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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放在心裏偷偷愛了他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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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放在心裏偷偷愛了他十年的人

回到江滬市頂層總裁辦公室的沈文瑯,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空寂感緊緊包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不息的城市星河,以往這是他掌控一切的象征。此刻卻只映照出他內心的兵荒馬亂與冰冷孤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那個人的氣息--不是Omega的信息素,而是高途作為“Beta貼身秘書”時,常用的那款清淡皂角的味道,混合著文件墨香和白茶的酸澀。

這味道,十年如一日地縈繞在他身邊,早已成為空氣的一部分,尋常到他幾乎從未刻意留意。如今,卻因為主人的徹底消失,而變得尖銳起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巨大的缺失。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扔在價值不菲的意大利沙發上,身體深處那因標記聯結和高途逃離而愈發劇烈的“尋偶癥”不適感,如同鈍刀割肉,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他的神經,心悸,莫名的焦灼。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對海鹽鼠尾草氣息的瘋狂渴求……

這一切,都指向那個他剛剛逼逃的人。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驅散心頭的寒意。高途最後看他那一眼,充滿了極致驚恐與絕望,如同看著什麽擇人而噬的怪物,一遍遍在他腦海裏回放。

為什麽?

僅僅是因為他發現了他的秘密?因為他標記了他?

不……不對。

如果只是恐懼暴露,高途大可以更早離開,而不是在他身邊隱忍十年。那晚之後,他雖然有懷疑和尋找,但並未真正采取極端手段,高途為何就如此決絕地、甚至不惜冒著極大風險也要立刻逃離?

高明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浮現在眼前。那些諂媚又惡毒的話語再次回響--“欺騙”、“隱瞞”、“不知檢點”……

沈文瑯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聲在空曠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他真的是因為厭惡和被欺騙而憤怒嗎?

還是……因為高途的逃離,觸碰了他某種絕不允許被觸碰的底線?

一個被他刻意忽略、壓抑了十年的念頭,如同沈睡的火山,在這一片混亂與空寂中,猛地蘇醒,噴發出灼熱的熔巖--

他習慣了高途的存在。習慣了他精準泡好的白茶。習慣了他無聲處理好的所有麻煩。習慣了他記得自己所有挑剔的喜好。習慣了一擡眼就能看到那麽安靜的身影。習慣了……那份無聲的、全方位的、早已滲透他生活每一個縫隙的陪伴與守護。

這種習慣,是什麽時候開始,變質成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或者說拒絕承認的……依賴?甚至……占有欲?

所以,當高途試圖掙脫,當那份獨屬於他的“習慣”要徹底消失時,他才會如此暴怒,如此失控,如此……恐慌!

不是因為他是個隱瞞身份的Omega,而是因為……他是高途。

只是因為,他是高途。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炸得他頭暈目眩,心神劇震。

那……那個孩子呢?

如果高途是因為恨他、厭惡他?因為另有所屬才逃跑,為何又要留下那個孩子?一個患有嚴重信息素紊亂癥的Omega,獨自孕育孩子,無疑是走上一條極其兇險甚至致命的道路,除非……

除非……他對這個孩子,有著極其覆雜的、無法割舍的感情?

是因為……那是他的孩子?

沈文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又猛地被投入滾燙的油鍋,極致的悔恨與後怕。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窒息。

他當時都說了些什麽?!“惡心”?“野種”?“告我”?

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那個揣著他骨肉、身患重疾、獨自承受一切的人?!

一陣劇烈的惡心感湧上喉頭。沈文瑯猛的彎腰幹嘔起來,不是因為酒精,而是源於內心深處翻江倒海的自我厭惡和鋪天蓋地的恐慌。

他失去他了,他可能……永遠失去他了!

這個念頭帶來的尖銳疼痛,遠超標記本能帶來的折磨,幾乎將他的靈魂都撕裂開來。

不行!他必須找到他!必須!

他跌跌撞撞地抓起手機,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穩。通訊錄裏那個名字,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理解這混亂局面的浮木。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嘖,真是稀客。沈大總裁深夜來電,是終於發現自己眾叛親離、無人可用了?”

是花詠。

沈文瑯無視他的嘲諷,聲音沙啞的厲害,帶著從未有過的倉皇:“花詠……高途他……”

“哦?你家那個能幹的小秘書終於受不了你,跑了?”花詠的語氣聽起來毫不意外,甚至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味,“我早就說過,你那狗脾氣,遲早把人逼走。”

“他是Omega!”沈文瑯幾乎是低吼出來,“他懷孕了!是我的孩子!他現在不知道躲在哪裏,他有嚴重的信息素紊亂癥!他會死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音樂聲似乎被調小了。花詠再開口時,語氣裏的戲謔淡去,多了一絲覆雜的玩味:“所以呢?沈總現在是在向我這個“塑料好友”傾訴你搞大了秘書肚子的豐功偉績?還是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在意那個跟在你屁股後面轉了十年的小可憐?”

沈文瑯啞口無言,花詠的毒舌像鏡子一樣,照出他所有的狼狽與遲鈍。

“他……他為什麽……”沈文瑯艱難的組織著需要,“他瞞了我十年……為什麽突然……”

“為什麽突然不瞞了?為什麽跑了?”花詠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諷刺,“文瑯,你真是我見過最頂級的瞎子。或者說,你只是習慣性地看不見那些對你太好、太容易得到的東西。”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花詠慢條斯理地說,仿佛在欣賞他的狼狽,“那個小Omega,從很多年前開始,眼睛裏就只剩下你了。你以為他那十年無微不至的照顧、對你所有習慣比對自己還清楚的了解,僅僅是因為敬業?因為他是個優秀的Beta貼身秘書?”

