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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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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的名字

孟圖睜開眼看向她,連日來應付老臣的說教讓他頭脹,那些關於鹿瑤的異議文書被他統統駁斥回去,朝堂上腌臜事惹來的壞情緒他不想帶回寢殿,此刻只想安穩的睡個好覺。

偏偏她的神情如此認真,說著他最不愛聽的話,還企圖挑戰他的耐心,難道他給她的自由還不夠多嗎?

“你沒有離開王宮的必要。”他皺眉支起一只手墊在側腦後,沖她伸出另只手,慵懶地勾動兩根手指,“過來,有事明天早上再說。”

“不行,我現在就要說!”看到他那個無所謂的樣子就來氣,鹿瑤把薄毯團起來朝他丟去,半空中被截停,穩穩當當給他蓋在胸前。

“你好好想想,我被你關在寢殿裏多久了,啊?這段時間我是不是非常配合,你問的哪個問題我沒有如實回答?你每天板著臉,除了待在寢殿哪兒都不讓我去,這些抱怨我一句都沒說過!”她又氣又委屈,“就算你對我之前的離開很生氣,但我解釋過了呀,是你自己不相信······白天你不在的時候我連個能聊天的人都沒有,凱普裏才來陪了我兩天你就把人攆走,兩天!孟圖霍特普,你真的太過分了!我不忍了,我要出宮!”

一通牢騷發完,孟圖的臉色更暗了。但管他那麽多,她套上裙子就走。

“鐺——”長矛杵地,把她離開的通道封的死死的。

侍衛不敢看她,更不敢出手直接阻攔,但擋不住她從長矛下硬往外鉆。

“鬧夠了沒有。”腰下橫過一條胳膊將鹿瑤提起,孟圖朝侍衛們揚了下手,人盡數退下,殿內清靜下來,只剩兩人身上配飾相撞叮呤當啷的響。

他把人甩到床上,鵝絨的床墊立刻凹出一個淺淺的窩。

“你!”鹿瑤臉朝下摔進床裏,剛一掙紮著爬起來又被按下去。

“我怎麽?”,熱量從兩人緊挨的皮膚間傳遞,孟圖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危險,但不致命,“來,內芙露,看著我,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自從上次脫敏之後,他的接受程度好像更高了點,雖然依舊很生氣,但不至於吃人······

更關鍵之處在於,她剛才腦子裏忽然靈光一現,時隔久遠的回憶翻湧上來,想起之前沒能回答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不過,現在這個情形適合告訴他嗎?

“我說,我要有出入的自由,不是像寵物一樣被你關在這裏。”她直視孟圖的眼睛,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也不是內芙露。”

“你不是問我離開前跟霍普紮法說了些什麽嗎?就是這個,我告訴他我不是內芙露。”

“怪不得你要我放你出去,在寢殿裏待久了人確實會變傻。”他笑了一下,“但這個借口不好,下次記得找個更精妙的理由來說服我。”

“這不是借口!我真沒騙你!”鹿瑤扭動掙紮,要不是兩只手都被摁著,她真想抓著他的肩膀把這人搖醒,“你從前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你的王妹病重到無法醫治,卻又能一夜之間康覆?沒有,內芙露沒有挺過來,以她的身份活下來的人是我!一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鹿瑤!”

我是鹿瑤,沒錯,這才是我的名字。

她水亮亮的眼睛在夜色下顯得尤為明澈,最真誠最毫無保留的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因此孟圖明白了,她此刻沒有說謊。

其實她說過的話他都記得,比如她說過她去了另一個時空,她知道他和納赫特之間的談話內容,還有辦公廳飄落的花瓣······

即使足夠多的證據擺在面前證明她說的沒錯,可誰能說服一個蒙住雙眼不願意相信的人呢。

太陽的阿蒙,死亡的阿努比斯,他既貪心想要從神那裏索要她,又不甘心她真的是神憐憫下的饋贈。

他的靈魂比瑪特的羽毛重,他的信仰不夠虔誠,正因如此,他才不喜歡無法捉摸的存在,因為無法掌控的隨時會從指縫中溜走。

直到現在,無數次占有她都不足以抵消他心中的名為恐懼的躁動。

倘若那晚的一切都是夢呢?阿努比斯真的和一個幾乎走投無路的王達成交易,送她回來了嗎?

