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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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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逃避

讓她說什麽呢?鹿瑤現在一看到孟圖就尷尬的想遁地消失。

她這會兒腦子裏全是那個奇怪的夢。

倒不是孟圖有什麽問題,他難道不是一直都對內芙露一心一意,情有獨鐘嗎?反而是她自己,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而且夢裏自己還那麽認真,那麽生氣的質問他。

她為什麽要生氣?

孟圖還拉著她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要將她看穿,鹿瑤腦袋亂亂的,目光躲閃,隨便編了個答案搪塞他。

“你突然當上法老,我還不太習慣。”

雖然聽上去是借口,但也的確是實話。

那天繼位儀式上,鹿瑤親眼看著孟圖手持權杖沐浴在陽光下,從容不迫的隨著阿蒙神廟大祭司念禱詞,對埃及的領土宣誓。

那時她真的覺得,他就是太陽神的兒子,未來上下埃及的領導者,他們之間隔著時空和身份,是真正的陌路人。

孟圖見鹿瑤不說話,一臉凝重的出神,無意識的擺弄手指上那枚銀戒,恍然明白了她躲自己的原因。

她在為繼位儀式上,自己沒給她合理的名分而生氣。

委屈她了。

他以為讓她一並出席繼任典禮,讓她站在他身邊最尊貴的位置就能彌補,但看來這麽做還遠遠不夠。

孟圖牽起鹿瑤的手,拉她一起在露臺邊躺椅上坐下,四月初的睡蓮開的正好,香氣浸透白紗簾悄悄擴散,令人舒心。

“繼位儀式開始的很倉促,很多事來不及準備。”坐下後,孟圖向她解釋。

繼位前一晚,他和各部大臣竭力比照過往儀式做出安排,唯獨法老身旁,神之妻的位置空缺著。

在此之前,少有法老在繼位之時還沒有迎娶王妃的案例,大臣們一時慌了神,難道舉行儀式的時候,要讓法老身邊空無一人嗎?

一群大臣為此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最後還是孟圖一拍桌子,把程序定下。

他繼位時不設王後席位。

但內芙露要一同出席,並且要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站在他的右側。

他不能為了迎合自己繼位給內芙露一個草草了事的婚禮,但他生命中的重要時刻,她必須在場。

孟圖的神情看上去格外認真,鹿瑤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暗暗使勁兒把手抽出來,反被他攥的更緊。

“我要給你的,是一場正式的,獨一無二的婚禮。”

他每說一句,眼神就更堅定一分。

“我會讓珠寶匠人用最珍貴的寶石為你制作冠冕,讓你穿上像月光一樣會流動的裙子,與我一起駕駛阿蒙的黃金戰車受萬民敬拜。”

“內芙露,你是神賜給我的妻子。”孟圖擡手將她垂落的頭發攏到耳後,“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鹿瑤聽後一楞。

等太久?什麽等太久?他怎麽什麽又能扯到結婚上去?

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她現在完全聽不得這個詞,有種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的錯覺,十分頭痛。

“我沒有這個意思······”她否認道。

“這段時間就留在王宮裏。”孟圖選擇忽略她語氣中的不滿,“等七十天哀悼期過去,你和我一起去陵墓參加封閉儀式。”

怎麽幾天不見,剛當上王就變得更蠻橫了。

鹿瑤剛想搖頭拒絕,突然意識到孟圖的身份已經轉變了,自己再這麽隨便拒絕他恐怕不太好。

猶豫半天,最後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然而她的體貼尊敬換來的卻是頭上挨了他一記彈指。

“你在猶豫什麽?不想去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又不會強迫你。”孟圖好笑的看著她。

明明滿肚子牢騷鬼主意,偏偏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他不需要她在自己面前有任何壓抑。

“真的?”鹿瑤狐疑問道。

“當然,除了和婚禮有關的事外,別的要求你可以隨便提。”

“我要回神廟。”

既然他都松這個口了,鹿瑤斬釘截鐵的回覆,不給孟圖反悔的機會。

“神廟裏還有沒解決的事,我不能拋下不管,做事情要有始有終。”

她抽回手理了理自己的祭司袍,不和他對視。

回神廟其實也是想給自己一段冷靜思考的時間,她感覺自從來到古埃及,好像內心深處有什麽在變化,不理清楚總覺得心裏不安。

但鹿瑤不知道的是,自己這樣不願意在王宮多留的樣子,和內芙露當年堅持離開如出一轍。

到底是王宮留不住她,還是她不願意看到自己······

“好。”孟圖感到有些煩躁。

話是他自己許諾的,即使不情願,也只好黑著臉勉強答應。

話音落下,兩人一起陷入沈默,房間內只聽得到風輕輕晃動無花果樹葉子,樹上蟬鳴一聲賽過一聲。

珠簾外走廊外有人急忙趕來,白色短甲包裹的身影由遠及近,納赫特一身冷汗跪在臺階下。

“陛下安好,地牢傳訊,在神廟抓到的那個德魯法克家族的刺客,沒抗住審訊死了。”

