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去往更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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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去往更高處
結合未來的情況看，孟圖的話很有說服力。命運軌跡既然不以鹿瑤的意志為轉移，那她就等等看，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多了工匠人手後，神廟的修建速度快起來，尤其是正殿和兩個偏殿，本來就是沿用原本的房屋結構，工匠稍加修理即可，現在已經從危房改成能住人的明亮房間了。
但不管怎麽著，外面一圈石柱不能馬虎，畢竟是神廟的門面，修型、雕刻、礦石顏料彩繪一個都不能少。
也不知道大家是沒見過單獨侍奉努特女神的神廟，還是她的設計與工匠的技術結合的太完美，總感覺最近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一開始大家只是竊竊私語，匆匆瞥一眼路過，再後來，已經有了成群結隊在門口駐足參觀的趨勢。
這種變化好像是從她答應梅麗特，讓舍娜加入祭司隊伍那天起開始的。
“你對他們正在聊的事情有什麽頭緒嗎？”鹿瑤嘴裏叼著根秘制熏魚幹，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斐菈。
托鹿瑤的福，全神廟上下所有工匠、工人，只要是人，都吃上了鹿瑤送的魚幹。沒辦法，解禁後，孟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給她搬來好幾木箱的魚幹，王室宮廷秘制，絕對比外邊做的好吃。
“不知道，可能是覺得在神廟幹活報酬豐厚吧。”斐菈思忖道，“咱們現在手上吃的，可就是人家一天的報酬了。”
“怪不得······”鹿瑤訕訕笑了兩下，想起梅麗特之前說過的話。
當時她問梅麗特，舍娜自己有紡織廠，平時也並不清閑，為什麽選擇來做祭司呢？
對此梅麗特的回答是，“唉，問題既不在她，也不在稅款本身，而在於收繳稅款的人身上。”
據她所說，按照王城的法律，她每賣出一百德本銅的布，就得交二十德本銅的糧食或貨物作為稅款，這是原本大家都接受的價格，她每次都能按時交錢。
但最近兩年起，尼羅河泛濫後覆蓋的土地越來越小，她收不到價格合適的原料，紡織廠的生意沒從前好，但稅收倒是越來越高了。
“舍娜的意思是，她想成為祭司將紡織廠捐獻給神廟，這樣的話，生產出來的布才能真正用到有需要的人手上。”
梅麗特笑了笑，“她相信被女神選中的人，一定能合理分配財產，我也是這麽想的，從見您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全底比斯心地最善良，最虔誠的祭司神使。”
一頓高帽把鹿瑤戴的趕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腦袋，連連擺手。
這麽大的期望背負在身上，可太沈重了，她背不動······
但事情要是真的像梅麗特說的那樣，她確實開始好奇這些圍在神廟周圍的人的目的了。
斐菈眼見著她起身拍拍屁股，一溜小跑跑到神廟大門口，扶著柱子跟人說話，沒多久，又一溜小跑的跑回來，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真的被你說中了斐菈！他們真的是來問神廟空缺的職位的！”鹿瑤拍拍心口坐下，“明年尼羅河的收成可能是這三年以來，最差的一年。”
但是不管外面的人過得再怎麽辛苦，王宮內的生活質量都不會差的。
伊娥邀請了一些王城中的貴族夫人，在花園中小聚，順便把鹿瑤也叫上了。
貴族女眷們之間的聚會，通常會玩蛇形棋或者聽聽樂師們出色的叉鈴演奏，互相交談一下最近的生活情況，打發一下時間。
偶爾會談及婚姻中的種種情況。
前段時間那場會議的內容伊娥已經從孟圖那知曉了，這件事目前還沒有公布，王宮裏還沒什麽人知道。
伊娥叫鹿瑤來，正是希望她能從同類人的交流中提前對婚後生活有初步認識，畢竟一個人的話或許不客觀，但大家都認可的事實，基本就可以判定為真相了。
鹿瑤飽含震憾的聽了一會兒，發覺她們說的那些，丈夫婚後頭發變少肚子卻變大，變得沒有耐心，有些甚至拒絕與妻子親密接觸，等等等等······她知道的比她們還詳細。完全得益於網絡信息足夠發達。