“第一次見到他,我就聞到了,”花詠的語氣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殘忍,“雖然他用了很強的抑制劑,偽裝得幾乎天衣無縫,但那種看向你時、拼命壓抑卻還是洩露出一絲絕望愛慕的眼神……可是只有陷入情網的Omega才會有的。可憐的小家夥,愛你愛的那麽辛苦,還要天天聽你高談闊論多麽厭惡Omega,嘖嘖。”

沈文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花詠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無數被他忽略的細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高途在他生病時徹夜不眠的守候。高途默默替他擋掉的無數桃花。高途記得他每一個細微的喜好甚至情緒變化。高途看著他時,那總是迅速垂下的、睫毛輕顫的眼眸……還有那次他試探著問及Omega時,高途那異常蒼白的臉色和近乎失態的反應……

原來……原來不是他的錯覺。

原來那份他習以為常的、如同空氣般存在的守護,背後藏著如此沈重而絕望的愛戀。

而他……他都做了些什麽?

用最刻薄的需要羞辱他。用最冷酷的態度驅使他。在那晚徹底標記他、傷害他。在他最無助恐懼的時候,用最殘忍的方式逼問、威脅他……

巨大的悔恨與心痛,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他疼得彎下腰,幾乎無法呼吸。

“看來是想明白了?”花詠在電話那頭慢悠悠地說,“可惜啊,明白的太晚了。把人傷透了,才想起來去追,文瑯,你可真是個人渣。”

沈文瑯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聲音破碎不堪:“……我……我必須找到他……他在南溪……但他又跑了……有個Alpha護著他……”

“南溪?呵,跑得可真不遠。”花詠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麽,然後語氣變得有些奇異,“說起來,有件東西,或許該物歸原主了。”

“什麽?”

“你家小秘書,手腳還是挺利索的,可惜,百密一疏。”花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宴會那晚,他刪改了主要監控,但忘了,為了確保盛先生的安全,我在那個區域額外布置了幾個隱蔽的針孔攝像頭。本來只是想抓點盛家那個不成器弟弟的把柄,沒想到……拍到了更有趣的東西。”

沈文瑯的心臟猛地一跳!

“視頻在我這裏。本來想早點看你的笑話,不過現在看來……”花詠輕笑一聲,“或許能幫你這個蠢貨早點認清現實。過來拿吧,或者我發給你?提醒你,看了別後悔。”

……半個小時後,沈文瑯的私人郵箱收到了一份加密視頻文件。

他的手顫抖得幾乎無法操作鼠標。點開播放鍵的瞬間,他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畫面是宴會廳外西側通道的俯視角,比官方監控清晰得多!

他看到了自己如何被信息素和酒精支配,如同野獸般循著氣息尋找……看到了那扇員工休息室的門如何被粗暴推開……看到了幾個小時後,高途如何踉蹌著、衣衫不整地從那裏逃出來,臉上滿是淚痕和驚懼,脖頸和手腕上帶著清晰的、暧昧的紅痕……看到了他如何虛弱地扶著墻,痛苦的幹嘔,然後掙紮著清理門口的痕跡……最後,看到了他在淩晨時分,如何蒼白著臉、一步一踉蹌地、如同失去靈魂般逃離那個地方……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尤其是高途那雙眼睛--充滿了痛苦、恐懼、屈辱,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破碎的絕望。

這就是他對他做的事!這就是他口中“惡心”的Omega!這就是他……放在心裏偷偷愛了他十年的人!

“啊--!!!”

沈文瑯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低吼,猛地將電腦掃落在地!他雙手插入發間,痛苦地蜷縮起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碾碎,疼得他渾身痙攣,眼前陣陣發黑。

悔恨。無邊的悔恨。以及伴隨著悔恨而來的、撕心裂肺的疼。

他怎麽會……怎麽會對高途做出這種事?!

他恨不得回到過去,殺了那個被本能和酒精支配的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冷汗地擡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地火焰。

他必須找到高途。不是以抓捕逃犯的心態。而是去祈求原諒。去彌補。去把他失去的一切,加倍償還給他。

他重新拿起手機,不再顫抖,每一個指令都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立刻發布全球懸賞。”他的聲音沙啞,卻冰冷而堅定,透過電波傳向他在世界各地的勢力網絡。

“姓名:高途。男性Omega,黑發,膚色白皙,身高約178㎝,孕期約四個月左右,患有嚴重信息素紊亂癥。最後出現地點,Z國南溪市。”

“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一千萬美金。”

“能安全將他帶到我面前者,賞金一億美金。”

“記住--”他頓了頓語氣森寒,帶著一絲幾不可察地顫抖,“我要他毫發無傷。任何人,若敢傷他一根頭發絲,我沈文瑯,必傾盡所有,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電話那頭的手下顯然被這驚人的賞金和老板語氣中從未有過的駭人殺意震懾住了,楞了幾秒才連忙應是。

懸賞令,如同插上翅膀,迅速通過加密渠道,飛向全球每一個角落。

沈文瑯站在破碎的電腦屏幕前,望著窗外冰冷的城市燈火,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要看到那個不知藏在世界哪個角落的、脆弱而倔強的身影。

高途,無論你在哪裏,無論你願不願意原諒我。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即使用盡餘生,踏遍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把你帶回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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