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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祂這,漚珠槿艷【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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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祂這,漚珠槿艷【修完】

薇洛回憶了下先前兩次想起前世記憶的過程。

也就是說她須得貼近祂,讓水滴與印記相觸,才能獲取前世記憶,從而得到離開的辦法。

可又是誰這麽好心,給她遞了線索?這鎮河府上可只有她和河神啊。

肚子有些餓,薇洛皺著眉,將紙揉成一團。

近飯點了,祂若不希望她餓死,稍後肯定會送飯過來,若是來了,可不能讓他看見這紙。

造景中的小泉流水濤濤,註視著她將變了樣的紙插進花瓶裏的背影。

薇洛插完“紙花”,拿來帕子,看著有些嫣了的芙蓉花擦擦手,銷毀自己翻過土的罪證。

興許不久後,這些日歷紙都會化作這瓶芙蓉花的養料。

可就在她剛藏完脫身線索時,“篤、篤、篤”,陌生的敲門聲倏地響起。

薇洛藏起帕子,握緊袖裏的紙。

“誰?”

門那頭的人近了,在門紙上透出個提籃身影,比九尺高的河神矮些,大約八尺:“洛姑娘,我叫稚哀,是河神大人的好友,大人讓我備了些午飯送來。”

河神雖不讓她離去,但不會害她。

“進來吧。”薇洛喊著,自己卻對著袖,坐到軟榻上,暗暗握紙,防備怨鬼。

聽了她的話,門卻沒被推開。

她一挑眉,那頭的稚哀道:“姑娘,河神有令,我不得見你。”

說著,淺色身影盤腿坐在地上,從放在一邊的餐盒裏一一取出飯菜來。

薇洛冷嗯了聲,不欲多言。

稚哀卻搭起話來:“姑娘,日歷紙……”

莫非線索是他給的?薇洛揚了眉,靠近木門。

可這聲音倏地被“人”打斷——“我似乎沒說過你能和她搭話吧?”

是河神,但這在她面前向來清冽溫和的聲音,此刻聽著有些低沈。

薇洛暗暗推開條門縫,“嘎吱”聲輕藏於兩“人”聲音下。

“河神大人,我這不是幫你處理處理情感問題嗎?”稚哀摸著腦袋低頭,面容音色竟與人無二。

門縫間,薇洛的眼瞳微微放大。

什麽情況?

這時,河神敏銳地撇來,薇洛連忙翻身躲到門後。

門外,祂看了眼她的藏身之處,側目與稚哀對望,慫了慫眉,“你可以走了,朋、友。”

這家夥是高等怨鬼,號稱情感大師,談過不下五任人類女友,九十九任鬼友,獻上不斷清記憶表白這計,如今看來不過如此,還是得祂自己來。

“好好,我走我走,我就不該摻和你兩的事。” 稚哀笑著搖搖頭,可轉過身後,它嘴角的笑一下消失,目光一暗。

門板一動不動,薇洛背靠著它聽完全程,身軀隨著呼吸起伏。

沒想到河神竟有朋友,她捏了捏衣袖。

可這位稚哀,身為河神好友,又是出於何種目的、立場幫她的?

河神“前夫”還未作答,她趁機將門推合,覺膝蓋有些隱隱的麻癢,便借力回了桌邊。

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

夷淵端著四方的木盤,走了進來。

“洛洛餓了吧?來,嘗嘗這些。”這面容妖異的家夥對她溫和笑笑,一副什麽都好商量的樣子。

可不待她作答,祂已坐到她對過,擺起碗筷,仿佛先前的問話就是走個流程。

面前多了碗筷與一小碗飯,飯上蓋滿了芹菜、醋排骨等菜,賣相不錯,但堆得挺高,薇洛握住筷子,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又該從哪下筷。

手腕一涼。

“洛洛怎麽不吃?是飯菜不合口味,還是要我餵你?”祂笑瞇瞇地看她。

薇洛凝祂一眼,“你這叫我怎麽吃。”

她手腕被祂身側那些如蛇的水流扒著,衣袖略濕,若祂沒這麽做,那這場面還能稱得上是位“賢淑男子”追妻。

祂聽了,纏了會,竟還是收了手。

薇洛收回眼。

和“人”過不去,但不至於和飯過不去,畢竟從小餓過多頓的她清楚:天大地大,身體最大。

薇洛挖著飯,感受著手腕上的潮濕痕跡,腦中靈光一閃,眸底滑過暗芒。

夷淵看著她手上的痕跡,瞪了身側的“水蛇”們一眼。

真是不聽話,卷傷她怎麽辦?

“水蛇”沒有眼,但精準地朝著祂無辜晃頭。

它們可全憑神的心意行事。

夷淵又何嘗不知,這肯定是因為祂太久沒接觸這種溫暖,才會如此失態。

目光在房間裏搜羅了圈,鎖定在了插得亂七八糟的紙草上,祂湊了過去,撫弄芙蓉花。

房間裏沒有多餘的紙,這一看便是用日歷紙搓出來的,祂暗笑了下,不光是因為計劃似乎在順利進行,還因為這插花插得實在……

難以想象她上輩子是個官家小姐。

“這飯不錯,可惜人不大行。”飯桌那頭傳來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打斷祂。

夷淵弄花的手一頓,轉過身去。

祂僵笑著,膚色青白的臉陰了些,薇洛與那黑沈的烏眸對上,“這人光顧著賞花,反倒無視起人來了。”

