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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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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服

王城內,接連的烈日將外出考察的鹿瑤曬黑了兩個度。

提卡作為孟圖安排的保鏢自然全程陪同,另外,為了獲得更多參考意見和助力,泰姆也和她一起深入貧民窟做調研。

“內芙露大人,白天留守在家的人只有這麽多了,剩下的人要等到天黑才能幹完活回來呢。”

凱普裏把三人帶進自己的小房子,請她們坐在家裏唯一能供人休息的床上。

“還好有你幫忙,不然我們恐怕花上一整天也找不到一戶人家。”鹿瑤走的腳後跟都磨破了,此刻能有處既能休息又能遮陽的地方真是再好不過。

她坐下後把凱普裏抱在腿上,泰姆在她身邊坐下,提卡則站在門口沒有踏進房屋的意思。

“提卡將軍,走了這麽久了,進來休息一下吧。”泰姆關切道。

提卡行軍打仗的體格顯然比她們要好很多,從他臉上看不出一點疲憊的痕跡,依舊聲如洪鐘,身姿挺拔,“我不累,兩位大人不用在意我。”

他就這麽往門口一站,幾乎擋住了整個出口,孟圖確實留給她了個得力的保鏢,提卡這種體格,任誰看了都不敢主動靠近找麻煩。

不過也可能是貧民窟的環境將他襯得更高大了。

凱普裏的家,都算不上是座完整的房子,它只有半個屋頂,僅剩的那一半還能從星星點點的洞看到頭頂的太陽。

不止她家如此,整個貧民窟的房子都長得差不多,有些好點的能配一扇簡陋的木門,而那些更殘破的,只能用臟汙的布栓上繩子略微遮擋。

因此也難怪鹿瑤她們走了大半天,光是在這些破壁殘垣中繞來繞去找躲藏起來的人,就花了很多功夫。

這裏原來是王城外早期移民居住的小型村落,隨著王城不斷擴大,城墻一寸寸外移,他們這片村落也就被歸納到了王城裏。

但王城財富和榮耀並沒有一同惠及他們。

“孩童和婦女數量,家畜種類,主要生活來源,唔,我們只問這些就夠了嗎?”泰姆翻看著手裏的冊子,上邊記錄了她們今天收集到的貧民窟人的信息。

她從來沒踏入過這塊區域,這裏就像是被貴族們遺忘的角落,可它偏偏就真切的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只是人們選擇了忽略不見。

如果不是這三天的走訪,她根本無法想象有人願意花一整夜的時間在尼羅河上搬運石材,只是為了一塊面包,或是兩罐啤酒而已。

父親從前擔任財政大臣時給她描繪的底比斯,明明是富庶和繁榮的啊······

“暫時就這些。”鹿瑤擦著汗回答她,無奈的點頭。

其他的也問不出來什麽,這裏的人在看不到盡頭的貧困中變得木訥,交流也成了阻礙。但願晚上的調研能進展順利。

然而事實倒不是鹿瑤想的那樣,勞作一天的人回到房子裏,除了睡覺和吃喝根本不做他想。

她們連軸轉了三日,也只是勉強調查了幾家。

三匹馬晃晃悠悠回到神廟時,鹿瑤已經累到麻木,口幹舌燥到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只想回房間洗個澡後立馬躺下睡覺,泰姆也是如此。

晃過水池,有什麽白色的物體在餘光中一閃而過,鹿瑤沒心思搭理,垂著胳膊繼續往前走,冷不防聽到有人在背後叫她的名字。

“內芙露大人,您終於回來了!”梅麗特壓著嗓子怕吵到休息的祭司們,但語氣中透著極大的委屈。

“怎麽了?”鹿瑤強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回她一個勉強的微笑。

“哎呀,阿蒙啊,您快看看那水池裏的是什麽吧!”梅麗特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水池邊,指了指正躺在石板上的白鱷魚。

“今天你走後,陛下的軍隊來人把這頭鱷魚送了進來,說它作為尼羅河賜給底比斯的禮物,要讓神廟把它爪子上的傷治好。”

梅麗特又著急又委屈,不敢說陛下的壞話只好在空中揮舞拳頭,“我哪裏敢碰它!您看看它的爪子有多嚇人,我稍微一靠近它就咬我!”

“啊?孟圖的人來了?給我帶回信了嗎?”

鹿瑤頭脹的很,消化不了新的信息,大腦自動過濾掉那些沒聽過的,只留下她熟悉的名字。

“帶了帶了,在珂珂那保管著呢。”梅麗特更著急了,“您先別管回信不回信了,這頭野獸您打算怎麽處理?難不成真的就在神廟這麽放著?”

梅麗特焦急的語氣喚醒了鹿瑤一絲神智,她揉了揉太陽穴,瞪大了眼睛湊近水池去看。

哦,真的是一頭鱷魚,一頭至少有三米長的成年雄性白尼羅鱷。

鹿瑤的意識在這頭水中惡霸張開的吻部和尖牙中逐漸覆蘇。

當她意識到自己正和這個極度危險的獵食者之間,只隔了一個半米深的水池時,汗毛從後背一根根清晰的豎了起來。

“啊!!!!!”

神經病啊孟圖!存心不讓她好過是嗎?

還是生怕她死的不夠快,怎麽不養到她枕頭邊上去!