但是別的不說，至少從基因層面來看，因提夫看起來發量不錯，孟圖以後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而且他的肌肉量是從戰場上一刀一劍殺出來的，身體應該很好吧……
不不不不，不對，想多了。
鹿瑤搖了搖腦袋，努力掩蓋住哈欠，將思緒從遙遠的宇宙盡頭拽回來，這時的夫人們已經換了新的話題。
“如果明年的豐收季收不到足量的小麥，進口的青金石又要減少了。”一位夫人嘆息道。
“何止呢，南方有努比亞人，北方有赫拉克勒奧波利斯人，要是士兵們沒有足夠的報酬，安穩的日子恐怕要就此結束了。”人群中傳來一聲嘆氣。
悲觀負面情緒連同各種猜測甚囂塵上，忽然又一位夫人發出疑惑，但她明顯是對一位叫做塔利的夫人說話。
“聽說最近有些商人對迪姆西克大人的稅收政策不滿，正商議鬧事呢，你出行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啊。”
嗯？老熟人的名字，鹿瑤一瞬間來了精神，這得好好聽聽。
塔利夫人面上的愁容比所有人都重，她嘆了口氣，“再小心有什麽用呢？唉，一切都是罪孽······”
眼看宴會的氛圍滑向彼此訴苦的深淵，伊娥輕輕笑了一聲，邀請大家重新舉杯，“把不能決定的明日之事暫且都交給未來吧，眼下最重要的，是維護好自己的心不要在迷茫中墜落，來，讓我們今日借希望舉杯，願阿蒙的智慧早日降臨此間。”
沒有人能拒絕王後，大家不管心甘還是懷疑，都一齊舉起酒杯，笑著重覆，“願阿蒙的智慧早日降臨此間。”
鹿瑤喝完杯子裏的酒，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句，“塔利夫人，王城裏的稅收，是暫時存放在迪姆西克大人的宅邸中嗎？”
宴會上的人看向她這個年輕的小女孩，已經有人知道她真正想說的是什麽，但大家都默契的選擇不說話，低頭喝自己被子裏的酒，或者單純的沈默。
“是的。”塔利夫人點了點頭，“只是暫時儲備。有了喬賽爾先王的例子後，陛下下令要在每個幹旱的時期，增加儲備用的糧食，以防當年的慘案再次發生。”
塔利夫人說的是第三王朝時期，五六百年前的那場全國性的旱災，鹿瑤對這段歷史幾乎沒什麽印象，只知道最後公開解決的辦法是向神明祈禱。
其實實際上還是要靠神廟收攏諾姆稅收然後發給平民來度過難關。
“唔……是這樣啊。”
現在還沒到那麽緊迫的時候，況且有案例參考，怎麽都不會重蹈當年的覆轍吧。鹿瑤樂觀的想。
但這件事還是成了她心裏一道坎兒，她主要是比較信不過迪姆西克這家夥，連尼弗爾都被處罰了的情況下，他竟然沒被革職，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但好在這次稅收的事，因提夫交給孟圖處理，一方面考慮到尼弗爾跟迪姆西克有過勾結。
“另一方面，陛下可能在觀察孟圖殿下解決行政問題的能力。”霍普紮法說道。
聚會散後，天色已經不早了，鹿瑤打算去孟圖那兒逛一圈，他不在，霍普紮法在幫他謄寫近年來稅收的報告。
“唔，很有可能。”鹿瑤在小書房轉了一圈，房屋墻上的木櫃子塞滿了整理整齊的紙莎草文書和泥板，她隨意抽出一份，看起來竟然是這一行櫃子的目錄。
“這些都是你整理的嗎？”她問道。
霍普紮法笑了笑，“不全是，大部分都是殿下手下其他的書記官整理的，我翻閱的時候順手編撰了目錄，方便以後查找。”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鹿瑤驚訝道。
她走著看著，兩面墻櫃子的目錄翻看過去，其中既包含天文歷法，又涵蓋藥草植物，連她聽都沒聽過的民間詩歌都包含在列。
她現在知道為什麽霍普紮法短短六年內能當上維西爾了，有這麽可怕的學習能力和閱讀能力，他不成功都說不過去。
“殿下很快就回來了，您要在這裏等他嗎？”
霍普紮法給她端來一份小點心放在矮桌上，恭敬的在一旁等候。
“行，那我等他一會兒。”
見鹿瑤坐下，霍普紮法低低的勾了下嘴角，轉身坐回書桌前。
他要在孟圖殿下回來之前把這三年的稅收報告整理出來，最好能找到迪姆西克偽造文書中的漏洞。
雖然有點困難，不過他已經有眉目了，如果這次事務處理得當，他或許能向孟圖殿下請求調往更高的職位。
“內芙露大人……”
他走神時不小心將心中所想寫了下來，更糟糕的是念出了聲，當他反應過來時立刻驚恐的捂住了嘴。
不過鹿瑤沒有註意到他說了什麽。萬幸孟圖殿下忽然回來，說話的聲音蓋過了他。
