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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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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

清晨七點半的陽光尚帶著幾分涼薄的意味,斜斜地照進HS集團總裁辦公室在的秘書處區域。高途站在文件櫃前,將昨天下午收到的郵件按‘緊急’‘一般’‘垃圾’三類仔細分揀,指尖拂過一個個信封時,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玻璃--沈文瑯厭惡郵件堆積,更厭煩無關緊要的信件占用他的時間,這個習慣,高途已經謹記了五年。

最底層的一個米色信封,卻讓他的指尖頓住了。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繪了一朵小小的鳶尾花,與沈文瑯信息素的氣味同名。信封封口處貼著粉色蠟封,隱約透出一股甜膩的梔子花香--是Omega常用的香氛,帶著明顯的示好意味。

高途的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識地捏了捏信封,厚度適中,裏面應該是信紙。這類未署名卻暗示明顯的信件,他每個月都會收到至少三五封,有手寫的情書,有包裝精致的禮物,甚至還有附上Omeg息素樣本的卡片--無一不是沖著沈文瑯而來。

他將信封放在“垃圾”類的最上面,卻又猶豫了一下,指尖在蠟封上輕輕摩挲。梔子花香鉆入鼻腔,令他想起高中時,沈文瑯的課桌裏日日塞滿情書,那時的他,只是個遠遠望著的“Beta”,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如今的他,成了沈文瑯的貼身秘書,卻要親手將這些示好信件歸類、處理,甚至還要聽沈文瑯以不耐的語氣說“扔掉”“難聞的Omeg息素”。

“高途,文件整理好了嗎?”沈文瑯的聲音從總裁辦公室裏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聲--他今早比平時晚起了十分鐘,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

“快好了,沈總。”高途連忙收回思緒,加快分揀速度。米色信封被他塞進“垃圾”堆的最底下,仿佛怕被人瞧見。他抱起分揀好的文件,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沈文瑯正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白茶,溫度恰是85℃--是高途提前十分鐘泡好的,算準了沈文瑯起床的時間。見高途進來,他指了指桌角的空位:“緊急文件放這兒,一般文件放那邊,垃圾直接扔了。”

“是。”高途彎腰放下文件,指尖卻不經意地掠過“垃圾”堆最上面的一個白色信封,信封上寫著“沈總親啟”,字跡娟秀,一望便知出自女性之手。

沈文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皺起眉:“又是這些東西?”

“嗯,”高途點頭,“這個月已經收到12封了,還有3份禮物,其中一份是定制的袖扣,另外兩份是香水。”

“香水直接扔掉,袖扣給秘書長,至於這些信……”沈文瑯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對Omeg息素氣息的厭煩,“你看著處理,別讓我再看到這些東西。”

“是。”高途拿起那堆“垃圾”,轉身欲走,沈文瑯卻忽然開口:“等等,那封米色信封的,是什麽?”

高途的心猛地一緊,未料沈文瑯會註意到那封未署名的信。他連忙回頭,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沒什麽,就是封普通的示好信,沒有署名。”

“哦?”沈文瑯挑眉,“沒署名還敢寄到公司來?發來看看。”

高途的手指攥緊了信封,指尖泛白。他不想打開,不願意看到裏面的表白文字,更不想聽到沈文瑯可能做出的請假--哪怕是厭惡之詞,也會讓他心頭發酸。

“沈總,這種沒署名的信,或許是惡作劇,不必看了吧?”他試圖勸說。

“讓你打開就打開。”沈文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命令,“萬一是什麽重要信息呢?”

高途無法,只得走到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拆開蠟封。信紙是淡粉色的,上面用鋼筆寫著娟秀字跡:“沈總,每次在酒會上見到您,都覺得您像一束光……我知道您討厭Omega,但我還是忍不住喜歡您,希望有機會能同您做朋友……”

字跡工整,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甚至特意強調“做朋友”,似乎是怕遭沈文瑯拒絕。高途望著那些字句,心裏像被什麽堵住了--他也想對沈文瑯說這些話,也想靠近那束光,可他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嗤,”沈文瑯掃了一眼,冷笑一聲,“又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他伸手拿過信紙揉成一團,擲入垃圾桶,“往後這種信,不必給我看,直接扔掉。”

“是。”高途彎腰拾起垃圾桶裏的紙團,心中的酸澀如潮水般湧上。他知道沈文瑯討厭Omega,可聽到他用“不知天高地厚”形容那寫信的Omega時,仍忍不住難過--若沈文瑯知道他也是Omega,會不會也這般形容他?

