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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計知情,夫君隱淚(修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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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計知情,夫君隱淚(修開頭)

日落月升,黑天催晚。

薇洛收回望天的視線,躲到墻後。

這墻正處沿河長街正中。

從這望出去,可見大紅燈籠與月色交映下,石板橫豎交接,直通道路盡頭。

夷淵站在那,站在南河大橋旁,面朝那駿黑湖面,舉著紗白的傘。

“咕咚咕咚”,水浪伴著不知名的野物聲作響。

薇洛繞過腳邊翻了的空菜籃,繼續從墻後探頭。

河面上冒出兩黑乎乎的頭,與停在河邊的夷淵對視,眼瞳處居然是兩團空白。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夷淵緩緩轉頭,薇洛連忙縮回去。

祂感受著印記所在,望了墻壁一眼,瞥見白鞋在悄咪.咪收回去,勾唇收回視線。

沒有動靜,薇洛聽音斷情,聽得前頭隱有話音傳來:“入夢了嗎?”

與此同時地下還隱約傳來窸窸窣窣聲。

兩響驚夜,來不及多想夷淵、異世怨鬼和近來辨真委托的關聯,薇洛連忙捏著袖口保持安靜。

窣窣、窣窣窣窣。

聲音並未消散,在腳底下盤旋,愈發響亮,直沖她來。

薇洛連忙後退一步。

“哢嚓。”後腳跟踩上來巷口的菜根,汁水崩裂,手被陰冷纏繞。

她轉身。

伴著雪般的食指,“噓”聲止住了那些待出口的尖叫,可窸窸窣窣聲宛在腳底。

地面突突不平起來。

薇洛掃了面前的神一眼。

祂眸子倒映著她擰眉的樣子,觸上她頸前印記,旋即淺色的唇微不可查的彎了彎。

薇洛看楞了一秒。

再眨眼,面前那高大蒼白的人影不見了,空無寂靜,只剩脖頸上多了什麽陰冷濕沈的東西,證明它存在。

下一秒,勢從後來,嘴巴、鼻子被另一雙大手悶捂。

這時,她才明白夷淵的意思,下意識捏緊袖口,忍住動手的沖動過。

緊接著,景象飛速離去。

她被拉著沈入地底,以布蒙眼。

原處,只剩塵土。

磚都好似沒揭開過。

這人來時從土裏來,離時也帶人從土裏撤。

薇洛被提著後領在寬大的甬道內穿行,未見處,脖頸上多了水質的項鏈。

大抵就是夷淵本淵了。

雖不知祂為何要主導這維持了兩天的鎮民噩夢,逼得他們要來找她做什麽辨真委托。

但祂一定知道些內幕消息,關於即將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因為,她剛接觸綁她的人時就發現了,那人手掌帶著熱度,指尖還有紅砂印子。

顯然是個天師。

還有誰呢?我的朋友,這太“難猜”了。

此時此刻,夷淵雖身化項鏈,但仍有自我意識。

那臉上滿是抓傷的人握著薇洛手腕時,項鏈紅芒隱現。

但現在還不行,若是在這動手,隧道會坍塌,屆時就不好出去了。

滿臉抓傷、頭發花白的老天師渾身一顫,左右轉頭,卻未見什麽人。

他心下陡升疑惑,但又壓了下去。

事情是有些順利,但小姑娘開頭也掙紮過,應該不是陰謀。

拖行直到猛得紮過深沈濕冷的水層才停下。

看她白鞋被泥沙沾滿,眼被黑布蒙住,手被繩子捆縛,老天師牽動幾下僵硬的嘴角:“挺能耐啊,竟敢弄死我兩個手下。”

薇洛微松袖口,握住那在背後澄亮一閃的東西,脖頸上水鏈亦無聲漲大些許。

“不過……”老天師說著笑笑,附身湊到她耳邊。

薇洛欲舉起的手一頓,水形項鏈擴散的動作一頓。

兩人都等著這滿臉劃痕的老天師說什麽重要消息出來,就看那老天師朝她發抓來,“都到這了,我看你也沒法出去了。”

薇洛眸中劃過鋒芒。

下一秒,那水形項鏈飛散。

看不清面容的天師之手未落,脖頸上就多了利刃。

她早已全解的束縛脫落,把著小刀,祂伸著尖長的指甲,寒涼順其掃過天師的脖頸,一下、一下。

兩人並未多言,掃了眼所處環境。

他們似乎在房子地下,布局同鎮河府下方極其相似。

不同的是,這裏的空氣也太過潮濕寒涼,連木墻都在滲著水滴。

顯然是異世的鎮河府地下。

兩眼一瞥,確認了所在,薇洛當即壓了壓刀口:“說,從哪學的這些術法?”

夷淵跟著補充道:“說了,饒你不死。”

當然,此話為假。

鼻尖漫上熟悉的臭味時,祂平靜無波的眸裏便翻滾起怒海浪濤。

上輩子,她不在時,祂亦嗅到此味,比所有怨鬼都臭,獨一門的,透著星點人味的那種獨門。偏偏祂踏遍每一寸異世河堤,翻過每一滴南河河水都找不見影子,尋不得她靈魂。

這叫什麽事?

