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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易滿足,宜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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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易滿足,宜滿足

藍薊的葉片微微顫動,它沒有香味,在一大捧睡蓮中只是陪襯,但遞給鹿瑤時,他悄悄將這一面轉到她面前。

這樣自私的心思讓他臉熱,但又對此無可奈何。

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貴族少年霍普紮法,名聲、頭銜,揮霍不盡的財富,這些他曾經習以為常又不屑一顧的東西,卻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自己最渴求的東西。

如果她知道這幾支野草一樣的豎長藍色小花,是他來的路上跑去城外采的,會不會嫌棄。

等待她反應的每一秒都這麽漫長,而實際上鹿瑤幾乎是立刻放下信,禮貌地將花接了過來,捧在手裏聞了一下。

“謝謝,嗯···很香,可是,為什麽忽然要送我花?”她疑惑道。

這麽一大捧睡蓮,每一朵都比她手掌大,應該是是傍晚開花後剛摘下來沒多久,旁邊的藍薊也點綴的恰到好處,品味不錯,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大人,花是孟圖殿下讓我帶給您的。”霍普紮法淡淡笑著解釋道,沒把自己那部分說出來。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過往經驗告訴他,每當他過分奢求什麽的時候,往往事與願違。

“作為不能陪您參加奧佩特節游行的賠禮心意。”他補充道。

“奧,這樣啊。”她沒有任何懷疑,開玩笑似的說道,“他怎麽不親自送過來?”

想了想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是啊,他怎麽不親自送過來,而且什麽叫不能陪她參加游行的賠禮,未來幾天他都不打算見她了嗎?

“······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麽了?”鹿瑤感覺不妙。

孟圖狀態不對不是一天兩天了,剛才在信函裏也只是不痛不癢的說最近會比較忙,她偷溜出去的事不用擔心,他會解決。

就連霍普紮法也報喜不報憂。

好像所有人都揣著共同的秘密,只有她被排除在外還傻樂呵,她直覺這事兒與尼弗爾有關。

鹿瑤說完直盯住他,看的霍普紮法有些為難。

“抱歉大人。”孟圖殿下沒有吩咐的事,他不能說。況且這也不是什麽有意思的趣事,王室與貴族內部的爭鬥還不如街角的臭水溝幹凈。

霍普紮法搖頭的動作看似沒說什麽,實則還是暴露了他的態度。鹿瑤想了想,決定迂回著問。

“與阿拜多斯一戰有關嗎?”

霍普紮法眼神閃躲,她在心裏朝前邁了一步。

一場勝仗在戰略和領導上不會有錯,那問題很有可能來自後續處理。可是打掃戰場的時候沒有戰俘,把屍體帶回來又不現實,就地墓葬也符合傳統,就鹿瑤來看,她覺得孟圖處理的挺好的。

那還剩一種可能,她和孟圖前往阿拜多斯的路上,他們討論過信仰的問題,或許這並不只是掩蓋戰爭行徑的借口,因提夫是真的打算讓他好好反省。

“那······和孟圖的行為過失有關嗎?”她小心的措辭,這件事還是不要讓人知道比較好。

“這件事牽扯範圍很廣,目前還沒有定論。”霍普紮法轉頭用餘光瞄了眼門口的侍衛們,稍稍向她挪近一小步小聲說道,“殿下讓我來是希望您不要擔心,在查明真相前,不應該有太多人被卷入進來,這只會讓知情人徒增煩惱,因此還是請您不要再問了。”

“他都瞞了我一路了!究竟什麽時候能說!我煩惱多著呢不怕這一個兩個的,到底怎麽了”她小怒一下。

“這樣吧。”霍普紮法實在無法拒絕她的請求,幹脆將她請到走廊靠墻處,黑袍融入樹影中,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可以告訴您一些王宮內公開的消息,但請您聽完之後不要聲張,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以嗎?”

她點點頭,“可以,你說。”

“源頭要從尼弗爾殿下收了財政大臣迪姆西克的賄賂說起······”

事情真是比想象中還要覆雜,還要離譜。

斐菈整理好床鋪後,出來就看到鹿瑤一個人蹲在墻角陰影地下,抱著膝蓋,拿根木棍在地上無意義的劃拉。

她走上前去,和她一起蹲下,“霍普紮法什麽時候走的?咦,您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斐菈拉過鹿瑤的手,還好手心是暖的,應該不是生病。她將鹿瑤拉起來,結果人家站起來就走。