如果眼前人是他臆想出來的幻覺······好,他可以接受,但永遠不允許有人將它戳破。

落下的這一吻輕得像蝴蝶的翅膀,又重似穿越仟年兩地的風暴,孟圖的手指拂過她的額頭眉角,停在一顆淚珠上。

灼燙的觸感從手指刺向心臟,良久,就在鹿瑤以為他又要將這個話題蓋過去時,“哭什麽。”他問。

“再說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嗯?”她哭了嗎?臉上好像確實有水劃過的感覺,可她為什麽哭。

“鹿······呃,瑤。”鹿很好翻譯,但古埃及語裏沒有瑤這個字,她只能用中文告訴他。

“可以理解為寶石的意思,也代表美好和神聖,在我們那兒的傳說裏,有個非常美的聖地就被稱作瑤池······算了,你能記住第一個字也行。”她放棄掙紮了。

事實上,孟圖不但記住了她姓什麽,還學會了瑤的中文發音,更厲害的是,他還記住了和她名字有關聯的傳說,不愧是能記住所有隨軍將士名字的男人。

但不如說,他能接受她的說法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令她驚訝了。

只不過代價是原本雷打不動在辦公廳工作的人,把地點改換成了寢殿。現在白天晚上,閉眼前是他睜眼後還是他,以此堵住她白天沒人陪的理由。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不太好?”鹿瑤委婉的提醒他,就算他覺得沒問題,大臣們來回出入王的寢殿難道不會覺得不合適嗎。

“不太好?”孟圖看了她一眼笑了,“我的王後,如果這些政務沒人處理的話,國家不就慢慢變成一攤廢墟了嗎?”

誰說這個了!鹿瑤點了點桌子,“我是說,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哪件?”

······給她上戶口的事。

“我的身份,你想好了嗎?”她擠在他旁邊坐下,“不能讓所有人見我都跟見了鬼一樣吧。”

這件事她早就想提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她是真的很想問問,到底是哪個不懂事的大臣帶頭提議把她原來的身份銷戶的。

要不是跟凱普裏聊天她還不知道,原來婚後不久,王室就宣告了內芙露的死訊,趁孟圖第一次北征期間,擅自抹去了她生者的痕跡,遠在北域的孟圖得知這件事時,消息的擴散程度可想而知。

什麽人有這麽滔天的權勢,能擅自代替法老做這樣的決定,這樣的行動竟然也能得到禮儀官的支持······

果然,命運的車輪碾過,能把所有不可能都變成可能,她不過是短暫參與並扮演了另一個人的一段人生,從此歷史會記住她作為內芙露的過往,那麽現在,她是誰呢?

“你希望自己是什麽身份?”孟圖將問題重新拋給她,岔開腿把她擠下椅子的同時又把人撈到自己腿上坐著,“寵妃?祭司?還是王後陛下?”

“我選繼續回神廟做祭司。”她提議道。

“不行,換成別的。”

“為什麽!這是你剛才自己說的!”還講理嗎?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奈何這人力氣實在大,不給人掙紮的餘地。

“神廟的人都認識你,不怕嚇到她們了嗎?”頭發被他繞在手上打圈,“況且嫁給我和做祭司並不沖突,重新選。”

“······這兩樣有區別嗎,你的後宮裏不就我一個人?”

“當然。”繼續說下去之前,孟圖特意將胳膊收的更緊一些,侍從們早已識相的推下去,整個寢殿只有他們兩人,但他還是選擇用暧昧的耳語輕聲說道,“如果選擇作為王後的話,意味著你需要很快為我誕下王國的繼承人。”

“按照目前這個速度來看,我相信不遠了。”他笑著說。

說什麽鬼話!原來他一直打著這樣的鬼主意!可惡!鹿瑤拳打腳踢的動作被預判到,孟圖還嫌不夠,拱火似的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從今天晚上起,我要跟你分床睡!”她用唯一自由的嘴喊道。

“為什麽,生育繼承人的女人能夠做未來國王的母親,這份榮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不行,至少現在不行,我還沒準備好。”她堅決拒絕,“一個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人,怎麽有能力有心情照顧自己的孩子,我拒絕。”

錮在腰上的手松開了點,她躊躇著腳尖點地起身離開,動身的一瞬間又被拉緊,“那就讓繼承人見鬼去吧。”他說道。

這麽狠嗎······不知道各部大臣要是聽到他這番言論,會作何感想,埃及的未來或許在孟圖的手裏岌岌可危了。

看鹿瑤明明一臉錯愕還要強裝鎮定表示理解,孟圖不由笑出聲,“那麽,不管繼承人的事。新身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另外,我替你取了新的名字。”

“泰姆,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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