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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高晴的一頓輸出後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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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高晴的一頓輸出後破冰

高樂樂的病情在頂尖醫療資源的全力支持,以及沈文瑯幾乎不眠不休的守候下,一天天穩定下來,最終脫離了危險期。從重癥監護室轉回了安靜的VIP普通病房。孩子依舊瘦弱,小臉上帶著病後的倦怠,但呼吸已然平穩,偶爾能在睡夢中露出恬靜的表情,甚至會在清醒時,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個總守在床邊、眼神覆雜卻動作輕柔的高大男人。

病房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兒童藥品特有的甜腥氣,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帶。高途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正小心翼翼地削著一個蘋果,動作仔細的仿佛在進行一項精密手術。沈文瑯則坐在床的另一側,手裏捧著一本嶄新的兒童繪本,他用低沈而略顯生硬的嗓音,試著給樂樂念故事。他的語調仍帶著慣有的冷感,卻刻意放得很輕、很慢,甚至有些笨拙的模仿著故事裏小動物的叫聲--畫面透著詭異的違和,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高途偶爾擡眼,飛快瞥一眼沈文瑯專註的側臉,以及樂樂安靜聆聽的模樣。心中那片混亂的冰湖,似乎又悄然融化了一角。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茫然與不知所措。信任的建立,遠比摧毀艱難無數倍。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門口。隨即,門被毫不客氣地“咚咚”敲響兩下,沒等裏面回應,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時髦牛仔外套、背著雙肩包、紮著高馬尾,眉眼間滿是不耐與桀驁的年輕女孩站在門口--正是高晴。她比三年前長高不少,褪去了些許少女的青澀,添了幾分大學生的銳氣和獨立感,但那雙眼睛裏的倔強和潑辣,絲毫未變。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病房:床上帶著氧氣鼻導管、乖巧躺著的樂樂,沙發上有些愕然的高途,還有那個坐在床邊,手裏攥著本幼稚繪本,明顯與她哥畫風不符的沈文瑯。

高途看到妹妹,先是驚訝,隨即眼中閃過慌亂,下意識站起身:“小晴?你怎麽……”

“我怎麽來了?”感情打斷他,語氣沖得很。她大步走進來,先把背包往旁邊空椅子上一扔,徑直走到床邊,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高樂樂,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語氣才稍微緩和:“聽說我的小侄子差點被某個煞星嚇死,我這當小姨的能不來看看?”話裏仍帶刺,目光卻洩露了真實的擔憂。

確認高樂樂沒有什麽大礙後,高晴猛地轉過身,雙手叉腰,火力全開對準了從她進門起就沈默放下繪本,站起身的沈文瑯。

“喲,這不是沈大老板嗎?”她揚起下巴,語氣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怎麽著?當年把我哥當牛做馬不當人,現在倒跑來充慈父了?演給誰看呢?是不是又憋著什麽壞水,想騙我哥回去繼續當免費勞動力在家暖床的Omega?”

她的話尖銳刻薄,毫不留情,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過往的傷痕上。沈文瑯臉色白了白,下頜線繃緊,卻沒像過去那樣立刻冷臉呵斥,只是沈默承受著,眼神覆雜得看向高途,似乎想從他那裏得到點反應。

高途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出聲阻止:“小晴!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高晴猛地調轉槍口瞪向哥哥,語氣更沖,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哥!你是不是又心軟了?你忘了當初他怎麽對你的?忘了你抱著樂樂差點死在外面的樣子了?這種Alpha的話能信嗎?他不過是看你生了孩子,一時新鮮,要麽就是那該死的占有欲作祟!等他膩了,照樣一腳就把你踢開!到時候你怎麽辦?樂樂怎麽辦?!”

她的話像連珠炮,砸的高途啞口無言,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這些擔憂,本就是日夜盤旋在他心底的噩夢。

“小晴。”沈文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沈重,“以前……都是我的錯。你怎麽罵我,都應該。但我對高途,對孩子,是認真的。我不會……再傷害他們!”

在過往的巨大陰影下,他的保證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高晴嗤笑一聲,滿臉不信:“說的比唱得好聽!你們這種有錢有勢的S級Alpha,我見多了!良心?早餵狗了!”