對此,即便脖子被無形冷刃擦出血痕,天師亦毫無顧忌地勾起唇角,露出笑來。

像是得逞了什麽似的。

同一時間,只見那天師手一轉,一甩,一張黃符赫然從袖口滑出,紅砂勾勒中間的寶劍樣符紋。

“雷符!開!”聲音很是耳熟。

黃符落地,煙霧霎起,原地炸響。

夷淵拉著薇洛閃躲,期間不忘死死盯了眼那老天師:“天老,再躲就沒意思了。”

漫天煙塵從兩人方才所處之處炸開,帶出風浪。

而祂環著她腰,她搭著祂手。

一時間,兩人互望,周圍似有風月鼓動,一如心緒。

又過了幾刻,塵灰散去,一黑影趴在地上,身上落滿泥沙:“!!!怎麽會……”

薇洛迅速回過神,抽回手。

夷淵揚起的嘴角跟著落下,收回手,退開一步,面無表情地對老天師道:“怎麽會認出你?怎麽會制住你?我又怎麽出現在這的?”

此舉倒顯得薇洛自己過度反應起來。

她紅著臉補上祂退的那步,勾上祂的手,與之同仇敵愾,暫時放下辨真委托事宜。

夷淵大手暗自包裹住那只溫熱小手,愈問,那幾近無色的唇便愈沾上血色。

最後祂緩緩勾起那殷紅如血的唇,嗤笑道:“是想問這些嗎?”

“呵,不用了。”老天師低頭撇了眼自己影子裏蠕動的怨鬼,還有扒住自己腳踝的漆黑手臂,已然明白了一切。

但他不怒不悲,反倒又勾起了唇,道:“此局我可沒輸,你們兩個遲早都會下……”

去陪我孫女一起。

後半句話尚未出口,他便不能再言語。

“吾面前還敢說胡話。”

只是。

夷淵動作間想捂她眼,卻被薇洛輕摁住了,“無事。”

得看,看著這害死百姓的是怎麽走的。

將它以盒帶上,示公眾,呈官府,明法德!

看出她鏗鏘有力的眼,祂霎時渾身被熱意充斥,愛意激蕩到兩頰漫粉。

“嗯、我來收拾收拾。”

這時,薇洛卻望了望斜後方,挑眉回道:“好啊。”

待敵人首級收進盒裏,薇洛眉間的緊皺才微松。

此行之後,她們對鎮民、對亡者也算有了交代,不過她還有疑問未消。

夷淵攀邊上的木梯上去,掀開門板正檢查。

薇洛就端上木盒,過去。

聽見動靜,祂手動了動,似乎剛抹掉面上的什麽,回頭同她揚起恰好燦爛的笑,“洛洛,我們現在回去嗎?”

薇洛亦跟著平和笑笑:“不急。”

她把盒子一遞。

“我們還有賬沒算。”

薇洛問了圈,期間搭著衣服,手一點一點。

擺出副祂不說,她便不理的樣子。

夷淵當即屈服於此等硬威之下,將所知“完完整整供出”。

“也就是說,你知道天師府還會卷土重來。那些怨鬼入夢一來是為報覆,二來是為分散註意?”

薇洛作單手沈思狀,努力壓制簇起的眉頭。

雖說是為她好,可怎麽越聽她心中越燃起一團無名火。

她看看眼眶微紅的夷淵。

不由得緩慢勾出無溫度的笑,“哦,還委屈了。”

看來是剛剛攀著梯子,確認環境安全時偷偷抹的淚。

聽她這麽說,夷淵目光微落,時不時紅著眼望她又收回去。

瞧瞧,現在又用這種又哀又怨的眼神望她了。

多麽惹人心碎啊!

薇洛笑瞇瞇伸手,借此機會瘋狂摸過祂柔順的烏發。

說實話她早想這麽做了!

可隨後,她道:“我剛剛可看見那符一炸,炸出了些奇妙的東西。”

這一句話像是觸動了夷淵身上什麽東西的開關。

祂收起那可憐兮兮的哀怨眼神,站了起來,伸手。

一時間,薇洛只覺下顎被脖頸扣上摩挲。

祂扯動唇角,語氣不自覺帶了幽恨:“那娘子,不準備好好觀賞一下嗎?”

話音間,語氣愈來愈重,面門愈來愈近。

像是在測試她會不會就此退縮似的。

可先前祂與人爭鬥時、捏碎怨鬼時的樣子薇洛都見過,並不為此舉後退半步,反倒從背後取出好幾封信。

信封全寫著,致愛妻薇洛。

在看到它們的那一剎那,夷淵忽覺心裏頭有塊大石頭,沈重落地。

不是釋然了,是在地上狠命砸了好幾下,有種完蛋和被發現的緊張。

偏偏這時,薇洛晃了晃信道:“我沒聽過學堂,你幫我念念。”

夷淵無法拒絕這理由,帶著恍然與黯然伸手。

怪祂。

這一世,起初沒有護好她。

哪怕是受限,也是因為無能。

薇洛這時卻又笑笑,將信收回衣兜:“算了,你有這心就好。”

夷淵張了張嘴,不由輕握住她小臂。

“可你不識字怎麽辦?”

“我可沒說我不識字。”

薇洛說著,趁機又摸了把那順長的烏發,看祂不在意,甚至大著膽子玩了起來,“你知道‘我不識字’,還叫我寫?”

“我知道錯了。”夷淵移目。

話音落下,祂那一小撮頭發也被她編成了小麻花。

祂瞧了眼、又瞧了眼,對她暖心笑笑:“謝謝,我很喜歡。”

薇洛霎時被這笑容擊中,紅著臉離遠祂幾步,“喜、喜歡就好,我、我還沒仔細看過這炸出來的地方呢,我去看看。”

帶著這串慌亂之語,她腳步錯亂地走進那隱秘房間。

身後,夷淵臉上的燦爛笑容瞬間消失,只暗暗勾唇,看著她走進那間“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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