雅突然出現在門口。
慕槿下意識合上相冊，“沒什麽，一些舊照片。”
小女孩走過來，拿起相冊，“哇，這是你大學畢業時的照片吧？那天我還記得，你把我扛在肩上，我看得見所有人的頭頂。”她的描述生動詳細，仿佛真的在場。
但慕槿心中一震。照片上的畢業典禮是在室內舉行的，而小雅描述的是戶外場景。
“你記錯了吧，”他輕聲說，“典禮是在禮堂裏舉行的。”
小雅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隨即又綻開笑容，“對啊，我搞混了，是之後在校園裏的慶祝會。”
那一刻，慕槿確信了兩件事：一是這個看似完美的世界的確有哪裏不對勁；二是他必須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現。
晚飯後，林薇來找他。他們坐在客廳裏，與父母一起看電視。林薇的手始終握著他的，指尖偶爾輕輕劃過他的掌心，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慕槿，”她突然說，“你相信命運嗎？”
他轉頭看她，“為什麽這麽問？”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相遇是註定的。”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幾乎是灼熱的，“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這些話本該令人感動，但慕槿只感到一陣寒意。
那晚入睡前，慕槿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
星星排列得過於規則，月亮始終是完美的半圓形，從未變化過。
他輕聲自語，聲音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所以這裏到底是哪裏？”
仿佛回應他的話，夜風突然變得急促，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遠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波紋劃過天際，如同屏幕上的幹擾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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