病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可高晴罵完,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瞪著沈文瑯,又看看哥哥脆弱無助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像是把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她忽然煩躁地抓抓頭發,拉過剛才扔背包的椅子坐下,語氣依舊沖,卻莫名轉了方向:

“行!沈文瑯,你說你是認真的?那你告訴我,這三年,我哥帶著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罪、差點沒命的時候,你這個‘認真’Alpha在哪兒?在哪個溫柔鄉裏快活呢?!”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直刺核心。

沈文瑯嘴唇翕動,眼中掠過巨大的痛苦,他看向高途,聲音低沈得幾乎聽不見:“我……一直在找他們。”

“找?”高晴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可諷刺的笑容慢慢收斂,她盯著沈文瑯,眼神變得銳利而審視,“怎麽找?發個懸賞令,然後坐在豪華辦公室裏等消息?這就是你所謂的找?”

沈文瑯沈默片刻,緩緩的、極其艱難的開始敘述。沒有炫耀,沒有誇大,甚至帶著不堪回首的痛苦。

“第一年,我幾乎翻遍了國內所有可能的地方,動用了所有明裏暗裏的關系網。懸賞金額,高到足以讓任何人瘋狂。”他的聲音平緩,卻透著冰冷的絕望,“但像石沈大海。每一次有模糊的線索,追過去,全是假的--要麽認錯人,要麽是……為了賞金設的騙局。”

高途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揪著衣角,呼吸卻悄悄屏住了。

“後來,範圍擴大到全球。歐洲、北美、東南亞……甚至一些地圖上都難找到的小島。只要有任何一點疑似Omega帶嬰的亞裔男性消息,無論多荒謬,我會派人查證。”沈文瑯的聲音添了絲疲憊,“HS集團那幾年的海外擴張和投資,很多都是為了方便……調動資源尋人。”

高晴撇撇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忍住了,只冷哼了一聲。

“再後來……‘尋偶癥’發作得越來越厲害。”沈文瑯的聲音更低,帶著難以啟齒的狼狽,“抑制劑效果越來差。有時候……會出現幻覺,總覺得能聞到高途的信息素味道……追過去,卻什麽都沒有”

高途猛地擡頭,眼中閃過震驚。他聽說過永久標識後Alpha可能會出現的“尋偶癥”,卻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公司的事不能不管,但很多時候……精力難以集中。”沈文瑯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董事會那幫老狐貍大概以為我快瘋了。確實……也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高途,滿是無盡的悔恨:“我知道……我過去說了很多很混賬話話,做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我討厭Omega,是因為我的爸爸……但這不是借口。我對高途的傷害,我自己……每一天都在承受反噬。”

“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因為孩子。”他看見高途,眼神近乎哀求,“我是真的……不能沒有他。”

高晴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譏諷和怒氣不知不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覆雜的、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忽然開口,語氣依舊不好聽,卻不再是單純的指責:“說的挺感人,那你知不知道,你當初當著全公司人的面,說Omega‘惡心’,這話傳的到處都是?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句話,我哥有多傷心,他盡力隱瞞著身份,不敢讓你發現他是Omega。”

沈文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機不可察的晃了一下,像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鞭子。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後眼底那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的巨大痛苦。

“還有,”高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或許她今天來,本就是為了說這些,“我們那個好爹,之前是不是還去找過你麻煩?是不是想用我哥的事要挾你?”

沈文瑯猛地看向她,眼神一厲:“他去找你們了?!”

“哼,賭鬼一個,聞到錢味就跟鬣狗似的。”高清嗤道,“不過沒多久就消停了。後來聽說……被人打斷一條腿,扔進哪個黑礦坑裏自生自滅去了。手腳幹凈的很,一點沒牽扯到你沈大總裁。”她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了沈文瑯一眼。

沈文瑯沈默著,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但那種沈默的狀態,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高晴長長吐了口氣,像是把積壓在心裏很久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她站起身,重新背起背包,走到高途面前,看著哥哥心神懼震,茫然無措的樣子,語氣終於軟化了些,卻仍帶著她特有的別扭:

“行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哥,我不是勸你原諒他,他那混蛋樣兒死十次都不夠,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三年……他確實也沒好過到哪兒去。人瘦的跟骷髏架子似的,脾氣比以前還臭還冷。聽說還把自己搞進過幾次醫院……當然都是他活該!”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瞪了眼旁邊的沈文瑯,最後對高途說:“你自己看著辦吧,別光記得疼,也稍微……睜眼看看現在。我走了,學校還有課。”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一項艱巨任務,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病房,留下一室的寂靜,以及久久無法平息的波瀾。

高途站在原地,耳邊反覆回響著高晴那些“嘴毒”卻信息量巨大的話--全球搜尋、“尋偶癥”的折磨、處理高明……一樁樁,一件件,都與他記憶中那個冷酷傲慢、唯我獨尊的沈文瑯截然不同。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臉色蒼白、仿佛在等待最終審判的男人。

冰封的心湖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劇烈的、不可逆轉的……崩塌,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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