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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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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死亡

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打在千冉骨瘦如柴的的臉上。

她坐在沙發上,千冉已經學會怎麽用電視了。換了個節目,看著肥皂劇,裏面正上映著婆媳大戰。她一臉認真的樣子,憨態可掬。

千冉感受到身旁凹下去一塊,轉頭看一眼杜城,激動的指著電視,和杜城分享,想讓他一起看,“你也看,很好看。”

“好。”杜城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輕松,用詢問道口吻:“吃早餐了嗎?藥吃了嗎?”

她一一回答,“都吃了,你也快去吃吧。吃完在看。”並讓他也去吃早餐。

“嗯。”杜城聽從安排,坐到餐桌前,吃了起來。

……

千冉逃走後,家裏被千務友搞得烏煙瘴氣。

千務友一口一口抽著煙,眼裏的憤怒馬上要溢出來了,神情兇狠。

蘭芝跪在他面前小聲抽泣著,半邊臉都被打的腫起來,身上有許多新增的傷口。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兒!她這是要丟我的老臉是嗎?等我把她找回來,我要打死她去!”千務友指著面前跪著的蘭芝,恨不得現在就把千冉殺了。

蘭芝的眼裏也全是對千冉的恨,要不是因為她,自己的生活會越來越好!非要逃跑,等找到她,一定要把千務友打在她身上的,都打在千冉身上。

桌子上放著一張白紙,字寫的扭扭歪歪,紙上寫著:爸媽,我走了,別找我,求求你們。

寫的短短一句話,就已經激起他們的憤怒。

千思遠和千明川被媽媽叫去外面待這兒,兩人呆不住,去找其他小朋友玩。

快到午飯時間,還在外面玩耍,絲毫不知姐姐被找到,要接受怎樣的毒打。

千務友有些後悔,悔恨當時為什麽沒有多關她幾天,讓她長長記性,搞得現在逃跑了。

……

杜城吃完早餐,抽出一張紙擦著嘴巴,陪同千冉看會電視。

擡起手,看眼表,想著差不多時間,“走吧,帶你去玩。”

千冉把電視關上,跑到玄關處,穿上新鞋,“好。”

他們開車來到馬場,藍草牧歌。

滿臉胡子的爺爺心情極好的打開馬場的門。

這裏都被白色的柵欄圍住,清新的空氣圍繞在身邊,草長得茂密,還有幾朵野花隱藏在其中,增添了色彩。

杜玉山拍著杜城的肩膀,帶著些生氣的語氣:“小子,你終於肯來找我了。我呆在這裏無聊死了,這是孫媳婦吧。”

千冉面對陌生人有些害怕,躲在杜城後面,緊緊拽著他的衣服,探出腦袋打量著眼前的老人家。

老人家很和藹,頭發都白光了,笑起來讓人忍不住靠近。

杜城把身後的千冉拉到自己左手旁,跟她說著悄悄話:“別怕,這是我爺爺。我看出來了,他很喜歡你的。”

“知道了。”手放在前面,“爺爺好,我叫千冉。”

杜玉山點著頭,忙應她的話:“哎。你好啊,冉冉。”

“爺爺,您別嚇到她。我這不是太忙了。

杜玉山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打趣道:“別找借口,陪爺爺沒時間,陪美人有時間。行了,不逗你們玩了,快進來吧。”

在來之前,杜城已經跟杜玉山講過千冉的事情。

他覺得這個小姑娘非常的可憐,也覺得她特別適合做自己的孫媳婦,而且兩人挺適配。

“我去馬場等你們,你們去換衣服,衣服都準備好了。”

“好的,爺爺。”杜城停下腳步,“千冉,得罪了。”

她還沒聽出杜城說的話什麽意思,就像小孩一樣,把千冉領起來,與她平行,“來這裏散散心,可以嗎?不行,我們就換地方。”

千冉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你讓我下去。”

“我怕你跟我講話會累,抱歉啊。”杜城聽話地把她放下來,又重覆一遍。

沒跟男生相處過,忽然覺得杜城這個人非常非常的好,但自己跟他不是一個層面。

她垂下眼眸,沒跟他對視,“可以的。”

杜城直起身,拉著千冉的手腕去換衣間換衣服。

千冉系了半天的皮帶,搞不懂,實在沒有辦法,鼓起勇氣叫著杜城的名字。

杜城早早地換好衣服,在換衣間外面等著。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走到千冉換衣服的換衣間前,“怎麽了?”

“這個皮帶我不會系,可以幫我一下嗎?”千冉無助地拿著皮帶。

杜城拉起門簾的一角,提醒自己要進來,“那我進來幫你系?”