“送送送送走,明天就給它送走,讓人送王宮裏去,愛養他自己去養,別來禍害神廟。”

鹿瑤又氣又怕,指著索貝克之子的手指抖個不停。

怪不得梅麗特剛才反應這麽大,換成是她,哪怕違背天王老子的命令,也要堅決把這家夥連同送它來的人一起大棒打出去。

“今天太晚了,我一會兒讓人把它看住,明天一早就送王宮裏去,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安撫完梅麗特把她送回房間,自己路過水池時一步三回頭,貼著墻壁快速通過,回到屋子裏後立馬反鎖門,長舒口氣。

“內芙露大人,您怎麽了?外面有什麽嗎?”珂珂守在她床邊等她回來,疑惑的朝她身後望了一眼。

“還不是那個鱷魚,太可怕了,就這麽放在水池裏,萬一咬人了怎麽辦。”

鹿瑤心驚膽戰的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那可是頭罕見的白鱷呢。”珂珂瞇著眼壞笑看她。

“王宮裏都沒有這麽漂亮的鱷魚,陛下他卻為了示愛專程讓人給您送來,可見您在陛下心目中占據著多麽重的份量呀。”

示愛?你們古埃及人管這種惡意投放危險動物的行為叫示愛嗎?

鹿瑤把杯子捏的緊緊的,狠狠咽下喉嚨裏這口水,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嗎,他可真是費心了。”

等她忙完這陣兒,勢必要讓他感受一下什麽叫示恨。

“孟圖的回信呢?”

“在這裏。”珂珂從抽屜裏拿出信遞給她。

她隨信寄去的那枚貝母被掰成兩半,其中一半被他粘在信封上送過來。

鹿瑤一邊拆信一邊疑惑。

她是為了避免信件內容被偷看,又不知道古埃及有什麽加密措施才貼的貝母,孟圖為什麽也要貼?還只貼了一半?

她展開信,密密麻麻的象形字畫滿了一整張紙。

翻過來背面竟然也有。

她難道不是只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嗎?

鹿瑤的腦袋在看到兩頁信紙後轟的一聲亂掉了,她貼近光源努力集中精神讀孟圖這篇論文。

“軍隊沿尼羅河到了···距離目的地還有幾日···送你的鱷魚喜歡嗎···”

“我知道你很想我···手鐲···真想一直抱著你···和我一起睡···”

“城池,更多的禮物···永恒的思念···盡快回來···”

鹿瑤不可置信的將信又看了一遍,是的,她沒有看錯。

孟圖寫了整整兩頁紙,竟然沒有一句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她放下信,整個人頹坐在軟椅中,有氣無力看向珂珂。

“珂珂你說,傻子也能當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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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鹿瑤的大膽發言嚇得珂珂捂著耳朵跑開,留她一個人睡到天明,珂珂出門前,鹿瑤叮囑她找人看住索貝克之子,也不知道她聽到沒。

這一覺睡得很沈,眼睛仿佛剛閉上就得睜開。

鹿瑤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還想再賴一會兒床的時候,房間門被人敲響了。

她應了一聲,隨手撈起一件裙子套上打開門。

平時負責接待的祭司站在門口,告訴她正殿前有人在等她後,便匆忙繼續自己的工作去了。

鹿瑤疑惑的穿過走廊,遠遠看到正殿前,兩位宮廷侍女模樣的人捧著一套精美的衣物和飾品站在一位頭戴假發的男人身後。

“內芙露大人,我是宮廷禮儀官奈布梅赫,可以打擾您片刻嗎?”見她走進,奈布梅赫向她行禮。

鹿瑤早上沒什麽急事,迷茫的點了點頭。

“把禮服和冠冕給大人展示一下,抱歉大人,給您換裝的侍女呢?”奈布梅赫雙手交叉於身前,笑容精致問道。

“珂珂吃早餐去了,我自己來就行。”她朝侍女的托盤看去,預備自己伸手,“什麽禮服啊,王宮內最近又有什麽宴會嗎?”

然而鹿瑤沒有自己動手的機會。

侍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其中一位面朝晨曦將禮服提起,清涼的光線中,柔軟順滑的面料頓時像月光一樣展開。

“謔!”鹿瑤驚喜的叫出聲,伸手摸了一下。

純白的面料比普通衣物柔軟許多,手指劃過,冰涼的觸感像夜晚的尼羅河水。

腰線部分用礦物染料描繪出太陽金輪和纏綿蓮花紋樣,兩邊鏤空的設計最大程度展示女性曼妙的身側曲線。

她一邊欣賞,一邊順帶好奇問道。

“什麽節日穿這麽隆重?”

她問的極其自然真誠,兩位侍女聽後對視一眼低頭輕笑出聲。

“大人,這是您和陛下婚禮儀式上要穿的婚服。”

奈布梅赫托起裙擺底部,視線在禮服和鹿瑤身上交替,目測需要修改的部分。

“婚禮禮服?”鹿瑤欣賞裙子的好心情一瞬間冷了下來。

借了孟圖的錢,這麽快就來討利息了。

“陛下吩咐過,禮服一定要用最上乘的面料,最優秀的裁剪,做出最完美的效果,配得上女神的饋贈才行。”奈布梅赫同樣欣賞著這件傑作,“當然,陛下同樣尊重您的意見,要求必須做到令您滿意為止。”

“您可以試穿一下讓我們看看尺寸合不合適嗎?”

鹿瑤苦澀的微笑著接過裙子,即使心裏有一百個不情願,但約定是她和孟圖之間的事,犯不著為難這些工作人員。

她回房間換好後回到正殿,禮服很合身,只不過領口開的太大了,她一路低著頭小心捂著胸口防止走光,沒留意正殿前多出一個人。

黑袍的維西爾正和奈布梅赫談笑。

霍普紮法見她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難掩期待的擡起手想要和鹿瑤打招呼。

眼神卻在看清她身上的禮服後,一點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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