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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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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李綬不置可否,反問她:“太子微服巡撫,你是太子侍讀,不侍奉鶴駕,跑來澤州做什麽?”

黎昭文鎮定自若:“涉及私密公事,無可奉告。”

她知道在這裏他受李居銘庇護,今日是來結交李居銘的,不宜生事,因而說完這話後不再理會李綬。

李綬當她做賊心虛,又笑著追問:“你的公事就是和什律人來往?”

身邊的顧景淵眼下的確是什律人,黎昭文不好否認,但她絕不容李綬囂張跋扈,遂道:“別忘了,你的把柄在我手上。”

李綬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道:“你的又何嘗不是在我手上。”他仍在意指黎昭文暗自勾結什律人。

他們兩人針鋒相對,席間的氣氛一時冰冷到了極處。顧景淵和太子好奇他們的關系,礙於有外人在場,不便多問,只知李綬是個死犯。

太子又催促道:“你們家大人怎麽還不來,有你們這麽待客的麽?”

但聽一個清亮聲音回答道:“李某有事在身,耽誤了時間,怠慢了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實在對不住。”

他頭戴金冠,著白色織金錦袍,款款走來,在顧景淵面前停步,道:“想必你就是博木慎將軍家的公子罷?i”

顧景淵拱手見禮:“正是。”

李居銘淺淺一笑,又看向黎昭文淮王太子,“這兩位是……”

顧景淵回答:“他們是我在中原結交的朋友。”

李綬頗為嗤之以鼻,不等李居銘入座,他先說道:“表兄,我有話同你說。”

李居銘有些嗔怪他誤事,“什麽事非得現在說?”

李綬靠近他,低聲道:“這裏有太子的人。”

李居銘微微一怔,對顧景淵等說:“各位稍等,我這兄弟有要緊事同我說。”

他一面拉著李綬離開,一面悄聲問:“你怎麽知道太子的人來了?”

李綬沈聲道:“那個穿著水色圓領袍的,就是太子侍讀黎昭文,我之前與你說過的,害我入獄的就是他。”

李居銘蹙眉道:“他怎麽會來這?難道是來調查我的?”

“我看未必,”李綬冷笑道;“他若是真來調查,又怎麽會和什律人來往。”

李居銘沈吟半晌,說:“昨夜父親來信,說太子就在宣州,教我好生防備,免得被抓住把柄。我原是想和那什律人談談軍器生意,經父親一提醒,卻是不敢了。今日特意吩咐下人怠慢他,想不到他竟沒惱羞成怒。”

頓了頓,又道:“現下黎昭文知道了你在這,你最好盡快離開。”

李綬頗為不屑:“我有他的把柄,怕什麽。”

李居銘道:“你那能算是什麽把柄?她沒準就是太子派來的。你從死犯變成活人,這事要是傳揚到朝廷,你我都別想好過。”

“可是……”李綬不服。

李居銘不容他不從:“你待會兒就走,別耽誤時間。”

李綬忿忿不平:“我等宴席散了再走。”

回至席間,李居銘忽視顧景淵,對黎昭文笑道:“侍讀奉命來澤州,所為何事?”

黎昭文繼續前時的那套說辭:“此乃機密,不好透露給將軍。”

李居銘幹笑了幾聲,又道:“即使如此,那我就不多問了,你若有事,可隨時來找我。”

太子看出他有意輕慢顧景淵,立時直言不諱:“李將軍,你請我的朋友來做客,怎麽處處都輕視他。”

李居銘皮笑肉不笑:“這位公子有所不知,九邊重鎮嚴禁官員和什律人來往,有太子侍讀在場,我不好諭矩。”

太子無視他的一派胡言亂語,起身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免得害你壞了規矩。”說罷拂袖而去。

黎昭文和顧景淵當即跟在他身後。李綬驀然喚住黎昭文;“改日我們再敘。”

黎昭文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居銘看著一瞬間便空無一人的坐席,道:“好大的威風,竟敢在我面前甩臉色。”

見李綬還在悠然進膳,道:“你還不快走。”

甫一出府,黎昭文便吩咐明懷:“你和其他金吾衛留在這裏,看著李綬,不能讓他逃走。”

明懷等顧景淵指示,見後者點頭,方領命。

回程路上,太子問:“那李綬是個死犯?”

黎昭文頷首道:“他在池州下毒殺害我的朋友,原是擇日待斬,可沒過幾日他便死在牢內。據我所知,他的一應喪事都是正常舉行,沒想到他居然是假死。”

太子回憶起適才的情景,道:“這麽說來,是李居銘在暗中幫他逃到澤州?”