“好。”

得到千冉的同意,他就完全掀開門簾,走進去。

千冉看到他穿騎士服,呆住了,杜城穿的修身,把他的身材展現出來,人高,穿著帥氣。

他在千冉面前晃晃,見她還沒反應過來。拿過她手裏皮帶,盡量不觸碰到其它地方,細心系好。

“好了,走吧。”杜城拉著她的手腕,走出換衣間,帶著她去到養馬場,選擇一匹馬。

馬兒們長的都很好看,俊朗優雅而又高大,毛發各有各的特點。

杜玉山摸著胡子,眼睛笑著瞇起來,“冉冉,看看喜歡哪只?”

杜城重覆一遍,他差不多意思的話,“看看喜歡哪只,或者隨便選一匹馬,我帶著你騎。”

千冉低著頭,扣著手指,“你選吧,我不知道。”

“好。”隨後把她那只正在被扣的手,拉著不讓她在動。

杜城不會逼她,會讓她慢慢來。總要習慣的,不能一直這樣。

杜玉山叫人搬來躺椅,坐在一邊,滿意地點頭,喝下一口茶水。

他選擇的是一匹毛色棕色帶著白色的馬兒,嘴巴上帶著馬嚼子。杜城伸手摸著它的毛發,馬兒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它是一匹母馬,但它可不比那些公馬差,它很厲害的。想知道它的名字嗎?叫蔓蔓。”杜城自問自答說著,沒管千冉有沒有認真聽自己講話。

隨即伸出自己的手,邀請千冉跟自己一起,想讓她邁出一步。

千冉有認真在聽杜城講話,猶豫一會,把手緩緩放到他的手心。

大手包裹著小手,只覺得他的手極其舒服,長得也好看,修長,骨節分明。

不像自己的手,長期幹活,長出繭子,粗糙,不舒服,手指短。

她突然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想逃避,但有一束光照亮她,使得自己的小世界沒有崩塌。

壓死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也被救話。

感知自己身體一空,反應過來,驚恐地往杜城的方向看去,看見是杜城抱著自己往馬兒身上抱去,才放下心來。

原來自己也是怕死的,還是有活下去的欲望,難怪自己下不去死手,真好。

千冉怎麽想著,低著頭,不讓杜城看見,自嘲的笑了笑。

……

夕陽下,小姑娘一人坐在稻草上,感受著夏日唯一帶來的涼爽。被亂剪的發尾隨風飄揚,風車隨著風也旋轉著。

她的手裏拿著一把異常鋒利的小刀,眼裏沒有了光,只是一片死寂。

看著小刀,想往自己大動脈割去,硬是下不去手。

木木地摸著懷裏的盒子,那是兒時一位不認識的小男孩送的最最珍貴的禮物。

也是自己一直活下去的光芒。

千務友找到千冉,罵一聲,把嘴裏的煙丟在地上踩滅。

擡腳一腳把千冉踹倒,騎在她身上,用力地打她。

千冉護著盒子,蜷縮起來,形成一個保護模式。

她感受到自己好似要被千務友打死,死亡的恐懼感襲來,聲音帶著哭腔開始求饒:“爸,我錯了,我再也不報警了,我會好好聽你的話,我想活著,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

嘴裏一直重覆著“求你了”“想活著”的話語。

他聽到自己想聽到的話,才停止手上的動作,從她身上起來,吐了口唾沫,摸著自己的寸頭,絲毫不管自己女兒的死活走了。

千冉的動作一直沒變,等他走後,傻笑著,拿出盒子裏的項鏈,握在手裏,“沒事了,我活下來了。沒事了,沒事了,我還活著……”

項鏈是小孩子喜歡的類型,一顆粉紅色的鉆石在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晚上,千冉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裏。

蘭芝用毛巾擦著手,對著千冉冷嘲熱諷一句:“還知道回來,不知道的以為你勾引哪個男的去了。”

千冉習以為常,回到只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裏。

白色的墻,房間小的連床也才勉強放進去。她從床旁邊的紅色袋子裏,拿出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藥,塗抹在腿上。

好痛,你什麽時候來接我走啊,多多。

她躺在只有席子的木床上,飯也沒吃,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裏的世界美好,讓人誤以為是真實的。

夢境裏,千冉生活在富裕的家庭裏,爸爸媽媽也不會打她罵她,讓她幹活,還會讓她讀書,吃好吃的,給她花不完的錢。

好希望這才是現實,而那些都是夢境。

……

杜城在她眼前晃了晃,見沒反應,打了個響指,千冉就從回憶中反應過來。

“別想了,抓緊,等下掉下去了。”杜城把千冉的手放到繩子上,讓她抓緊。

自己則在自己隔出點空位,抓緊繩子。

馬兒隨著“架”的一聲,緩慢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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