“嗯？怎麽不在寢殿等我，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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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工匠人手後，神廟的修建速度快起來，尤其是正殿和兩個偏殿，本來就是沿用原本的房屋結構，工匠稍加修理即可，現在已經從危房改成能住人的明亮房間了。
但不管怎麽著，外面一圈石柱不能馬虎，畢竟是神廟的門面，修型、雕刻、礦石顏料彩繪一個都不能少。
也不知道大家是沒見過單獨侍奉努特女神的神廟，還是她的設計與工匠的技術結合的太完美，總感覺最近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一開始大家只是竊竊私語，匆匆瞥一眼路過，再後來，已經有了成群結隊在門口駐足參觀的趨勢。
這種變化好像是從她答應梅麗特，讓舍娜加入祭司隊伍那天起開始的。
“你對他們正在聊的事情有什麽頭緒嗎？”鹿瑤嘴裏叼著根秘制熏魚幹，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斐菈。
托鹿瑤的福，全神廟上下所有工匠、工人，只要是人，都吃上了鹿瑤送的魚幹。沒辦法，解禁後，孟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給她搬來好幾木箱的魚幹，王室宮廷秘制，絕對比外邊做的好吃。
“不知道，可能是覺得在神廟幹活報酬豐厚吧。”斐菈思忖道，“咱們現在手上吃的，可就是人家一天的報酬了。”
“怪不得······”鹿瑤訕訕笑了兩下，想起梅麗特之前說過的話。
當時她問梅麗特，舍娜自己有紡織廠，平時也並不清閑，為什麽選擇來做祭司呢？
對此梅麗特的回答是，“唉，問題既不在她，也不在稅款本身，而在於收繳稅款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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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兩年起，尼羅河泛濫後覆蓋的土地越來越小，她收不到價格合適的原料，紡織廠的生意沒從前好，但稅收倒是越來越高了。
“舍娜的意思是，她想成為祭司將紡織廠捐獻給神廟，這樣的話，生產出來的布才能真正用到有需要的人手上。”
梅麗特笑了笑，“她相信被女神選中的人，一定能合理分配財產，我也是這麽想的，從見您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全底比斯心地最善良，最虔誠的祭司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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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的期望背負在身上，可太沈重了，她背不動······
但事情要是真的像梅麗特說的那樣，她確實開始好奇這些圍在神廟周圍的人的目的了。
斐菈眼見著她起身拍拍屁股，一溜小跑跑到神廟大門口，扶著柱子跟人說話，沒多久，又一溜小跑的跑回來，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真的被你說中了斐菈！他們真的是來問神廟空缺的職位的！”鹿瑤拍拍心口坐下，“明年尼羅河的收成可能是這三年以來，最差的一年。”
但是不管外面的人過得再怎麽辛苦，王宮內的生活質量都不會差的。
伊娥邀請了一些王城中的貴族夫人，在花園中小聚，順便把鹿瑤也叫上了。
貴族女眷們之間的聚會，通常會玩蛇形棋或者聽聽樂師們出色的叉鈴演奏，互相交談一下最近的生活情況，打發一下時間。
偶爾會談及婚姻中的種種情況。
前段時間那場會議的內容伊娥已經從孟圖那知曉了，這件事目前還沒有公布，王宮裏還沒什麽人知道。
伊娥叫鹿瑤來，正是希望她能從同類人的交流中提前對婚後生活有初步認識，畢竟一個人的話或許不客觀，但大家都認可的事實，基本就可以判定為真相了。
鹿瑤飽含震憾的聽了一會兒，發覺她們說的那些，丈夫婚後頭發變少肚子卻變大，變得沒有耐心，有些甚至拒絕與妻子親密接觸，等等等等······她知道的比她們還詳細。完全得益於網絡信息足夠發達。
但是別的不說，至少從基因層面來看，因提夫看起來發量不錯，孟圖以後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而且他的肌肉量是從戰場上一刀一劍殺出來的，身體應該很好吧……
