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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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個新年應該算是樸芯過得最不好的一個春節。

樸興南只在初二的時候給她打過電話,說了兩句就掛了,然後晚上馮梅突然給她發消息,說他們去姥爺家時發現樸興南小女兒的手鏈不見了,問樸芯有沒有看見。

說是問,其實什麽意思樸芯也懂,估計就是懷疑她拿的。

樸芯發了個【?】

就是這個問號,讓樸興南又打電話過來勸道說,問你什麽你承認不就好了,非要和你馮阿姨犟嘴?

樸芯不知道該回什麽,也不是很想回他,安靜聽他說了兩句便掛掉電話。

一高的升學率雖然不怎麽樣,但開學卻很早,特別是高三,年後一周學校裏通知上課。

這學期老師總算管的嚴格了一些。

只是樸芯卻更加焦慮,她之前有將近兩年的時候沒碰過生物,如果留在隴縣高考,無論再怎麽努力,成績都將不盡人意。

而她的壓力也不止來源於學業,還有隴縣的人和事。

之前假期的時候樸芯極少出門,因此也沒怎麽遇見過洪強,但等到開學,她經常能看到幾個洪強的小弟和馮江在校門口徘徊。

可能他們顧忌著誰,也沒來找樸芯,但這樣的盯法還是讓樸芯覺得如芒在背。

這個學期羅茜照常來上學,但喬宇卻時常請假。

林昕遠也一直沒來學校,從開學到現在,樸芯也從沒在隴縣遇到過他,而且這學期學校裏討論起他的聲音明顯變少。

或許這次林昕遠真的離開了。

每次樸芯傳作業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往後面的座位看一眼,座位很空,林昕遠什麽都沒留下。

他來和走都很悄無聲息,讓人猝不及防。

樸芯對成績的焦慮已經到了周圍大家都能看出來的地步,周五徐懷仁特意留了半個小時幫她覆習之前的知識點。

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樸芯還要留下來拖地,徐懷仁說幫她,但樸芯沒讓,說自己來就好了,剛才已經麻煩他這麽久了,實在不好意思。

徐懷仁確實人很不錯,樸芯感謝地說:“下次有空我請你喝奶茶,謝謝你。”

她聲音有些清軟的感覺,徐懷仁耳朵一熱,點頭。

他也知道分寸,見樸芯堅持自己做值日就沒再多強求,笑著說道:“好,等有空。你做值日別太晚了,回家註意安全。”

“好的,謝謝,你也是。”

等徐懷仁走後,樸芯收拾好書包,去廁所水池洗拖把拖地。

拖完地差不多剛好七點,學校裏已經空了,樸芯背著書包出門。

剛走出校門,路過附近的奶茶店時忽然有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猝不及防,樸芯還沒叫出聲,洪強上前,指著她說:“你敢叫?叫一聲我弄死你!今天林昕遠可不在。”

洪強面色不善,他身邊還有三四個男生圍著,樸芯識實務地沒掙紮,問道:“我不叫,你找我有什麽事?”

她語氣還算尋常,但眼底的警惕一點沒少。

洪強約莫是看出來了,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擡手拍拍樸芯的臉:“別拍啊,我找你說點事情,你真和林昕遠談過?”

樸芯不知道他問這句話是什麽目的,但隱約感覺到了今天洪強找自己可能和林昕遠的事有。

沈默了兩秒說:“現在沒談。”

洪強猛然擡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狠狠淬道:“biao子,我tm追了你這麽久,你和他上床?”

旁邊馮江拱火:“哥我早說了像她們這種女的都是白眼狼……”

猝不及防的一下,樸芯臉上火辣辣的疼,其實這種程度的疼痛她兩個月前很熟悉來著。

這一巴掌直接把樸芯拉回到林昕遠離開的那段時間,無休無止的暴力,針對,她連臉都沒有捂,有些無所謂地垂手說:“我需要他幫我擋事,他和我同班比較方便,我不是真的喜歡他,他也沒多喜歡我。”

洪強又冷笑了兩聲,伸手掐她的臉。

樸芯沒動,心底一陣恐慌。

學校附近的奶茶店到七點多都陸續下班,店員們離開時也經過這條街,但遠遠的望見這邊的洪強幾人時都識趣地避開。

洪強身後的一個男生提醒說:“強哥,晚上還要去舞廳……”

話還沒說完就被馮江打斷:“知道了,催什麽催,沒看這邊正忙著嗎?”

“艹你m的,和你說話了?”

馮江就算在洪強的小弟中人緣也堪憂,長得醜還狗仗人勢,屬於人見狗嫌的那一類,能在洪強身邊跟這麽久完全是因為他聽話,洪強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因此當即回道:“你罵誰?!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兩個小弟吵這麽幾句,洪強臉一下拉得老長,一人給他們一腳訓斥道:“閉嘴,沒點規矩。”

馮江和剛才說話的那個小個子男生立馬訕訕地安靜下來。

樸芯旁觀著一幕,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明明這個社會有法律有道德,他們卻還要用暴力和地位建立另外一套規則,誰打架厲害,誰就是老大。

洪強被兩人這一打岔也幹脆直入主題,扯過樸芯書包吩咐道:“把林昕遠叫過來上學,把他約出來。”

樸芯心中一凜,擡眼:“他可能已經被他媽媽接走了,而且我們分手了,他不會再理我了。”

“你想辦法啊!”

