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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哄人是門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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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哄人是門技術

鹿瑤搖了搖手中百合,“我都拿人家的花了······”人家什麽都沒從她這拿到,她還吃人嘴短。

但孟圖是統治管理階級,天生承擔匡扶正義的責任,跟她不一樣。

她忽然想起今天自己才是翻身做主人的那個,立刻重新拿回氣勢,對他擡了擡下巴,“再說了,你要記得你現在的身份,這是你跟我說話應該有的態度嗎?註意你的分寸。”手指在他胸口點兩下。

“是啊,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忘了。”

孟圖斜了她一眼,捉住她作惡的手,看似恭敬的拿她的裙子幫她擦幹凈手上的烤魚油脂,“阿拜多斯的小姐和侍衛可不會像你一樣熱心腸。”

"與其擔心別人的錢包,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他向鹿瑤側過去,歪著頭,額前碎發隨呼吸在她脖頸間顫動,“你就不怕你的花什麽時候又變回蛇······”

不動聲色的繼續靠近,隱在黑暗中的手悄無聲息攀上她的手臂,在話音落下的時候猛地緊緊一握。

“比如現在!”

“呀!”鹿瑤頭皮發麻,想都沒想就把花扔出去,直直砸到肇事者臉上。

她這發自內心響亮的一聲喊,在荷魯斯找到第一塊奧西裏斯身體這段戲抒情悲壯的音樂下,顯得極為突兀,引得臺上的演員也為之一怔,好在人家足夠專業,立馬回歸狀態演下去。

被驚擾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打來,她雙手合十朝各位拜了拜,把面紗遮得更嚴實往下縮,並且狠狠在孟圖胳膊上掐出個新鮮指甲印。

多大年紀人能幹出這種事?

鹿瑤帶著他不好意思的從雜技場退出來,臉上的氣憤沒消下去,心還在猛猛跳。

“您不用這麽在意。”賣座位的小販見他們出來,和善安慰道,“經常有觀眾被劇情吸引驚呼出聲,很正常,這正體現出我們表演的精彩。哦對了,後面還有獅子和鱷魚表演,您真的不留下繼續看了嗎?”

“不看了。”鹿瑤對小販回以同樣的微笑,“回去之後還有點收拾人的小事要做。”

她轉身離去,小販視線在鹿瑤的背影和孟圖之間來回切換,有些無措。

“對,她要回去收拾我。”孟圖在小販的無措中,笑笑將百合留下,跟上鹿瑤的腳步。

不能輕易惹女人生氣,多大年紀的都不行,這是孟圖成年後學到關於男女知識的第一堂課。

回行宮的路上小姐大人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他,連翻墻都不要他幫忙。

“你走開,我自己可以。”鹿瑤剜了他一眼,自己找角度作勢往下跳。

行宮後的圍墻建在矮崖旁,扶著矮崖邊的樹順著往下滑,可以踩到圍墻的邊緣,但圍墻就有兩米高。

沒有緩沖的跳下去,膝蓋多少會有點受損吧······

鹿瑤猶猶豫豫找看起來土質較為柔軟的降落點,這要是換成她從前的身體,根本不帶怕的,但現在畢竟變小了,這墻快有她一個半高。

“知道你可以。”孟圖在下面沖她張開手臂,語氣端正又誠懇,“我在給你望風。”

信你才有鬼。

鹿瑤朝他狠狠擺擺手讓他閃一邊,眼一閉咬咬牙屈膝禿嚕下去,孟圖找準機會跨步從底下一攬,接的穩穩當當。

四下安靜無人,唯有星星閃爍。

“我命令你放我下來。”鹿瑤嚴厲道。

“行宮外你說了算,但這是行宮內。”孟圖抱著她朝正殿步去,沒有撒手的跡象。

從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人,果然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十四歲看穿棺材板,他這幅模樣從小到大真是一點沒變!

偏偏她又沒辦法制裁他,這世上就沒有他在意的,能拿捏住他的東西!