不不不不，不對，想多了。
鹿瑤搖了搖腦袋，努力掩蓋住哈欠，將思緒從遙遠的宇宙盡頭拽回來，這時的夫人們已經換了新的話題。
“如果明年的豐收季收不到足量的小麥，進口的青金石又要減少了。”一位夫人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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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夫人面上的愁容比所有人都重，她嘆了口氣，“再小心有什麽用呢？唉，一切都是罪孽······”
眼看宴會的氛圍滑向彼此訴苦的深淵，伊娥輕輕笑了一聲，邀請大家重新舉杯，“把不能決定的明日之事暫且都交給未來吧，眼下最重要的，是維護好自己的心不要在迷茫中墜落，來，讓我們今日借希望舉杯，願阿蒙的智慧早日降臨此間。”
沒有人能拒絕王後，大家不管心甘還是懷疑，都一齊舉起酒杯，笑著重覆，“願阿蒙的智慧早日降臨此間。”
鹿瑤喝完杯子裏的酒，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句，“塔利夫人，王城裏的稅收，是暫時存放在迪姆西克大人的宅邸中嗎？”
宴會上的人看向她這個年輕的小女孩，已經有人知道她真正想說的是什麽，但大家都默契的選擇不說話，低頭喝自己被子裏的酒，或者單純的沈默。
“是的。”塔利夫人點了點頭，“只是暫時儲備。有了喬賽爾先王的例子後，陛下下令要在每個幹旱的時期，增加儲備用的糧食，以防當年的慘案再次發生。”
塔利夫人說的是第三王朝時期，五六百年前的那場全國性的旱災，鹿瑤對這段歷史幾乎沒什麽印象，只知道最後公開解決的辦法是向神明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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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沒到那麽緊迫的時候，況且有案例參考，怎麽都不會重蹈當年的覆轍吧。鹿瑤樂觀的想。
但這件事還是成了她心裏一道坎兒，她主要是比較信不過迪姆西克這家夥，連尼弗爾都被處罰了的情況下，他竟然沒被革職，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但好在這次稅收的事，因提夫交給孟圖處理，一方面考慮到尼弗爾跟迪姆西克有過勾結。
“另一方面，陛下可能在觀察孟圖殿下解決行政問題的能力。”霍普紮法說道。
聚會散後，天色已經不早了，鹿瑤打算去孟圖那兒逛一圈，他不在，霍普紮法在幫他謄寫近年來稅收的報告。
“唔，很有可能。”鹿瑤在小書房轉了一圈，房屋墻上的木櫃子塞滿了整理整齊的紙莎草文書和泥板，她隨意抽出一份，看起來竟然是這一行櫃子的目錄。
“這些都是你整理的嗎？”她問道。
霍普紮法笑了笑，“不全是，大部分都是殿下手下其他的書記官整理的，我翻閱的時候順手編撰了目錄，方便以後查找。”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鹿瑤驚訝道。
她走著看著，兩面墻櫃子的目錄翻看過去，其中既包含天文歷法，又涵蓋藥草植物，連她聽都沒聽過的民間詩歌都包含在列。
她現在知道為什麽霍普紮法短短六年內能當上維西爾了，有這麽可怕的學習能力和閱讀能力，他不成功都說不過去。
“殿下很快就回來了，您要在這裏等他嗎？”
霍普紮法給她端來一份小點心放在矮桌上，恭敬的在一旁等候。
“行，那我等他一會兒。”
見鹿瑤坐下，霍普紮法低低的勾了下嘴角，轉身坐回書桌前。
他要在孟圖殿下回來之前把這三年的稅收報告整理出來，最好能找到迪姆西克偽造文書中的漏洞。
雖然有點困難，不過他已經有眉目了，如果這次事務處理得當，他或許能向孟圖殿下請求調往更高的職位。
“內芙露大人……”
他走神時不小心將心中所想寫了下來，更糟糕的是念出了聲，當他反應過來時立刻驚恐的捂住了嘴。
不過鹿瑤沒有註意到他說了什麽。萬幸孟圖殿下忽然回來，說話的聲音蓋過了他。
“嗯？怎麽不在寢殿等我，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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