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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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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接下來的幾天,別墅裏的氣氛降至冰點。江寒璃早出晚歸,即使在家,也幾乎不與季晚棠交談,只用簡短的指令傳達需求。季晚棠則嚴格遵守著“雇員”的本分,將咖啡、三餐準備好,安靜地出現在她需要出現的地方,然後退回自己的房間。

表面是暴風雨後的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洶湧。

季晚棠利用有限的自由時間,通過加密通訊與顧遠保持聯系。顧遠那邊進展艱難,林楓為人謹慎,很難抓到實質把柄,但他提到一個關鍵信息:三年前季氏破產前,曾與江氏有過一個秘密的短期合作項目,項目終止後不久,季氏就出現了資金鏈斷裂。

顧遠:「晚棠,你要特別小心江寒璃。我查到當年那個項目的直接負責人就是她。雖然表面看是正常商業合作,但時機太巧合了。」

季晚棠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她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花園裏正在打電話的江寒璃。夕陽勾勒出她冷硬的側影,即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是她嗎?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季晚棠的心。如果真是江寒璃主導了季家的毀滅,那她現在的行為算什麽?將仇人的女兒圈禁在身邊,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和掌控嗎?

就在這時,江寒璃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突然擡頭望向二樓窗口。季晚棠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進了窗簾的陰影裏,心跳如鼓。

周五晚上,江寒璃罕見地沒有應酬,很早就回了家。她吩咐季晚棠:“今晚不用你調酒,做幾個家常菜。”

季晚棠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做了三菜一湯。飯菜上桌時,江寒璃已經換下了西裝,穿著一身舒適的灰色家居服,少了些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慵懶,但眼神依舊深邃難測。

兩人沈默地吃著飯。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你妹妹手術恢覆得怎麽樣?”江寒璃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季晚棠握筷子的手緊了緊:“很好,謝謝江總關心。”

“錢夠用嗎?”

“夠了。”

又是一陣沈默。江寒璃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慢慢咀嚼著,忽然說:“這味道,有點像以前我家保姆做的。”

季晚棠沒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江寒璃卻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眼神有些飄忽:“我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忙於生意,家裏大部分時間只有我和保姆。後來…連保姆也沒有了。”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季晚棠卻聽出了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孤寂。

這是江寒璃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私事。季晚棠忍不住擡頭看她,燈光下,江寒璃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有幾分脆弱。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季晚棠輕聲問。

江寒璃回過神,眼神瞬間恢覆清明和冷冽,仿佛剛才的脆弱只是錯覺:“沒什麽,隨口一提。吃飯。”

她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重新築起了高墻。但那一瞬間的松動,已經像一顆石子投入季晚棠的心湖,漾開了漣漪。這個冷酷強勢的女人,似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飯後,江寒璃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她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向跟過來的季晚棠。

“坐下,陪我喝一杯。”

這不是命令,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疲憊。季晚棠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接過酒杯。

窗外夜色漸濃,室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營造出暧昧模糊的氛圍。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酒。酒精的作用下,連日來的緊張和戒備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些。

“季晚棠。”江寒璃晃動著杯中的液體,目光落在暗紅色的酒液上,“你恨我嗎?”

季晚棠心頭一震,握緊了酒杯:“江總為什麽這麽問?”

“我搶了你們季家不少生意,不是嗎?”江寒璃擡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在你父親跳樓前,江氏和季氏是死對頭。”

季晚棠迎著她的目光,努力保持鎮定:“商場上成王敗寇,沒什麽恨不恨的。”她頓了頓,反將一軍,“還是江總覺得,對我或者對季家,有所虧欠?”

江寒璃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她猛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身:“你回去吧。”

又一次不歡而散。季晚棠看著江寒璃轉身上樓的背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江寒璃似乎在試探什麽,又像是在回避什麽。

周六下午,季晚棠得到江寒璃的允許,去醫院探望妹妹季晚晴。晚晴術後恢覆良好,臉色紅潤了許多,抱著姐姐又哭又笑。

“姐,那麽多錢……你從哪裏來的?你是不是答應了那個江總什麽條件?”晚晴不無擔憂地問。

季晚棠撫摸著妹妹的頭發,柔聲安慰:“別瞎想,姐只是憑本事賺錢。江總賞識我的能力,雇我當私人顧問,薪水很高。”她不能告訴妹妹真相,那只會讓晚晴擔心。

離開醫院時,季晚棠的心情輕松了些許。至少晚晴正在好起來,這是她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然而,當她回到別墅時,卻發現氣氛不對。陳默站在客廳裏,臉色凝重。江寒璃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似乎是監控畫面截圖。她的臉色陰沈得可怕,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季小姐,”陳默開口道,語氣嚴肅,“我們查到,有人試圖入侵江總書房的加密網絡。”

季晚棠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什麽意思?”

江寒璃將平板電腦轉向她,屏幕上是一個模糊的側影,正站在書房門外,手指似乎在做著什麽小動作。盡管畫面不清,但那身形和發型,與季晚棠極其相似!拍攝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江寒璃不在家的時候。

“這個人,是你嗎?”江寒璃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季晚棠瞳孔驟縮:“不是我!我昨天下午一直在自己房間整理資料!”

“誰能證明?”江寒璃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卑劣的背叛者,“季晚棠,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挖我的底細?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季晚棠的靈魂都剖開。季晚棠百口莫辯,那張截圖的角度和模糊程度,幾乎將她釘在了“竊密者”的恥辱柱上。

“我沒有!”季晚棠挺直脊背,倔強地回視她,“江寒璃,你可以懷疑我,但請拿出確鑿的證據!”

“證據?”江寒璃冷笑一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這就是證據!季晚棠,你太讓我失望了!”

憤怒、委屈、還有一絲被冤枉的痛楚,瞬間淹沒了季晚棠。她用力掙紮,卻掙脫不開江寒璃鐵鉗般的手。

“放開我!江寒璃,你憑什麽這麽武斷!”

“憑什麽?”江寒璃的眼睛因為憤怒和某種更深沈的情緒而發紅,“就憑我找了你三年!就憑我以為你至少……和別人不一樣!”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季晚棠耳邊炸響。她停止了掙紮,楞楞地看著江寒璃。

江寒璃也意識到自己失言,猛地松開手,轉過身去,肩膀微微起伏。客廳裏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那句未經思考脫口而出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許多疑團。三年前的雨夜,對江寒璃而言,或許並不只是一個被救助的經歷那麽簡單。

季晚棠看著江寒璃緊繃的背影,心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取代。真相,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撲朔迷離。而她和江寒璃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也纏繞得越來越緊,越來越覆雜。

信任徹底破裂,但某種更深層次的情感糾葛,卻因此被撕開了一角,暴露在兩人面前,無法再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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