他拿著那堆“垃圾”走出總裁辦公室,行至茶水間的垃圾桶前,卻沒有立刻扔掉。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紙團攤開,撫平上面的褶皺。淡粉色的信紙被揉得有些變形,字跡也模糊了些,可那句“忍不住喜歡您”,卻清晰地印在他心上。

“你也喜歡他啊。”高途對著信紙小聲低語,語氣裏帶著自嘲,“可是有什麽用呢?他討厭Omega,討厭我們這樣的人。”

他將信紙重新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又把那些白色信封、香水盒子一一放入。香水是知名品牌的限量款,氣味是沈文瑯討厭的細膩花香;袖扣是純金的,上面刻著沈文瑯的名字縮寫--這些禮物都很貴重,卻都沒能送到沈文瑯心坎上。

高途望著垃圾桶裏的東西,想起自己每年為沈文瑯準備的生日禮物--第一年是手工縫制的書簽,第二是他翻譯的外文書籍,第三年是定制的鋼筆……盡是些不值錢的小組件,卻皆是他花了心思準備的。沈文瑯收到時,只是淡淡地說“謝謝”,卻從未用過--那些書簽被收在抽屜最裏層,那本書被置於書架角落,那支鋼筆被用來批改文件,卻從未帶出過辦公室。

“至少他還留著你的禮物,不像這些,直接扔掉。”高途在心中安慰自己,卻仍忍不住難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轉身走回秘書處。

剛坐下,前臺便打來電話:“高秘書,樓下有位李小姐,稱是沈總的朋友,想見沈總。”

“請問李小姐有預約嗎?”高途問道。

“沒有,她說她是特意來送東西的。”

高途蹙了蹙眉,這種未預約便上門送東西的,十之八九是沖沈文瑯而來。他看了眼總裁辦公室的門,拿起電話發給沈文瑯:“沈總,樓下有位李小姐,說是您的朋友,來送東西,沒有預約。”

“李小姐?”沈文瑯的聲音帶著疑惑,“不認識,讓她走。”

“是。”高途掛了電話,剛要給前臺回電,便見一位身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子,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了頂層。女子妝容精致,手捧著一個精致禮盒,見到高途,笑問:“你是沈總的秘書吧?我是李曼,沈總的朋友,這是我給沈總帶的點心,麻煩你轉交一下。”

高途起身,禮貌道:“李小姐,沈總現在很忙嗎沒有預約的話,不便見客。您的點心,我可以帶你轉交,但沈總未必會收。”

“沒事,你轉交就好。”李曼將禮盒塞到高途手中,“我和沈總是在酒會上認識的,他肯定記得我。對了,這是我的名片,請沈總給我回個電話。”

高途接過名片和禮盒,望著李曼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李曼生的漂亮,氣質亦佳,是沈文瑯平時會接觸到的那類人--家世好,相貌好,身份相配。不像他,只是個普通“Beta”,還是個隱藏身份的Omega,連站在沈文瑯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他拿著禮盒走進辦公室,將名片和禮盒放在沈文瑯面前:“沈總,李小姐送來的點心和名片。”

沈文瑯掃了一眼名片,皺起眉:“李曼?不認識。點心扔了,名片也扔了。”

“是。”高途拿起禮盒和名片,轉身欲走,沈文瑯卻忽然開口問:“她長得如何?”

高途一怔,未料沈文瑯會問這個。他回想了一下李曼的模樣,如實回答:“很漂亮,穿著紅色連衣裙,氣質很好。”

“哦。”沈文瑯未再言語,繼續看文件。

高途走出辦公室,心中酸澀更濃了。他知道沈文瑯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其他意思,可他還是忍不住多想--若沈文瑯認識李曼,若李曼不是Omega,沈文瑯會不會同她有進一步接觸?

他將禮盒和名片扔進垃圾桶,回到秘書處。剛坐下,便見秘書長走過來,笑道:“高秘書,又處理沈總的桃花啊?方才那位李小姐,長得挺標致,可惜了。”

“可惜什麽?”高途問道。

“可惜沈總不感興趣啊。”秘書長聳聳肩,“沈總對這些示好的人,從來都不感冒,不管是Omega還是Beta,都一樣。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麽隱疾啊?”

高途的心緊了緊,忙道:“秘書長,別亂說,沈總只是對感情比較謹慎。”

“謹慎?”秘書長笑了笑,“他都快三十了,連個暧昧對象都沒有,不是謹慎,是沒人能入他的眼吧?不過話說回來,也就你能受得了沈總的脾氣,每天被他挑三揀四,還能這般盡心盡力。”

高途笑了笑,未語。他不是能受得了,是心甘情願。為沈文瑯,他可以忍受挑剔,可以忍受辛苦,可以忍受所有委屈--只要能留在他身邊。

中午,高途去食堂用餐,剛坐下,便見到行政部的小林走過來,坐在他對面:“高秘書,你可知道?剛才市場部的張姐,給沈總送了親手做的便當,結果被沈總讓你給退回來了。”

“嗯,我知道。”高途點點頭,早上張姐確實將便當交給了他,說是“給沈總補補身體”,他按沈文瑯的意思,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還說了句“沈總不習慣吃外人做的東西。”

“張姐都快哭了,”小林壓低聲音,“她說她準備了一早上,還特意查了沈總喜歡吃的菜,結果就被你一句話退回去了。你說沈總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高途攪拌著碗中的米飯,未語。他知道張姐喜歡沈文瑯,公司裏許多人都知道,可沈文瑯從不回應,甚至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有時候他會想,沈文瑯是不是真的不會喜歡任何人?還是說,他只是未遇到那個能令他心動的人?