杏眸毫不動搖。

夷淵不動聲色地望了會,低頭笑了下,勾著唇湊過來:“哪裏的話,我是覺著準備不周,沒顧著洛洛的愛好,委屈你用日歷紙折紙花插了。”

河神似乎沒發現什麽,薇洛暗松口氣,待祂落坐於她身側的那刻,將另一副碗筷推至祂跟前。

“飯不錯,你也嘗嘗,禮尚往來的話,我可以餵你。”

水汽從身側漫延過來。

薇洛原以為祂會順著她的話頭走,不料她尚未抽手,那只膚色青白的手一搭。

寒涼的水汽瞬間侵入手指。

她被凍得微抖了下,夷淵收回手,歪著頭,唇角勾出溫和的弧度:“我不知道怎麽吃,你能教教我嗎?”

桃花眼微暗,似乎在譴責自己的不對妖異的面容並不張揚,卻在青白膚色的映襯下奪目起來,勾著她冷硬的心,要撬開殼,進去瞧一瞧。

“ha……”薇洛剛張嘴要同意,又連忙止住話頭。

不對,她一改先前態度,主動提要餵飯,祂竟不覺得奇怪?這裏頭必然有古怪。

祂直直盯著她,“好?”

反正水已到手,她揚了揚唇:“哈、哈,自己吃,不吃就請便吧。”

說完,薇洛往邊挪了挪,自顧自地整理衣領。

她轉頭後,夷淵的笑失了幾分真心的弧度。

桌下,膚色青白的手暗暗握緊,長指甲嵌進肉裏。

食之無味。

祂成了這副模樣後,就不吃人類的食物了。

借著整理衣領作掩護,薇洛手撚著從祂手上蹭來的水滴往頸前一抹,這時,隱隱有視線投來,直直的盯著,要穿透衣料。

祂發現了?

她猛得擡頭。

“怎麽了,是衣服不合身嗎?讓我幫你看看。”祂清淺地笑著,似乎沒看出什麽。

薇洛看了微沈的烏眸幾眼,笑了笑:“沒事。”

“只是衣領問題致使脖子有些不適罷了,不用麻煩。”薇洛裝模作樣地理好衣領。

未免祂看出什麽,她舉起碗筷,雙肘撐桌,將那碗熱飯掃幹凈,心裏卻為只是隱亮了下的印記泛嘀咕:這水汽怎麽沒用?

桌下,那雙膚色青白的手握得更緊了,盡力收斂著內心的欣喜。

她中計了。

前世記憶裏是藏著離開的線索不假,可如何能控制激活哪段記憶先不說,光激活記憶本身就意味著她會在記憶帶來的情感裏越陷越深。

夷淵勾著唇,不顧她的反對,站到她身後,但不急著幫她整理衣領,反倒忽然在意起自己形象似的順了順發,惹得薇洛後頸寒意直泛。

急著驗證記憶獲得的方法,薇洛壓住捂脖的沖動,立刻轉身阻止:“其實,你散著頭發沒關系的。”

祂歪了歪頭,濕發半落不落:“可是,這樣水滴會砸到你身上,害得你著涼的。”

先前你怎麽不在意?

薇洛閉眼默了下,認命般睜眼:“我覺得你散著頭發好看些……”

她誇讚的話一出,祂果然湊過來,勾人地笑了。

“洛洛喜歡就好。”

話音落下,寒涼的氣息侵占她頸側的空氣,那雙手腕如被河水泡褪色般青白,僵硬但有力地扯了扯她的衣領。

薇洛不敢轉頭,生怕近距離對上那似人非人的面容。

祂卻捏著高聳交疊的衣領,湊到她近前:“這樣、如何?”

若有似無的視線在她頸前印記上停留。

魚尾的線條更深了些。

水滴還未落下,薇洛大著膽子點點衣領上的手,“你站得這麽遠,怎麽理得好?”

“洛洛教訓的是。”祂唇角愈發飛揚。

趁她不好側頭,祂手也在整理衣領間不經意觸到脖頸,這鮮活、溫暖、纖細、白皙的,是祂千年間日思夜想,卻難以觸及的溫柔。

這是無可避免的觸碰,她忍耐著。

動作間,濕發貼在她脖頸邊,溢出不少水滴,往下蜿蜒,她側了側身,水滴順著鎖骨漫上預想的地方。

魚尾印記上,鱗片線條愈發分明,的魚顏色漸深,不僅隱亮了下,還勾著她闔上眼,回憶上一世在此的記憶。

霧裏觀花。

想起前世記憶的辦法有了,裏頭果然也藏著線索。

薇洛唇角微揚,身後人唇角亦揚起,卻揚得更高,像是得逞了什麽。

祂後退幾步,拿起掛在另一側木架上的幹毛巾,輕放在她脖頸上,貪戀起相觸的體溫。

畢竟,她在祂這漚珠槿艷,要是不抓牢些,就會如幻境般易逝。

花開花敗,花敗又再開,年輪滾滾向前。

片刻後,薇洛皺著眉睜眼:“什麽東西?”

她被脖頸上毛躁的觸感惹得微惱,按住了祂作亂的手。

“洛洛不喜歡嗎?”祂問道,放下紅布,身側的“水蛇”端來面銅鏡,試探起她的態度。

銅鏡裏,一女子妝發落滿妝花,是喜慶的顏色,那美艷的面容有些驚訝。

祂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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