“我要告訴母後······”半響過去她只能憋出這麽一句輕飄飄沒有殺傷力的話。

“行,告訴母後你偷渡跟我跑來危險的南北交境地,還差點被小偷扒竊,再告訴她我故意裝蛇嚇唬你。她一定會用最嚴厲的手段罰我。”

孟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樂呵呵的逗她,直到聽見她小聲說了一句。

“我討厭你。”

這聲微不足道的哼哼不比風劃過棕櫚樹葉的聲音重,但他確實聽見了。

蟲鳴突兀,尼羅河潮濕的水岸邊各種青草芳香混雜,透過街道,透過圍墻,環繞在空蕩的行宮殿外,小心翼翼傳達它們的存在。

“你······”孟圖感覺喉嚨裏失了空氣,不然他怎麽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說討厭?他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

可他確實能察覺出來懷抱變重。常年持劍鍛煉,上過戰場的手臂此刻竟仿佛被抽幹了力氣,腳步不再輕盈,拖著他走了兩步後不得不停下。

鹿瑤被他放到正殿與側殿之間的一處木椅上,周圍灌木綠意環繞,風在建築中穿過,很涼爽。

她低著頭不說話,孟圖就在她面前單膝半跪著,同樣沈默的望著她。

良久,他開口,“抱歉,是我嚇到你了,害你不能看完表演。”沈默著想了想又再度開口,“我想補償你,作為我行為的冒犯,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什麽都能為你做到。”

他握著鹿瑤的手,眼神比湛藍夜空更清澈真摯,指間的顫動卻暴露了他根本平靜不下來的內心。

換一種懲罰的方式吧,他在心裏說著,不要說這樣的話。

然而他這麽突然的反應鹿瑤著實沒想到,其實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在生氣些什麽。

氣他胡鬧嚇唬自己嗎?她不是這麽開不起玩笑的人。

那氣的是他不顧自己的反對,在她跳下圍墻的時候保護她?這麽想是腦子有問題。

氣的是他說好讓自己當五天主人又反悔的事嗎?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算反悔。

此刻的沈默是她在心裏追問自己,為什麽會把一點小脾氣放的更大,為什麽對他說那種······有些傷人的話。

心裏不舒服是有的,但她好像更像是在撒一種有恃無恐的嬌。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可怕的激起她一身酥麻。老天奶啊,她在對一個少年做什麽!快停下不要想這些唧唧叭叭的!

“咳······沒什麽。”她轉過臉不看他,“但是你要記得······”

“哄人的時候不要硬邦邦的,姿態要放軟。”

不太平的一晚過去,行宮內孟圖的危機化解,行宮外治安官命令封鎖城門,禁止人通行。

並且一早就等在了行宮的大門口,等著見孟圖殿下。

思考什麽是姿態放軟的孟圖,想了一整夜,現在心情不太好不想見他,於是只能安排他身邊最得力的侍從,化名納赫特的鹿瑤前來接見。

“納赫特大人,孟圖殿下這幾日在行宮是否住的習慣?有什麽是阿拜多斯能為尊敬的殿下做的嗎?”治安官盧克索爾一見面就笑臉迎上來,搬出那些快說爛了的客套話。

他一邊小跑著來向鹿瑤握手,一邊在心裏嘀咕這位年輕有為的隨身侍從不但年齡小,身板竟也這麽小。

鹿瑤禮貌的跟他握了下手,請他到行宮內說話,“請大人不要擔心,如果有需要,殿下會通知行政長官的。您今天是為了什麽前來?”

盧克索爾呵呵笑了下,同時在腦海中回憶有關這位隨身侍從的信息情報,他從沒聽說過納赫特大人在王宮中的名號,這麽一位默默無聞的侍從竟然能跟著殿下親臨北部邊境?

多年來養成的小心謹慎的習慣讓他不敢對鹿瑤掉以輕心,只是試探的問,“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沒有人打擾到殿下休息?”

“具體是指什麽人呢?”鹿瑤將問題拋回去。

“咳,真是慚愧,想必您已經知道昨晚城中在懸賞的那個男人了吧。”盧克索爾掏出腰間的莎草紙卷指給她看,“就是他,事發突然,我不得不下令關閉城門逮捕他,希望沒有打擾到殿下休息。”

說完他觀察了下鹿瑤的神情,她仿佛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對著畫像看了一會兒,眼神中帶著思索,似乎在回憶昨晚有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人。

“我對這個人的臉並不熟悉。”她笑著將莎草紙遞回來,“昨天殿下很早就休息了,沒註意到這個消息,或許守在行宮門口的侍衛曾註意到,這我倒是可以幫您問一下。”

她禮貌的作出請的手勢,“如果得知有用的消息,我會派人去告知您。”

說完像是忽然想起來,好奇的問上一嘴,“這人犯了什麽罪,需要治安官您親自下令全程逮捕呢?”

鹿瑤問的猝不及防,盧克索爾還在判斷她語氣裏有多少可信度,冷不丁被問了一嘴,也不好對殿下的侍從隱瞞,挑了點都知道的信息告訴她,“他犯了盜竊罪,大人。”

“是這樣······”鹿瑤點點頭,送盧克索爾下臺階,像是和他開玩笑似的問道,“難道他偷了您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嗎,值得封鎖城門也要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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