洪強其實長得也不怎麽樣,三角眼,下三白,所幸臉型沒有馮江那麽崎嶇,所以看上去還像正常人,但一皺眉就兇相畢現,說道:“你不是跟他上過出床嗎,再約他一次不會?”

“他身邊女生很多,就算我約他他也不可能出來。”

“他沒走,你先試試,”洪強目光陰冷,威脅道:“別耍心機,林昕遠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護著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話說到這個份上,這件事樸芯是非做不可了。

她大致也明白為什麽洪強讓她去約林昕遠,原因可能還在於那天在舞廳林昕遠幫她擋酒。

洪強覺得林昕遠對她還有感情,一方面覺得她能約出來林昕遠,一方面的意思是你林昕遠不是在乎這個女生嗎,那好,我就讓她約你,看看她是怎麽背叛你幫我的。

良久,樸芯還是點了下頭,但說:“我不一定能做到。”

洪強又拍拍她的臉,半警告半促狹:“誰能不喜歡你啊,去吧,別讓我等太久。”

*

樸芯壓根就沒有林昕遠的聯系方式,到晚上坐下書桌前寫了一會生物,很多題她還是不太懂,寫了半天,就寫了幾個大題的填空。

大腦昏沈,樸芯放下筆,想起今天晚上洪強說的話。

如果她不約林昕遠出來,洪強可能真的會來家裏找她,去學校也可以。

馮江他們上次能混進學校,下次也可以,到時候如果在班級門口堵她,無論如何,樸芯都逃不了。

她被困在一個死局裏,唯一一把能破局的鑰匙是林昕遠。

樸芯趴在桌上趴了一會,桌面冰涼,她打開手機,熟練的摁下一串號碼。

——之前林昕遠總是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她,所以其實樸芯是記得他的電話號和vx號的,她編輯了一條了短信,措辭簡短,就一句詢問。

【你明天來學校嗎?】

*

林昕遠收到消息時正在和徐勝他們喝酒。

他沒喝,就在一旁看著。

徐勝喝多了不像喬宇會拉著人亂聊,他唱歌,一嗓子接著一嗓子的吼,都是些爛俗的情歌。

林昕遠跟修身養性一樣,這個氛圍下還點了碗清湯面悠閑的吃著。

沒吃兩口,徐勝湊過來問:“你上次讓我約洪強出來,約他出來是想幹什麽,打架?”

徐勝以前也和洪強打過交道,對他的評價就是睚眥必報,小心眼的狠人。

不得不說,以林昕遠的作風能和洪強在同一個小縣城共處這麽多年也是稀奇。

畢竟林昕遠誰的面子都不給,管你是誰,只要惹到他說翻臉就翻臉。

洪強那邊的人他不知道打過多少回了,洪強也找過他,上次馮江去一高就是他派過去堵林昕遠了,但就是沒正式鬧掰,到非要打一架不可的地步。

然而這次不一樣。

先不說林昕遠離開前在學校把馮江打了一頓,本來就惹的洪強不快,兩人隱約有要針鋒相對的意思,只不過因為林昕遠走的突然,這件事才這麽擱置下來了。

這次林昕遠為了樸芯喝酒,明面上是給了洪強面子沒錯,但說到底,還是打擾了洪強的泡妞。

自己看上的女生被別人搶了,光憑這一點就能讓洪強氣瘋。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估計這事是難辦了。

當時林昕遠說的那句“有些事該解決了”,魏穎聽出來他的目的是要說和,不然以林昕遠的性格,要是想打架在舞廳那天就動手了。

但徐勝沒有聽明白,他以為林昕遠約洪強出來是想打一場大的,非常不讚同,主要還是擔心林昕遠。

所以直到現在還沒開始約洪強。

林昕遠吃著面,嗯了一聲。

徐勝以為他承認了,連嘖好幾聲,半醉不醉地說:“你別怪哥們沒提醒你,你要弄不死他下次洪強肯定記仇,下次還來找你,到時候這件事就沒個結束。”

打來打去有什麽結果嗎?

沒有,暴力永遠是最下乘的手段,唯一的結果只可能是醫院或者是警局。

徐勝約摸是明白什麽,大著舌頭勸道:“分都分了,有些事你就別管了……”

林昕遠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的樸芯的消息,他看完也沒有回,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然後幾口吃完剩下的面。

剛一月份,天氣尚且寒冷,林昕遠身上更自帶一股冷感,起身拿起桌上的煙盒,徐勝還在說:“你說你本來和洪強不尷不尬地處著就也挺好的,你非要去擋酒……”

林昕遠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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