是那晚劫持她的那個刺客!聞言鹿瑤驚訝的意識到。

那人從背後掐住她脖子時,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後來還被孟圖射中了脖子拖在馬後,都這樣了竟然還能挺到現在。

她看向孟圖,他聽到那個刺客死了的消息並沒有太驚訝,反而有些失望,漫不經心的活動了下左手指節。

“塞布烏阿布從他嘴裏問出什麽來了嗎?”他隨意問道。

“沒有,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碰巧順著水渠爬進神廟,沒有任何人支使。”納赫特小心回答。

陛下極重視這個刺客,繼位當晚忙的不可開交之時,也不忘下令給他治療保住性命。

可現在審了七天也沒任何成果,司法官塞布烏阿布背負著來自陛下的壓力,急切的用上重刑,可惜沒掌握好力度······

不敢想陛下會有多麽生氣,他有些緊張,汗流到眼角也不敢擦。

“是嗎?”

孟圖笑著點點頭,站起身踱步到矮桌前,簡單在莎草紙上寫下幾句話後用油莎草葉封住,眼神示意納赫特進來。

納赫特上前接過封好的密函,聽候吩咐。

“死人開不了口,活人總不會變成啞巴。”孟圖語氣冰冷。

“讓塞布烏阿布照顧好他們,在審判出結果之前,他們無權終結自己的生命。”

“謹遵您的命令。”納赫特將孟圖的話原封不動記在心裏,告退後幽影一般消失的極快。

這些涉及埃及內政的事,鹿瑤沒什麽興趣,趁這個空檔也準備離開,本來打算今早陪伊娥吃完早餐就回神廟的,硬是被孟圖拖到現在。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她起身,目光在窗外花園裏尋找珂珂的身影。

這兩天在王宮裏給她放了個假,讓她有機會多和母親團聚團聚。

“嗯。”孟圖背對著她,算是回應。

嗯?孟圖轉性了?鹿瑤從門口侍女手中接過自己的隨身小包,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依舊背著身,手上捏著荷魯斯棋子,將興趣全部放在露臺側邊的象牙游戲棋盤上。

既然他沒有要跟她告別的意思,鹿瑤默默收回目光,讓侍女幫忙跟伊娥王後交代一聲自己離開了的消息,悄悄挎上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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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姆和舍娜先一步回來。鹿瑤跟珂珂回到神廟時,她們已經開始著手恢覆日常工作了。

還是神廟好啊,一踏進這塊兒土地就感覺跟回家了一樣。

鹿瑤簡單沐浴後換上簡便的白裙,朝生命之屋走去。

臨走前那晚,她還有話沒來得及跟凱普裏說,這些天為了她的安全,就讓她一直待在神廟裏,同時也安排了守衛把她媽媽一起接了過來。

她來到屋前敲了敲門,確認裏邊的人聽到後,推開了門。

藥草香氣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小貓的咪嗚聲。

見到陌生人的小貓頭拼命往凱普裏懷裏擠,被她托起來制止了。

坐在凱普裏旁邊的女人一見到她就局促不安的站起來,想要向她行禮又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

“媽媽,這就是內芙露大人,是她和另外兩個祭司大人幫我們救了小貓。”

凱普裏在女人身後揪著她的衣角小聲說道。

女人一下子明白過來,慌忙跪下向她行禮。

“是內芙露大人,感謝您,感謝女神的庇佑,還有神廟的各位祭司大人,你們是我們的恩人······”

“快起來。”鹿瑤見狀趕緊蹲下把她扶起來,搞這麽客氣她習慣不了。

梅麗特給她們倆換上了幹凈的裙子,這段時間在神廟住著,凱普裏的小臉明顯感覺胖了一點。

臨走前鹿瑤曾問凱普裏,為什麽她選擇了努特神廟來救小貓,明明城內所有神廟都有專門負責醫治的祭司。

如果說努特女神是重生的母親,心軟的女神,這一點鹿瑤沒有發言權,畢竟這不是她的信仰。

但城內最大,醫療資源最豐富的阿蒙神殿明明離貧民窟更近些。

她想不通,是什麽讓凱普裏冒著重傷的小貓隨時可能在路上喪命的風險,專門跑到更遠的努特神廟來。

是受人支使嗎?是誰讓她這麽做的?

那天傍晚,侍衛手上通紅的火把映照在凱普裏臉上,小女孩雖然害怕,但仍記得媽媽教她不能撒謊的道理。

因此當鹿瑤問到她這個問題時,她絕對認真的保證,是她自己選擇相信努特女神,沒有任何人支使她。

“但是有個叔叔告訴我,如果神廟沒有治好小貓,他就會幫我。”凱普裏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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