“對了,高秘書,”小林忽然道,“下周的晚宴,你也去吧?聽過花總也會去,還有盛放生物少東家,屆時肯定有許多美女,你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高途搖頭:“不了,我是去工作的,沒時間。”

“工作哪有談戀愛重要啊?”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對象了。你看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去醫院照顧妹妹,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高途笑了笑,未語。他也想為自己想想,可他的心裏,早已經被一個人占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那個人就是沈文瑯,那個他暗戀了十年,卻永遠不敢靠近的人。

下午,高途正在整理晚宴的嘉賓名單,忽然聽見總裁辦公室傳來沈文瑯的聲音:“高途,進來一下。”

他連忙走進辦公室,見沈文瑯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盒子,上面印著知名珠寶品牌的logo。“這是什麽?”高途問道。

“早上那個李曼又送來了點心,你打開看看。”沈文瑯道。

高途一怔,還是拿起了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根本不是點心,而是一條男士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鳶尾花,與沈文瑯的信息素氣味同名。

“呵,”沈文瑯冷笑一聲,“還真是費心了。將這個拿去還給她,順便告訴他,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往後別再送了。全是難聞的Omega味道。”

他回頭,見沈文瑯養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覆雜:“你說,這些人為何總是喜歡送這些沒用的東西?”

高途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為喜歡吧,喜歡一個人,就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沈文瑯沈默片刻,道:“喜歡?他們根本不了解我,就說喜歡,太膚淺了。”

高途未再言語,轉身離開了總裁辦公室。他拿著那個盒子,走到走廊的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陽光照在項鏈的吊墜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他想起自己為沈文瑯準備的生日禮物,那些不值錢的小東西,是否在沈文瑯眼中,也是一樣“沒用”?

他取出手機,撥通了李曼的電話,按沈文瑯的意思,讓她來公司取項鏈,並轉發了沈文瑯的話。李曼在電話裏沈默良久,方道:“我知道了,謝謝你,高秘書。”

掛了電話,高途靠在墻上,心中的酸澀如藤蔓般纏繞著他。他知道沈文瑯說得對,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他,就說喜歡;可他了解沈文瑯,了解他的習慣,了解他的喜好,了解他的脆弱,卻連說喜歡的勇氣都沒有。

傍晚,高途整理完所有文件,準備下班。他走進總裁辦公室,對沈文瑯道:“沈總,今日的工作都處理完了,晚宴的嘉賓名單和流程我放在您桌上了,您看一下。”

沈文瑯擡起頭,看了一眼名單,道:“很好。對了,下周晚宴,你穿什麽顏色的西裝?”

高途一楞,未料沈文瑯會問這個。他想了想,道:“黑色的,比較正式。”

“黑色太普通了,”沈文瑯蹙了蹙眉,“我讓秘書長給你準備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與我的顏色相近,這樣看起來比較協調。”

“不用了,沈總,我自己有西裝。”高途忙推辭。

“讓你穿就穿。”沈文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秘書長明日會將西裝送到你的工位上,你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再改。”

高途望著沈文瑯的側臉,心中既溫暖又酸澀。沈文瑯的關懷,總是這般帶著命令的語氣,卻又讓他無法拒絕。他點點頭:“謝謝沈總。”

“嗯。”沈文瑯未再言語,繼續看文件。

高途走出辦公室,他知道沈文瑯讓他穿與自己相近顏色的西裝,只為“協調”,只為工作,可他還是忍不住心動,忍不住幻想--若是他們不是上下級,若他不是Omega,若是沈文瑯也喜歡他,該多好。

樓下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高途身上。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電梯。他知道,這些酸澀的情緒,只能藏在心裏,只能在無人時獨自消化。明日,他還是那個冷靜、專業的高秘書,還是那個能為沈文瑯泡好85℃白茶的貼身秘書,還是那個暗戀著沈文瑯,卻不敢言說的高途。

電梯下降時,高途望著倒映在金屬門上的自己,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帶著幾分堅定。他知道,這場暗戀註定是苦澀的,註定沒有結果,可他還是不想放棄--至少現在,他還能留在沈文瑯身邊,還能為他做些什麽,這般便夠了。

只是他不知道,下周的晚宴,將會打破這份平靜,將會讓他的秘密暴露在陽光下,將會讓他和沈文瑯的關系,走向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而那些酸澀的情緒,終將變成無法挽回的遺憾,或者意想不到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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