“怎麽一個二個從阿拜多斯回來都這幅模樣?”斐菈一腦袋疑問,但還是跟上了鹿瑤。

外邊不止有尼弗爾帶來的兩名侍衛,伊娥也安排了一些人跟著斐菈一起過來,住的比不上王宮,至少安全必須有保障。

斐菈照顧鹿瑤躺下後,自己很快睡著了。鹿瑤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意。

霍普紮法是個講信用的人,她建議他做忠誠能幹的臣子,他確實是做到了,不但短時間內帶傷赴任,嘴還嚴的不行,說只透露一點點,還真是只告訴她一點點信息。

但這就夠了。

她躺在床上看頭頂掉灰的天花板後知後覺的感嘆,原來不是她對數量不敏感,而是埋在集體墓穴裏的底比斯軍人數,真的不超過一百人。

也就是說,加上他們帶回來的三百人,他們只有不到四百人用來作戰。

北方派出了多少人呢?七百。

鹿瑤裹緊毯子,忍不住後怕,還好北方人沒料到底比斯會出兵,他們勝在突襲。要是他們的兵力再多一些,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而這一切,都源於該死的尼弗爾,他勾結了迪姆西克,克扣原本用來召集士兵的小麥占為己有,做出這樣的事後,竟然還敢為自己辯解。

“從底比斯調用的士兵,因路程遙遠,在路上會消耗更多食物,安排丹達拉和克納等沿途城市調用軍隊更方便也更節省物資。”霍普紮法將尼弗爾的原話講給她聽。

好好好,好處都被他想到了,怎麽不提軍隊沒有及時匯總?怎麽不提不同城市的軍隊訓練素質不同?

“陛下聽他的辯解後,沈默了許久,最終選擇了相信尼弗爾,這確實令人沒想到。”

何止他沒想到,簡直心眼偏到耳後根了!鹿瑤氣的捶床,斐菈迷迷糊糊在黑暗中翻了個身,她深呼吸按捺住怒火。

尼弗爾根本不是貪那點兒麥子,他是想除掉孟圖。這句不是霍普紮法說的,但恰好鹿瑤知道尼弗爾的過往事跡,能從他的行為推導出來。估計這次孟圖也感受到了,或許從接到援軍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了尼弗爾的意圖,所以回來的路上才會這麽生氣。

他已經是因提夫最喜歡的兒子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非要把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全部鏟除幹凈才能安心?

更令人生氣的是,立了功受了委屈,差點回不來的孟圖雖然得到了一些財物賞賜和口頭褒獎,但實際上他被父親罰關禁閉抄寫聖書體經文。罪惡之源尼弗爾除了削減了仆役數量作為過失懲罰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表示,他甚至還能參加奧佩特節的游行!

換成是她,現在應該很難過吧。就算知道未來因提夫會看清尼弗爾的真相回心轉意,但鹿瑤想到他去世那天孟圖傷心的樣子。到底多深的親情,才能讓人原諒這樣的偏待。

而她,又要錯過多少個參與尼羅河慶典的機會?

從破敗的大門望去,游行這天街上的人格外多,一大早就把她吵醒了。可惜努特神廟選址並不挨著中央大街,看不到宮廷列隊華服盛裝,在樂師伴奏下前往尼羅河畔,也看不到大家喜氣洋洋,將金黃麥穗插在頭發和腰帶裏載歌載舞祈禱豐收的景象。

看不到最好,她一點都不想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麽,討厭熱鬧。

因提夫這次是打定註意讓她好好體驗當祭司的生活,除了第一天允許斐菈和霍普紮法來看她之外,後面漸漸連落在神廟窗戶上的鴿子也要管。

他是怎麽知道孟圖讓鴿子給她送信的······

慶典一天天過去,人們逐漸從喜悅的氣氛中回歸正常生活節奏,修建神廟的工匠們回來了,有些好心的工匠給她帶了家裏曬的魚幹,可以當小零嘴閑的時候嚼著吃。

鹿瑤把這件事寫到給孟圖的回信裏,在鴿子身上掛了一條魚幹後放回去。然而下次收到信的時候,孟圖說他沒見到她快遞給他的零嘴。

工匠開工後的日子平淡,直到梅麗特來打破她日覆一日模板刻出來一樣的生活。

“內芙露大人,可以跟您單獨聊一下嗎?”梅麗特抱著一疊整整齊齊的布站在大門口,侍衛攔著不讓她進去,她只能隔空喊鹿瑤。

聽到聲音的鹿瑤正在看側殿砌石柱,她抱著圖紙探了個頭,見是梅麗特,忙沖她招手,“梅麗特!好久不見!”

侍衛還杵在原地禁止通行,鹿瑤上前把兩個石頭一樣的人推開,“讓讓,讓讓,這是神廟內部事務,跟王宮不牽扯。”

她前腳推開,侍衛後腳又退回原位,梅麗特見狀也不好意思再麻煩她,只好先把手裏的布從侍衛短劍下遞過去,“您上次問我的問題我仔細考慮過了,我······”

她有些猶豫,“謝謝您的信任,但我恐怕不能勝任祭司這份職務。”

“先等等,是有什麽問題嗎?我可以盡量幫你解決。”怎麽就拒絕了,不應該啊。鹿瑤顧不上侍衛阻撓,急切的拉住她的手腕。

“沒有,我只是家裏太忙了,怕顧不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但立刻又補充道,“如果您相信我的話,我想向您推薦一位人選,她叫舍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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