顧景淵道:“李居銘包庇死犯,無視王法,我們可先以這個罪名給他定罪,而後再抽絲剝繭,查究他走私軍器一事。”

太子道:“方才他那幅模樣,一看便是不想與我們交易,必然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才突然改變態度。”

黎昭文提醒他:“眼下李綬還在澤州,我們大可先抓住他。”

太子卻略有些猶豫:“我不知道父皇會不會想要這個結果……”他擅作主張來到澤州,本是為尋出真相,如今卻心生了退意。

他的話,也戳中了黎昭文的心事。父皇想要的結果是什麽?她猜不透,但真相即在眼前,豈有視而不見的道理?

邊關戰事頻發,絕不能放任什律成就大勢,現在阻止李居銘,尚且可以及時止損。

她說:“這件事牽涉的不僅是李居銘及其手下的一眾官員,還有邊關的百姓和將士,為了他們,我們應該盡早除害。”

太子思量片刻,正色道:“你說的不錯,哪怕忤逆聖意,我也要將澤州的敗根連根拔起。”

顧景淵道:“我現在就回去抓李綬。”

話音甫落,忽聽得馬蹄聲響,顧景淵掀開車簾,但見明懷趕來。

他道:“李綬逃跑了,金吾衛正在追他。”

顧景淵眸色一沈,道:“我去追他。”

他知道一旦李綬逃跑,適才他們想好的計策恐難實施,當即策馬追去。

太子面有憂色,道:“不知能不能順利抓到他。都怪我太猶豫,耽擱了時間。”

黎昭文黯然道:“怪我才是,如果我也戴上面具,李綬就不會認出我了,是我打草驚蛇。”

太子笑了笑,安慰她:“景淵他們功夫了得,想必能追上的,我們兩個就別在這責怪自己啦。”

李綬的車馬一路疾馳出城,繞往森森密林,顧景淵和一眾金吾衛策馬跟在後面,但始終難以接近。

他揚鞭抽打坐騎,馬兒長聲驚嘶,蹬蹬靠近車駕。

顧景淵縱身一躍,穩穩站在車轅上,車夫驚懼萬分,馬鞭一揮,奮力朝顧景淵身上打,顧景淵伸手抓住馬鞭,長足發力,將車夫踢倒在地。

他急忙抓住韁繩,勒住馬匹,車駕終於緩緩停下。

當下擡手掀開車簾,但見車內坐著的是個仆人,瑟瑟發抖,顫聲求饒:“大人饒命。”

顧景淵臉色一沈,方知中計,長劍出鞘,指著那人的心口:“李綬在哪裏?”

“我也不知啊……”那人臉上汗涔涔的,顯然受驚不小,“公子他只吩咐我坐馬車,沒提別的事。”

明懷趕來,見車內不是李綬,驚道:“我分明看見他坐上馬車了。”

車內那人害怕自己性命不保,忙說道:“公子他想必還在城內。”

明懷疑惑道:“怎麽會還在城內?”

顧景淵略一沈吟,憶起李綬對黎昭文說的那句“改日再敘”,心下大驚,忙策馬奔回城內。

太子和黎昭文回到院子時已至晚間。太子心事重重,沒了往日談笑的興致,在花廳與黎昭文作別,魂不守舍走回自己的房間。

黎昭文站在廊前觀夜景,思量著父皇對李居銘的態度。

父皇知道李居銘的所作所為嗎?她在揣度,如若知道,為何又要任其腐敗?為何他不肯繼續調查李居銘?

她和太子一樣,有著一腔赤誠熱血,無法理解父皇這般消極的做法。

驀然間,夜雨淅淅落下,直撲向她的面門,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走向自己的小院。

今夜夜色深沈,她的房間不曾燃燈,是以她開門進去時,一時無法適應室內的黑暗。

她摸著桌角,正欲點燈,忽而聞到室內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轉過身去,想尋找那股血腥味的來源,怎料身後擦擦聲響,忽然出現了一道光影,是個人影。

黎昭文一驚之下,忙發出叫喊聲,身後那一只手旋即捂住她的口鼻,悠悠道:“我們兩個敘舊,別讓其他人來打擾我們。”

黎昭文掙紮之間,瞥見有人倒在血泊中,知他殺害了無辜的人,當即轉驚為怒,不住用手肘撞李綬的胸膛,企圖逃脫他的束縛。

李綬冷冷道:“看來我們只能待會兒再敘談了。”說罷隨手拾起燭臺,打暈手中掙紮的人。

顧景淵一路疾馳回城,不顧渾身潮濕,徑直趕往黎昭文的歇息處,但聽她房間傳來呼喊聲,立知大事不妙,發足奔去。

“南枝!”他焦急道。

他的一顆心砰砰直跳,生怕她有危險,怎料他趕到時,終究晚了一步。

內室已無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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